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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名字 失眠,胎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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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围日渐隆起之后,宋从鸾的睡眠彻底乱了章法。
不是无困意,是寻不到一寸安稳睡姿。平躺胸闷发紧,侧躺腰背酸胀,每一次翻身都要小心翼翼辗转许久,终究难以入眠。
夜半更深,纪蘅朦胧转醒,身侧人未阖眼,静静睁着眸,望着天花板的沉沉夜色。
“又没睡着?”她嗓音带着初醒的低哑。
“嗯。”宋从鸾应声很轻,“小家伙闹得厉害。”
纪蘅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她温热的小腹。
下一瞬,掌下传来清晰的动静。不是早前小鱼吐泡般的细碎轻痒,是力道分明的胎动,像是小小的拳头,轻轻抵着肚皮辗转,一下又一下,鲜活执拗。
“夜里精力格外旺盛。”宋从鸾微微无奈,语气却藏着柔软,“跟在里面开运动会一样。”
纪蘅低笑一声,气息温软:“闹多久了?”
“快一个钟头。”她轻轻叹气,“她不累,我乏得很。”
纪蘅缓缓坐起身,抬手将枕垫层层摞高,妥帖垫在她后背,让她稳稳靠进自己怀里。
宋从鸾顺势依偎过来,指尖攥着她的手腕,牢牢将她的手按在腹间,不肯松开。
房间彻底静下来。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只剩两人交叠的轻浅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底下躁动的动静,渐渐趋于平缓、直至沉寂。宋从鸾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呼吸绵长均匀,终于沉沉睡去。
纪蘅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分毫未动。
天际泛开浅浅鱼肚白,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洇开一室朦胧灰白。她垂眸,落在宋从鸾安稳的睡颜上,轻轻俯身,额头浅浅一触。
怀中之人未醒,睫羽轻颤,呼吸细软安稳。
周末天光柔和,沈晴带着林小禾上门,手里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沉甸甸的,全是提前备好的婴儿物件。
叠得整齐的软棉小衣、细密针织袜、干净的口水巾,还有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浅蓝小被,质地软糯细腻。
“我妈亲手织的。”沈晴把小被展开,被角绣着一朵小巧的白花,针脚细密温柔,“她说新生儿盖手织的软和,养人。”
宋从鸾伸手抚过被面,棉料软糯亲肤,触感温柔至极。
“很软。”
“纯棉的,贴着皮肤不硌人。”沈晴笑着补充,“我妈还说,等孩子生了,她抽空过来帮忙搭把手。知道你们俩既要忙工作,又要顾小孩,怕是分身乏术。”
纪蘅微怔,心底漫开暖意。她们素来不喜麻烦旁人,却总有人悄悄惦念、主动奔赴温柔。
“替我们好好谢谢你阿姨。”宋从鸾抱着小被,看了许久,轻声道。
“谢什么。”沈晴摆摆手,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眉眼温柔,“好好休养,平平安安生下来就好。二十八周了?”
“嗯。”
“快熬出头了。”沈晴转头看向纪蘅,随口一问,“你紧张吗?”
纪蘅沉默片刻,坦然应声:“有一点。”
从前她遇事素来从容,无牵无挂,便无所畏惧。可如今心上有了牵挂,便有了无数软肋。
怕她生产吃苦受罪,怕孩子稍有不妥,怕自己笨拙,学不会好好照料她们母女。万般忐忑,无从言说,只能暗自揣度。
“你以前天不怕地不怕。”沈晴轻笑。
纪蘅垂眸,看向身侧之人,语气轻而笃定:“如今有怕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宋从鸾主动抬手握住她的掌心。指尖微凉,力道温柔坚定。纪蘅反手收紧,十指相扣,稳稳握紧。
正午厨房烟火温软。
林小禾低头静静洗菜,沈晴一边切黄瓜,一边偷偷偷吃,闲散又松弛。客厅安静慵懒,岁月安然。
宋从鸾坐在沙发上,膝头支着小桌板,低头慢慢剥着豌豆。动作很慢,却格外认真,一颗颗圆润的豆子,被她妥帖放进白瓷碗中。
纪蘅从厨房探身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问询:“累不累?”
“不累。”宋从鸾抬眸,眉眼软软,“就是小家伙总踢我。”
“踢在哪里?”
宋从鸾侧过身,指了指腰侧:“这儿,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换姿势。”
纪蘅走过去,缓缓蹲身在她面前,平视着她的小腹,嗓音放得极轻,带着温柔的叮嘱:“别闹你妈妈,让她安稳歇会儿。”
话音刚落,腹间轻轻一动,像是软糯的应答,乖巧又灵动。
宋从鸾瞬时笑眼弯弯:“她听你的。”
“她最听你。”纪蘅抬眸望她,眼底温柔沉淀,“你是她妈妈。”
宋从鸾心头一暖,捻起一颗圆润豌豆,抬手递到她唇边。纪蘅顺势张口接住,清甜入喉。
给孩子取名的念头,从孕初便悄悄滋生。
宋从鸾依旧用着那本随身的小本子,密密麻麻列了许多名字,单字居多,写了又划,划了又改,反复斟酌,迟迟未定。纸面留下层层浅浅的笔痕,全是细碎的期许。
安、宁、静、好、然。
字字温柔顺遂,皆是她心底最朴素的期盼。
纪蘅俯身扫过纸面:“都太过相近,没什么辨识度。”
“相近才好。”宋从鸾低声道,“平平淡淡,安稳顺遂,不用太张扬。”
纪蘅沉默片刻,轻声提议:“叫慢慢怎么样?”
宋从鸾抬眸微怔:“慢慢?”
“慢慢来,慢慢长大。”纪蘅嗓音清淡,藏着最温柔的期许,“岁岁从容,步步安稳。”
宋从鸾望着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带着几分打趣:“你取的名字,怎么听着像小宠物。”
纪蘅低笑退让:“那你来取。”
宋从鸾垂眸落字,笔尖轻落纸面,一笔一画,横平竖直,落了一个干净的字——知。
“单字太单薄。”纪蘅看着那字,轻声斟酌,“知意如何?知世故而存善意。”
宋从鸾轻声默念一遍,唇齿留香:“纪知意。”
她眉眼亮起温柔的光,轻轻点头:“好听。”
停顿片刻,她忽然抬眸,眼底带着迟疑:“那姓氏呢?”
纪蘅没有半分犹豫,字句安稳笃定:“跟你姓。”
宋从鸾骤然愣住,眼底错愕,全然未曾预想过这个答案。
“为什么?”
“是你十月怀胎,辛苦孕育。”纪蘅望着她,目光澄澈赤诚,“该跟你姓。”
短短一句,轻飘飘,却重抵人心。
宋从鸾喉头微哽,眼眶瞬间泛红,眼底水光浅浅漾开:“你认真的?”
“嗯。”
她垂眸低头,笔尖微颤,在本子上工整落下两行名字。
纪知意。
宋知意。
白纸黑字,两两相望,温柔缱绻。她静静凝望许久,轻声问询:“哪个更好?”
“都好。”纪蘅温柔退让,“你选就好。”
宋从鸾指尖摩挲着纸面的字迹,心底万般柔软,轻声道:“宋知意吧。”
纪蘅微怔。
“知意。”她抬眸望她,眼底盛满细碎温柔,“知你的意。你姓纪,纪亦为意。你的名字,从来都在里面。”
世间最动人的相融,从不是并肩并列,而是你藏于我,我归于你,岁岁相依。
纪蘅久久无言,心底翻涌着无声的动容。良久,她俯身,额头轻抵她的眉眼,温柔落定:“那就叫,宋知意。”
入夜静谧,晚风穿窗,拂得帘角轻轻晃动。
宋从鸾依偎在纪蘅肩头,一手轻覆小腹,感知腹中安稳的小生命。纪蘅抬手覆在她手背,两双手层层交叠,稳稳护住满室温柔期许。
“纪蘅。”她轻声唤她。
“我在。”
“你说,知意以后会像谁?”
纪蘅不假思索,温柔笃定:“像你。”
“为什么?”
“你最好看。”
宋从鸾笑出声,嗓音软糯温柔:“你也好看。”
纪蘅低头,浅浅一吻落于额间,比往日更绵长几分:“那就像我们两个。”
宋从鸾指尖轻轻翻转,顺势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牢牢相扣,再无半分空隙。
黑暗里,她嗓音轻得像晚风呓语:“你以前,很少说这些温柔话的。”
纪蘅静静回想。
从前克制缄默,是胆怯,是怕执念太深、牵绊太重,怕说出口的温柔,终有一日会落空。可如今朝夕相伴,岁岁相守,早已笃定此生不离不散。
“现在敢说了。”她轻声应答,“也只想对你说。”
宋从鸾心头滚烫,微微仰头,软唇轻擦过她的唇角,浅尝辄止,温柔缱绻:“以后多说给我听。”
“好。”
晚风温柔,夜色静谧。两人十指紧扣,相拥而卧,呼吸温柔交叠,安稳绵长。
良久,宋从鸾又轻声开口,带着对新生的浅浅期许:“你说,知意出世的第一声,会不会哭得很响?”
“会。”纪蘅应声温柔,“像你。”
“我什么时候哭得很大声了?”她微微嗔怪,耳尖泛红。
纪蘅垂眸望着她,眼底盛满细碎温柔,清晰记得每一个动人瞬间:“医院确诊怀孕那天,你哭得很响。是满心欢喜的哭。”
宋从鸾把脸埋进她肩头,又羞又暖,轻轻蹭了蹭:“你什么都要往我身上扯。”
纪蘅收紧怀抱,将她稳稳拥住,字句温柔赤诚,落于夜色:
“因为我喜欢你,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