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大甩卖，五毛不二价》游匕

6、螳螂捕蝉 喂狗肾虚亏

　　“你什么时候被调到7局了？”樊也无视那个比证件的，眸光往后瞭去。

　　打头那人见被忽视，证件往桌上一拍就要掏枪。樊也叉开五指，一掌过去，把那头梆铛往下磕了个响，又往上弹。

　　徐升心里建设做了一半，见状忙往里赶，“哥哥哥——算咯，算咯！”

　　樊也火还顶在喉头，没消下去，转头又骂：“你教的？”

　　徐升哪儿敢认，人救一半都撒了手，立马撇清关系，后撤半步，小鸡啄米式地连连甩头。徒留那个握着枪的倒霉蛋站在地心，前后翻看，左右两难，脑门上渐渐坟起一颗大包。

　　“呃……最近风声紧，他们是有点应激。”徐升不自在地挠后脖子，见樊也并未反驳，又试探着往下，“冯下台后，对妖怪的政策就变了，现在深井里什么样子……你都不敢想。”

　　徐升递了根烟给她，樊也没接。他自己拿起来刚想点火，见樊也瞪他，又只好乖乖把烟屁股怼进盒子里。“我啊，是天天追得妖怪长妖怪短，听着哪有声气我就跑到哪去，跟他妈的条狗似的。”

　　“你要是能回——”回的一字还没吐落干净，樊也掀眼皮一瞧，徐升就又咽进肚里。仅两手叠拢，搓着。

　　见她无更多反应，徐升摸出张通缉令道：“13号那天，从你店里拉走的人没救过来。上头怀疑是妖怪，让查查当天店里的客人。”

　　樊也一低头，上头赫然是她熟悉的人脸。她将通缉令反扣在桌面上，食指敲着，思谋这监控她是给还是不给。

　　谁知那人就又那么大摇大摆地晃了下来，一头小卷毛翘啊翘，还是人形。平时十次有八次都不见他露脸，这会偏偏就贴上来，还嫌不够似的在门口显摆。

　　“你店里倒是多了不少人。”徐升扭头看了一眼，朝樊也道。

　　没认出来？干什么吃的这都没认出来？徐升又挨了樊也一眼，虽然不知道她骂什么，但十分心虚，“总之通缉令放你这了，商户门口都得贴的，一共两张，尤其是这个叫贺途的，打伤了十几号人。”

　　樊也看了看徐升，又看了看徐升后头的笑脸，终于知道是那小子搞的鬼。

　　徐升走后，樊也拿通缉令比在他脸旁，眯着眼，“畏罪潜逃？”贺途眨巴眨巴眼。“擅闯科研院？”贺途又眨巴。“去科研院干什么？”变成狗，眨巴。“打伤多名警卫潜逃？”眨巴。樊也一把握住他嘴筒子，往外一甩，“滚蛋。”

　　这小子分明就在店里晃悠，但来来回回这么多客人还有徐升那一票人，愣是没一个能认出来。估计又是他吃了什么别的妖怪，或这也是幻术。

　　樊也看着通缉令上的贺途两字，黯然神伤，原来有名字啊，还准备给他取名叫小灰灰呢。

　　不过没神伤多久，店里赚了几个钱，胡久为从二手市场买了个烤箱。

　　那是个黑漆红边的旧烤箱，像台老式电视机，屁股大大，脑袋方方。它甚至没有电子的温控面板，只有三个旋钮。但铃声极亮，定时旋钮一点点倒退着回走，走到终点，发条释放，机械杠杆砰地弹起，锥在一个小铁片上。尖利、清冽，尾音里还勾着朝上。每一个向上的尾音中，趴在烤箱前的樊也和咪咪都骤然一抖，触电似的激灵过去，然后问：“好了吗？好了吗？”

　　胡久为将肉翻面，又放了回去。
　　樊也与米然齐齐咽一口吐沫。

　　下一阶段要烤十分钟，樊也从未觉得，十分钟居然有这么漫长。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肉上，眼睛盯着油汁啪打出个小泡，鼻子闻见隐约飘出的肉香，但肉还是没好。两人看着手机上的计时读秒，老式烤箱的旋钮滴答滴也在读秒，头扒在桌沿上往内窥探，腿不自觉绷着，心里像等孩子出生一样着急。

　　“叮——”那勾着的尖声又来刺激胃里的馋虫了，明明不该饿的，可趴在这，却总觉得腹里空空，饥饿难熬。

　　贺途也很难熬，不过他盯着的肉是樊也。樊也趴在烤箱跟前的时候，他就跟在樊也身后。鼻头一点点碰着她的手指，小心试探。见没反应，牙就咬上去。

　　一瞬间，脊柱里似乎窜过股麻痒，又很快消失。樊也难以辨明，只纵容着黑狼用犬牙一下下轧着他的指骨，越啃越深。但她也饿得不行，正要一巴掌将狗扇开，却见他问：“我还可以吃吗？”尾巴使劲拂了她腿根一下。

　　樊也很解风情地将它握住，欣赏这那根堪称豪华的尾巴，从上至下，细细抚摸，因而嘴也胡漏：“吃吃吃，没问题。”

　　他将人扑在地上，舔舐已成撕咬。

　　饕餮自诞生起，饥饿就如影随形。不论吃多少都填不满肚子，不论吞下多少都觉得腹中抓挠。但面对美味，他或许……会忍耐一些？

　　等樊也意识到不对时，话音都虚了，气喘如牛：“救……救命……”

　　樊也脑边又冒出了数据化的泡泡，米然伸爪拍烂，“怎么办，她说救命。”0114道：“您所看到的场景名为狼来了，据本程序分析——不必管他。”

　　“啊，但她魂儿好像飞出来了。”咪咪的猫爪在虚空里按勾着条淡青色的东西，果冻一样，按一下，弹一下。

　　0114不耐烦地一测，零！居然是零！真的要数据化了！这次是真的！但跌破零点的人类从未活下来过，0114哀哀询问：“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肉……肉……我想吃肉……”她从嗓子眼儿里送出几道肉的气声，但肉还没好。胡久为纠结着是否要保持肉最好的火候，米然纠结着要是给了她自己还有没有份，0114纠结着要不要给部长报告，贺途纠结着要不趁热全吃了算了。在四个人的纠结中，紧张的空气奇怪地停滞了五秒。还好烤箱救了她命。

　　“叮——”声清脆响起，最后一面的酥皮也恰好烤出。胡久为将其吹了吹，小心地喂了樊也最后一口。

　　众人都在等她上路，樊也夺过盘子，一口吃下，情感值陡涨50%，又一口吃下，情感值立马回温。等观众反应过来，烤肉已零落无几，而她的情感值，还是那个优秀的100%。

　　其余人无语凝噎，独贺途两眼放光。

　　“姐姐，我还要。”饕餮拱过去，朝樊也撒娇。

　　樊也严词拒绝，自此饕餮每天不得不出门，开启长达半天的觅食。

　　“要不要再抽一次卡？”0114道。最近的声望值刚好够抽三十次。

　　三人围坐桌前，米然和胡久为都看着她抽。可三十抽落下，连个水花都没。抽出来的尽是锅铲碗碟胡萝卜。最后还剩一抽，咪咪不死心地用猫爪按下。面板上闪出金光，众人都期待地朝门口看去。

　　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