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的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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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是揍敌客的厨师，从我出生以来就是如此。我从小就在揍敌客的后厨给她打下手，同时学习着她精心传授的厨艺。她告诉我，一定要对揍敌客感恩戴德，因为家主救了我们的性命。
彼时的我年纪尚小能力不够，住在和本家相隔很远的员工宿舍。我对那个遥远的揍敌客没有想法，尽管所有人都显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母亲在来到揍敌客之前，在另外一家大人物那里打工。
母亲不会像那些充满谜语的大人一样隐瞒秘密，她会如实地告诉我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或许是因为她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有真正的过错，因为她在那些人眼里只是一个工具，她只是在完成别人的指令。
“我的手已经沾满血腥，此生已不奢求赎罪，”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用熟练的手法处理刚从港口运来的海鱼，“但是……阿飨，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爱。为了你，我一定要离开那里。”
我过了好久才回过味来，原来我的名字是这个意思。
“谢谢你逃出来，妈妈。”我认真地回复道。
但我其实希望她能够稍微修饰一下，别过早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冲击。
她是个了不起的厨子，光明的世界里未曾响起她的名字，但在黑暗的世界里，她和很多大人物发过邮件，确认货物和处理食材，曾经一年有三百天都在飞机上度过，只因为大人物们在熟人的推荐下，想要亲尝她的手艺。
她被他们奉为“神之一手”，但这样的能力不能为人所知，是专属于贵族的飨宴。
“和赌场的荷官没什么不同，”她如此评价道，“只不过赌上的是不止眼前的金币，还有自己的性命。”
她写过一本食谱，那是她随手写下的一些要点，还记载着一些从旁听闻的处理手法，后来她离开那里的时候一把火将那本笔记烧毁，如今世界上只剩下她本人知道所有切实的内容，但她知道在黑暗世界有些传承有些创新，仍在继续。
如今打量揍敌客这座立在黑暗世界门口的门槛，竟然比起内部混沌不可名状的黑暗，倒显出它作为具体事物的真诚。
我想揍敌客一定聚集了一堆怪胎，竟然胆敢收留我们这种叛徒——而作为某种“叛徒”，似乎也注定某一天忽然消失不见。
管家说她在采购的路上被人带走了，是之前本家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变化，我还没来得及哭泣，便被管家拉到了厨房，告诉我午餐时间很快就要到了，要我立即接手——我那时才比羊高，不知道为什么会让我来负责，如今想来是管家给我的机会，否则我作为无用的人，要么被扫进管家训练组，要么被扫地出门。
我在眼泪鼻涕的哽咽中杀鱼做饭，和后院的野牛搏斗，将烤羊从地窖式的烤炉中提出来，一边哭一边夸因为这里接近火山口，土壤十分干燥，很适合烤羊。
等到餐点安排妥当，我正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大哭一场，但人又被提溜着和餐点一起送往山上。
管家的脚程很快，我们一下子就到了山顶。
所有人都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午餐的流程，我战战兢兢地等在门外，和所有人一样低着头只看着自己的脚尖——很快揍敌客们到来了，几双鞋子先后在我的面前走过，其中一双脚停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那双小皮鞋，吓得心砰砰跳。
“眼泪的味道……”这个声音小声地说，“梧桐，你又在训练管家了吗？”
“是的，四少爷。”
“咦？什么时候我们有你这样的员工了？”另一双球鞋脚尖一转，也停了下来。
他们身上有糖果的气味……而且好重，感觉吃了不少。
我莫名感到他们在盯着我的头顶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kiru，又在好奇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让两人一顿，左边的少爷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两只脚差点绊倒。
“啊，没什么，感觉午饭好香啊！今天是什么菜？”
说着他便扯着右边的少爷往前走去，餐厅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我这才松了口气。
走廊寂静的等待中，和谐的刀叉交错声忽然打破，随之而来的是餐厅门打开，一双脚飞速地跑了出去。
紧接着又一个人跑了出去。
我的头顶感到越发沉重，似乎今天脑袋就要交代在这里。
我拼命回想自己的每一步都已经熟练得水到渠成，我自认为没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厨子对于自己的成品，就像艺术家对自己的作品一样，在完成的那一刻就明白这个作品是否称得上水准。
正想着，又一个人出了餐厅。
我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这时候管家叫我进去，说是夫人找我，泪水“唰”地没出息地流了下来。
那干净敞亮的餐桌前端坐着剩下的几个揍敌客，随后便是夫人欣喜若狂的声音，“已经多少年没这样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这种毒素，真不愧是我们揍敌客家的人！”
第一天做饭就把揍敌客家的几个少爷都给吃拉肚子了，为了研究我为什么有这种能力，还让我现场表演做饭。
这时候的我多少理解了母亲在权贵们面前表演做饭是什么心情了。
经过剩下几名揍敌客刀锋般的审视，他们告诉我，我的身上存在一种叫“念”的东西，在我做饭的时候念会附着在食物中，而我的念恰好能够让食物变成一种毒物。
这对于一个伟大的厨子来说是个噩耗，因为除了耐毒的揍敌客，这世上可能没多少人能够品鉴我的手艺了。
但夫人很高兴，告诉我，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主厨了。
“那我妈妈呢……？”
“前主厨在哪里？”夫人问。
“今早采购时，疑似被前雇主带走了。”管家答。
“那就算旷工开除吧。”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