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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其实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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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把东西全搬进屋里了。
冷冻的,冷藏的,常温的,分门别类。女人指挥男人把东西放哪里,语气急,动作快,嘴里一直念叨。
“排骨放冷冻,对,就下面那格,牛肉放上面,你放反了。”
“没反。”男人嘴硬。
“上面是冷藏,你放冷冻。”女人不耐烦了,像是要骂人。
男人低头看了看,没吭声,把牛肉拿出来,换了。
谢予青站在客厅,尴尬又紧张,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厨房里两个人挤在一起,一个往里塞东西,一个往外拿东西重新放,说话的声音和冰箱的提示音响成一片。
“你去沙发上坐着,别在这儿挡着。”女人头都没回说了这么一句。
谢予青愣了一下。
女人不是凶她,语气是随便的,自然的,只是跟自己家里人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
谢予青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她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板板正正地坐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坐着太正经了,不太像一个在家里待了很久的人。
她往后靠了靠,把脚收上来,盘腿坐,又觉得这样太随便了,又把脚放下去,脚踩在地板上。
厨房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冰箱门关上了,塑料袋收起来了,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
女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湿抹布,擦了擦餐桌。
“青青,中午你想吃什么?”
“都行。”
“冰箱里有鱼,红烧吧。”这是男人的声音。
“鱼要蒸的才鲜,你说你这人,吃鱼就知道红烧。”
“蒸的也行。”
两个人都进了厨房,又在厨房里说了几句,声音低了,听不清内容。
谢予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唐笑发了一条消息,她没看。
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青青,你爸带了草莓回来,洗好了,在厨房台面上,你自己拿。”
“好。”
谢予青站起来,走进厨房。
草莓装在白色盘子里,一颗一颗红得发亮。
她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她端着盘子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男人在阳台上抽烟,窗户开了一条缝,烟雾从缝里飘出去。
女人在拆快递,用钥匙划开胶带,拿出里面的东西,一团红色的布料。
“过年穿的新衣服。”女人把布料抖开,是一件红色毛衣,领口有亮片,“给你的,试试大小。”
谢予青走过去,接过那件红色毛衣。
手感软,亮片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现在试?”
“现在试,不合适还能换。”
谢予青把草莓盘子放在茶几上,拿着毛衣回了卧室。
关上门,脱了睡衣,套上那件红色毛衣。
镜子里的自己红通通的,亮片在领口围了一圈,衬得脸很白,大小合适,袖子不长不短,肩膀不紧不松。
她开门走出去。
女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又看了看肩膀的缝线,“行了,正好,脱下来吧,洗干净再穿。”
谢予青回卧室换了睡衣。
中午饭是排骨面。
女人下的面,排骨是炖好的,不知道是买的现成的还是女人自己做的。
面条是手擀面,宽宽的,筋道,汤底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撒了葱花和香菜。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
谢予青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有些烫,她小心翼翼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味道很浓,不像外面店里吃的那种,是家里才有的味道。
女人夹了两块排骨放到谢予青碗里,“多吃点,瘦成这样。”
男人也夹了一块给她。
谢予青碗里堆了三块排骨,面条被压在下面,看不到了。
“够了够了,吃不完。”她赶紧说。
“吃不完剩下。”女人自己开始吃面。
吃到一半,女人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喂,王总,对,我在家,那个批文还没下来?不是说年前能批吗?”
男人也放下了筷子,盯着女人看。
女人听着电话,眉头皱起来。
“那不行,年后就晚了,你跟那边再催催,对,就说是我们的意思。”
男人忍不住开口,“什么批文?供货商那个?”
女人捂住手机话筒,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环保批文”,然后松开手继续讲电话。
“行行行,你先催,我下午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女人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男人在旁边说:“我上次就说了,那个批文年前肯定下不来,你还非要等。”
“你说的就一定对啊?”女人把碗往桌上一放,语气很生硬。
“不是我对不对,环保局年前根本不审新申请,老张上个月交的,到现在连受理通知都没拿到。”
“老张是老张,我是我,能一样吗?”
“你这是……”
“先吃饭吧。”谢予青实在被吵的脑瓜子疼,那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只当是在自己家,没忍住开口了。
女人看了她一眼,愣了下,然后笑着说:“行行行,先吃饭先吃饭,不说了。”
男人也端起碗,继续吃面。
桌上的气氛松了一点,女人又给谢予青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们学校食堂怎么样?”女人换了个话题。
“还行。”
“吃得惯?”
“惯。”
女人听完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学习跟不跟得上。
谢予青说跟得上。
女人说那就好。
男人在旁边没说话,碗里的面吃完了,端起碗喝汤,喝完用纸巾擦了嘴。
“你们学校那个专业,以后出来做什么?”男人问了一句。
“考研,做科研。”谢予青说。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关心。
面条吃完了,汤喝了一半,谢予青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两个人。
女人在喝汤,男人在看手机。
“我刷碗吧。”谢予青站起来。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诧异,“不用,你放着。”
“我来。”谢予青说完开始收碗。
把三个人的碗摞在一起,筷子收到一起,她端到厨房,又回来收盘子,排骨盘子里剩了一点汤汁,她倒进水池,冲了一下。
收完碗筷,拿抹布擦了餐桌。
女人跟进厨房,“你放那儿就行,我收拾。”
谢予青已经把碗放进水槽,开了水龙头。
水冲到碗上,溅了一点在她睡衣上,她挤了洗洁精,拿海绵擦了碗的内壁和外壁,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下面有洗碗机。”女人说。
谢予青低头看了看,水槽下面的柜门开着,露出一台银色的洗碗机。
她蹲下来看了看,关上柜门,站起来。
“我洗完了。”
女人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欣慰的表情,笑着伸手理了理谢予青额前的碎发。
“真长大了,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还知道帮忙刷碗了。”
谢予青也跟着笑了笑。
原主在家大概不怎么做家务,之前的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也差不多。放假回家就是吃,吃完就走,碗没洗过几次。
她拿干布把沥水架上的碗擦了一遍,收进碗柜。
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抹布洗干净晾在水龙头上,做完这些,她在厨房站了一会儿。
女人已经回到客厅了,坐在沙发上跟男人说话。
说的还是生意上的事,什么供货商什么物流什么年后涨价,两个人时而激动,时而冷静。
谢予青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边上。
两个人在说话的间隙里看了她一眼,又接着说。
她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坐在沙发上怕打扰他们说话,站在这里又奇怪。
她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心脏还是跳得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没事。
什么都没发生。
原主的父母没有发现她不是原主。
他们太忙了,忙得顾不上仔细看她,拥抱是赶时间的拥抱,说话是赶时间的说话,连问她大学生活都像是在完成一个流程,问完就继续聊生意了。
谢予青走到书桌前坐下来。
电脑还开着,她随后点开之前看的一个电视剧,画面里两个人站在阳台上,风吹着窗帘飘起来,背景音乐很煽情。
她看了一会儿,没看懂前面发生了什么,把声音调小了。
她想,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大学生回家不就是这样吗?
第一天新鲜,第二天开始无聊,第三天之后基本就窝在自己房间里了。
吃饭的时候出来,吃完了回屋。
偶尔跟父母聊几句,问问成绩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谈恋爱。回答都是一样的,还行,挺好的,没有。
父母也不会追问,他们有他们的事,工作,生意,房贷,人情往来。
就算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也可以用“上了大学懂事了”来解释,以前不刷碗,现在刷了,是懂事了。
以前话少,现在还是话少,性格没变。
以前学习一般,现在爱学习了,是长大了知道努力了。
手机震动,她思绪被拉回来,低头一看,是乾珩的消息:家里人都回去了吗?
谢予青:回来了。
乾珩:怎么样?
谢予青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还行。
乾珩:过年有什么安排?
谢予青:没什么安排,就在家待着。
乾珩:我也是,年后要不要提前回学校?
谢予青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捏了捏下巴,有些愣神。
提前回学校?她还没想过。
冬令营结束回来没几天,又要回学校?
不过,如果真的可以,她确实想回。
在学校可以看书,做实验,去图书馆。
在家除了吃就是睡,饭桌上的话题都是她插不上嘴的生意经,她坐在自己房间里,跟待在宿舍没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一个房间。
谢予青:我不确定,要看我爸妈的意思。
乾珩:好的,其实我也不确定。
谢予青笑了下:到时候再说。
乾珩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谢予青放下手机,情绪淡淡的。
跟乾珩相处就是这样,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跟和其他人相处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样刚刚好,她本来也没想太多。
窗外有人放鞭炮了,噼里啪啦一阵响。鞭炮放完,空气里好像都能闻到硫磺的味道,虽然窗户关着。
谢予青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的绿化带挂着红灯笼,风一吹,灯笼穗子晃来晃去。
地上还有没化的雪,上面落了一层红色的鞭炮纸屑。几个小孩在楼下跑,手里拿着摔炮,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
门被敲响了。
“青青。”
女人的声音。
谢予青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女人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苹果,橙子,火龙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吃点水果,别老玩电脑。”
“好。”
女人把盘子递给她,看了一眼房间里面,书桌上摊着几本书,电脑开着。
她没说什么,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