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回应》阅舟

54、第五十四章 把知意放下去 学走路，试

　　一岁之后，宋知意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不想吃的东西会扭头，不想睡的时候会打挺，不想被抱的时候会扭来扭去像一条小泥鳅。她的表达方式有限，无非是哭、笑、哼唧、把脸别过去。但宋从鸾总能看懂。

　　“她不想穿这件衣服。”她从衣架上取下另一件，“换这个。”

　　宋知意伸出两只小短胳膊，让宋从鸾给她套上。纪蘅站在旁边看着，觉得她们之间好像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晚上，最难的是哄睡。宋知意已经不是那个吃了奶就能直接睡着的婴儿了。她会撑着眼皮不肯合拢，小手揪着宋从鸾的衣领不放。宋从鸾抱着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走了十几分钟她才慢慢闭上眼睛。宋从鸾小心翼翼把她放进小床，刚松手，她醒了，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她，嘴角一瘪，哭起来。

　　“她又醒了。”纪蘅从门口探头。

　　宋从鸾叹了口气，又把她抱起来。她开始犯愁。“她以后是不是都要这样睡？”纪蘅想了想。“听说大一点就好了。”“多大？”“三岁。”宋从鸾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了一下。她把重新睡着的宋知意放进小床，这一次她没醒。宋从鸾轻轻退出来，关上门，把整个身子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

　　“累吗？”纪蘅走过去，把她拉近。宋从鸾靠在她肩上。“累。但她白天对我笑的时候，又觉得还好。”纪蘅低头碰了碰她的头发。“那以后晚上我哄，白天你哄，分工。”宋从鸾笑了一声。“分工？她指定要我。”“那你跟她商量。”宋从鸾抬起头，鼻尖碰上她的下巴。“你越来越会偷懒了。”纪蘅没反驳，低头碰了碰她的嘴唇。“跟你学的。”

　　周末，沈晴和林小禾来做客。沈晴发现宋知意不用扶也能自己站几秒了。“她长得好快。”她蹲下来，看着宋知意摇摇晃晃地迈出一步，然后扑进林小禾怀里。林小禾接住她，笑了。“她走了一步。”

　　宋知意自己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转头又往茶几方向爬。她对外面的世界更感兴趣——阳台上的花盆、冰箱贴、洗衣机按钮，每一件都想去够一够。

　　沈晴看着她的背影。“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她自己睡？”宋从鸾叹了口气。“正在训。不太成功。”沈晴想了想。“我妈说，小孩哭三天就好了。你不抱，她就不哭了。”宋从鸾没说话。她舍不得，哭一声都舍不得。沈晴也没再劝，但走之前拉住纪蘅的袖子。“你试试。不然她能抱到三岁。”纪蘅点头。“我试试。”

　　那天晚上，纪蘅和宋从鸾商量。“今晚我哄她，你别进来。”宋从鸾犹豫了一下。“她哭怎么办？”“我哄。”“哄不好呢？”“那就抱起来。”宋从鸾笑了。“那你哄什么？”纪蘅想了想。“试一次。”

　　她把宋知意放进小床，给她盖上小被子。宋知意看着她，有点困惑——为什么不是妈妈抱？她瘪了瘪嘴，哼唧了两声。纪蘅没有立刻抱她，只是把手伸进小床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拍她的肚子。“睡吧。妈妈在。”宋知意对“妈妈在”这个说法不满意，嘴一瘪，哭了起来。

　　纪蘅没松手，继续拍她的肚子，嘴里重复同一句话。“妈妈在。妈妈在。”门外的宋从鸾站在走廊里，手贴着门板，好几次想推门进去，忍住了。里面哭声从大到小，从小到偶尔哼唧，最后彻底安静下来。她听见纪蘅的脚步声，门开了。纪蘅站在门口，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睡了。”“哭了多久？”“八分钟。”宋从鸾看着她。“你衣服湿了。”纪蘅低头看了一眼，后背的衬衫粘在皮肤上。“紧张的。”

　　宋从鸾伸手拉住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辛苦了。”纪蘅低头碰了碰她的嘴唇。“那下次你来。”宋从鸾笑了。“好。下次我来。”

　　第二天晚上，轮到宋从鸾哄睡。她也站在小床边，拍着她的肚子，重复同一句话。宋知意哭了两分钟就停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着了。宋从鸾出来的时候，纪蘅正靠在走廊墙上等着。“哭了多久？”“两分半。”“你比我厉害。”宋从鸾靠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因为我是她妈。”“我也是她妈。”“我更好看。”纪蘅没反驳。她说得对。

　　夜里，她们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床尾。宋从鸾的手指在她手心里画圈。“纪蘅。”“嗯。”“她是不是快学会走路了？”“快了。”“那她以后会到处跑。”“嗯。”“那我们就追不上她了。”纪蘅没说话。她把她的手掌翻过来，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追不上就不追。她自己会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