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跑》白苏生

34、儿戏，太儿戏了 大壮跑的嘴

　　大壮跑的嘴唇煞白，但还是落后陈果好大一块儿。
　　他忽然明白了，大人口中隐晦又不可逾越的差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果冲过终点，缓冲了几步，然后回身给他们加油。
　　跑啊！都给我跑起来啊！
　　体队的一个个呐喊起来，猛地提速，超过以往水平冲过终点。
　　钱大力也过来以后，马不停蹄的掉头，抬手就把自己身后几个人锤了一圈。
　　老子他妈的最后起步，还落后那么远，你们！你们！你们他妈还让老子超了！还想不想训练了！还想不想考学了！
　　几个人有点儿冤枉，抱着头乱窜，嘴上辩解着。
　　力哥！力哥！我们练的不是这个项目啊！
　　疼！

　　我管！管你！练的什么项目！每天早上都一起跑！丢人！
　　陈果他们看着这一幕终于哈哈哈笑倒在操场上。
　　老刘抹了抹头发，在楼上喊钱大力。
　　姓钱的，你再敢打学生！
　　刘校！救命啊！

　　阳光正盛，空气里有燥热、有汗水、有希望还有无限的目标，有不舍，有终于赢来的别离。
　　*
　　大壮还悲伤了一下午，觉得和陈果没什么交集了，可能也失去这个朋友了。
　　直到晚上白格请假，他拎着理科教材进来给他们补课。
　　大壮不知道自己应该更悲伤还是庆幸。
　　悲伤陈果一个文科生，靠着扎实的功底还能给他们补理科基础，庆幸他们还是能再见，还有一年不到的漫长时光。
　　陈果的学习思路真的很清晰，大壮觉得有点儿醍醐灌顶了，很配合。

　　全市统考的时候，一中难得出现在排名榜靠前的位置。刘校被叫去市里开会了。
　　资源很快便倾斜过来，图书馆、新操场、多功能教室。
　　陈果发现这些变化是在某天，厚眼镜神神秘秘的转头跟他说八卦的时候。
　　她时不时会找陈果探讨问题，虽然位置十有八九是空的，但这不耽误她一颗外向的交友之心。
　　陈果这样的人，交好了就是资源，值得。

　　难得在卷子间抬起头，陈果像刚来到三班一样，在厚眼睛的话语间抬头看着眼前一排排苦读的身影。
　　在某一刻，陈果也问自己。
　　这样努力真的有意义吗？
　　但就像白格说的。
　　事情的意义，只有做了的人才有资格评论，与此同时，只有选择努力的人，才有机会真正接近答案。
　　厚眼睛觉得自己已经超常发挥，用上了文科生所有的力量，讲完以后期待的看向陈果，等待他的惊讶和追问。
　　陈果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问他。
　　下节课要讲卷子，你做完了吗？
　　厚眼睛哎呀一声，转回身开始找卷子。她做了，肯定做完了，就是······带了吗？
　　陈果还没发现，自己的前桌是个女生。
　　她头发太短了，还没白格的长，穿着校服，可以说不分男女。
　　而且陈果学习的时候真的很沉浸，下课了又很少留在教室，班级里大部分人他都叫不上名字，熟悉的只有各科代表、班长和厚眼睛了。
　　厚眼睛的同桌也是个姑娘，内向、腼腆、好学，从不跟陈果讲话。
　　陈果对在自己班的人缘大体有个认知，不招人待见。
　　但他不知道，他早就是好多女生心中暗恋的学霸了。
　　*
　　陈昭第N次看向手机的时候，刘楚一把抢过来。
　　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老看什么呢？
　　胖子紧急维护秩序。
　　小点声儿，这是图书馆！
　　高三开始，陈锦儒在陈老爷子和陈暮的合力之下，被迫停止了对陈昭的压迫，放他专心考试。

　　刘楚不是第一次觉得陈昭谈恋爱了，但是一直没有实质证据，而且课业繁重，球都很少打了，忙得像个陀螺。
　　这个周末，难得他们三都有时间，约到图书馆，学习。
　　陈昭没否认，敲了敲桌子。
　　有了，怎么拉？
　　胖子满脸兴奋，真的假的！谁啊！让我猜猜，高二的还是高一的？
　　胖子和刘楚都觉得不可能是高三的，要是同届他们早发现了。
　　陈昭点了点卷子，中午吃饭聊？
　　也行，刘楚把手机还回去，低头开始做题。
　　胖子看着两颗迅速达成共识的头，有点可惜。八卦可比卷子有意思多了。
　　做了十分钟，胖子开始求助。
　　刘楚认命的扯过卷子，给他讲题。
　　陈昭抬头看着好友，他其实挺佩服刘楚的，公司学业两手抓，刘家那些搞鬼的好像很久没什么大动作了，刘楚的成绩也在一点点补上。
　　给陈暮发了个短信，他觉得最后一年了，怎么也要一起考到心仪的学校。陈昭可以接受和兄弟、陈果的分离，但他不能接受因为没学完、来不及或者被耽误而错失掉未来。
　　陈果不可以，刘楚和胖子也不行。

　　中午几个人吃的披萨，点了两个，胖子一个人一个，刘楚和陈昭分一个，还点了点薯条什么的。
　　胖子先紧急吃了一大口，然后含混不清的催陈果交代。
　　陈果伸出食指点了点桌子，然后吐出一个名字。
　　陈果。
　　刘楚瞬间明白过来，眼睛瞪得滚圆。
　　胖子低着头又扯了一块儿披萨。
　　小果子咋啦？他给你介绍的？不是吧！你和小镇上的人处呢啊？！
　　那地方还藏着这样的仙女？他怎么没见过？也没听陈果提过。
　　不是，我对象是陈果。
　　刘楚他们的披萨也上了。
　　服务员划好单子说，上齐了，请慢用就走了。
　　但场子还是静默了好久。
　　陈昭饿了，戴上手套扯了一块披萨给刘楚，然后自己开吃。
　　刘楚甚至都忘了戴手套，下意识接过来吃了一口，然后问他。
　　你喜欢男的啊？
　　陈昭摇摇头，不喜欢啊。
　　我靠！小果子是女的？！胖子惊呼。
　　陈昭笑骂他，摇了摇头。
　　男的。
　　我们不算在一起，互相鼓励着学习吧。但我允许他追我了，他追着呢。
　　他追你？他追你你魂不守舍？刘楚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又好像······也没啥。
　　你爸知道吗？暮哥知道吗？
　　我爸不知道，我哥···他
　　陈昭差一点儿就把陈暮和白格的事也吐露出来，还好及时忍住了。
　　刘楚觉得自己好像瞬间就接受了，但又有点儿难以接受。
　　除了陈果，你没喜欢的人了吗？
　　我喜欢你们啊！
　　滚蛋！我说的是处对象那种喜欢。
　　陈昭还真认真想了一分钟，然后摇摇头，没有。
　　刘楚咽了咽口水，凑近陈昭。
　　你确定你喜欢他？你对他有那种···刘楚抬了抬下巴，含糊着。那种想法？
　　陈昭耳朵红了红，有点说不出口。
　　滚蛋，少打听。
　　不是，刘楚伸出油乎乎的手扒拉陈昭。我问真的。
　　陈昭看他表情，还真不是八卦。于是点点头。
　　我们亲过嘴儿了。
　　胖子的披萨掉到盘子里，某个被遗落在回忆里的片段终于重新被想起来。
　　你那天梦到的亲嘴儿的是小果子啊？！
　　陈昭真是后悔跟他说这件事。
　　刘楚一言难尽，忽然觉得有点儿噎得慌，灌了一大杯柠檬水进肚。

　　不对，这很不对。他猜测过陈果的千万种图谋，但这图谋不该是陈昭。这样很不对。
　　他主动勾搭你的？
　　陈昭摇摇头，没有啊。就，自然而然就那个了。喜欢了。
　　刘楚决定以身试法，猛地凑近陈昭，呼吸交缠间，他问陈昭，你想亲我吗？
　　陈昭一巴推开放大的脸，骂他。滚蛋，我还谁都亲啊。
　　胖子在对面撅着嘴，么么么问他，那我呢，你想亲我吗？
　　陈昭一把捏住胖子肉嘟嘟的脸。
　　小爷不想亲你，但是很想把你烤熟了吃掉。
　　变态。胖子骂他。
　　对！刘楚在心里为胖子叫好，对，是这个词，他们这样好像有点儿，变态。

　　为了陈昭，刘楚从众多情书中选了个字最好看的准备和她早恋。
　　见了面，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戴着眼镜。
　　刘楚上来就问，你有没有那种特别漂亮的姐妹，给我介绍介绍。不是，我想给我兄弟介绍。
　　程茉莉脸红了红，有点悲伤，四十五度角仰望了一会儿天空以后，答应了眼前少年不正经的请求。
　　周二晚上，刘楚强行带着陈昭翘了晚自习。
　　学习就这四十五分钟，对象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一定要帮陈昭正过来不可。近水楼台，他不信那远在天边的陈果真就这么大魅力？
　　陈昭一边看着手里的小册子，一边跟着刘楚跑。
　　刘楚把程茉莉和她惊为天人的好友约在操场的一个角落里。
　　四个人鬼鬼祟祟的会面。
　　程茉莉坐在台阶上，佩丽倚着栏杆。
　　刘楚和陈昭到的时候，迟了几分钟。
　　他挺感谢程茉莉的，一脸乖巧却真的为自己做了逃课这么大胆的事。跟她处也不是不行。
　　程茉莉很上道，轻声细语的介绍佩丽和陈昭认识。
　　佩丽像一朵盛放的玫瑰，活泼、耀眼、大胆，主动跟陈昭握手。
　　刘楚凑近程茉莉，小声说，你朋友真漂亮。
　　程茉莉心里地悲伤被放大，抬头仰望天空。
　　或许，是时候分手了吧。但是，她看了看刘楚，满眼都是陈昭。
　　算了，再试试吧，情书不知给他送了多少，好不容易他才同意的。
　　程茉莉就是喜欢刘楚身上那股劲儿，和大家都不一样，很成熟。
　　但自从和他走近以后，程茉莉觉得，大概是自己没看透他也说不定。

　　陈昭不知道刘楚搞什么鬼，但勉强接受了三个人的圈子里加进来两个女生。
　　胖子一开始还和他们一起，后来自觉多余，便找借口独来独往了。
　　刘楚看着好友孤单的身影也找借口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陈昭和佩丽独处。
　　佩丽从没见过这么难搞的男生，撒娇听不懂，细节没有，张嘴就是学习，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他和班级里那些蒙头读书的四眼儿有什么区别？！
　　一周之后，佩丽拍拍屁股再也不来了。
　　程茉莉仰望着天空和刘楚提了分手。
　　分手之前想要一个拥抱，结果刘楚看到有人推胖子，撑着栏杆翻过去主持公道去了。
　　程茉莉觉得，她的真命天子应该不在三中，也不是刘楚。儿戏，太儿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