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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乎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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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错过了很久。”李封冰说。
“但此时此刻,我们是在一起的,对吗?”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
窗边的木桌上,点了一盏煤油灯,火苗在灯芯上微颤,淡黄色的光印在粗布被子上,被子不知道盖了几代人,边缘起毛。
煤油灯从他身后绕过。
李封冰的半边脸处在暗中,只余眼中的一点反光。
我觉得李封冰解皮带的样子很帅。
“冷不冷?”他先问我。
我摇摇头,他轻笑了一声。
我有点花痴地望着他,李封冰把我翻了过来。
措不及防间,一道冷风咻地掠出,皮带落了下了
疼痛感传来,我大脑一片空白,红了脸,也红了眼,眼泪啪嗒一声就掉下来。
“盈盈,哭什么呢?”
李封冰见我哭了,忙把我搂抱进怀里,亲吻我眼角的泪珠。
我抽泣道,“哥,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他一遍又一遍抚摸我的头发,我的脊背,我在他怀里颤抖,泣不成声。
“他们都欺负我,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呢……”
“盈盈,不是你的错。是哥不好,哥来晚了。”
我感觉整个人像飘荡在风中,永远无法落地。
我还在想要是木板床散架了要给人家赔多少钱。
“盈盈,专心点。”
…………
我的意识是模糊的,灭顶的快感席卷而来。
…………
…………
我觉得他说的不对,但台下的人都发出哄笑。
不过为了安全,当然不能去外面乱找人。
…………
………
他们会丢我东西,会找我茬,对我说话很难听。
我告诉了辅导员,但因为他们没和我动手,辅导员说我上纲上线,寝室关系都搞不好,说要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我还接到了许许多多的骚扰电话,学校里开始传我的谣言,认得我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我知道是他们干的。我很生气,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后,我就搬离了寝室。
想到这,我又啪嗒啪嗒地掉了眼泪,李封冰一颗一颗地吻掉,像吻美丽昂贵的珍珠。
“盈盈,哥对不起你。”他说。
我摇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
哥对我最好了。
给我买好吃的,带我去玩,平安夜给我买大个大个的苹果,还从他爸办公室搬来一箱又一箱的A4纸给我做草稿。
“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我在李封冰的热烈中,与他交融在了一起。
窗外有风吹过,火苗晃了晃,木板壁上的光影也跟着剧烈地晃动。
在今夜这场永不停歇的盛会,我拥有了无尽的欢愉。
远处还有喧嚣,锣鼓号角芦笙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趴在李封冰身上温存,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我的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喉咙的震动。
我睡眠不好,只要有一丁点响声,就睡不着觉。
“哥,我睡不着。”我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他把我捞起来,眼里是无限深情,“我们去看月亮。哥给你吹曲子。”
我点点头。
我们站在了吊脚楼前的枫香树下,树上挂着无数红布条,在夜色里轻轻翻涌,如神灵走过。
李封冰拿出了那个荷包,他将枫香叶贴上嘴唇,食指和中指轻轻按住叶背,他先试了几个音,断断续续的。
我好奇地看着他。
他换了换角度,把那几个音连起来,而后流畅的曲子从他的唇间溢出,调子很好听。我安静地看着他。
李封冰真厉害啊,多才多艺,什么都会。
山风吹过来,林间传来沙沙的响声。
他取下叶子,“好不好听?”
我点头。
李封冰注视着我,温柔地说,“木叶声声,诉我心上人。”
我心里软成一滩水,低下头。明明什么都做过了,耳根子却在发烫。
哥老是这样,爱逗我,又时不时搞点浪漫。
“哥。”
我又听见自己叫他,声音有点哑,应该是刚在床上叫的。
他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李封冰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傻子。”他低低地说,“因为我想见你。”
他的手从我头顶滑下来,滑到后脑勺,停在那里轻轻按了按。
“因为,我舍不得你啊。”
我点点头,感到一阵恍惚。
李封冰之前来学校找过我一回,但我没见到他。
我这个专业学校招的人少,好巧不巧,我跟我的三个前室友分到同一个老师,做关于湘西民俗的课题。
幸好我搬离了寝室,我跟他们三个的接触也减少。
但课题组的这个老师对我有点刻薄。他总说我没那三个前室友做得好,不光说我专业素养低,还说我学习态度有问题。
冤枉。我的学习态度可好了。
我从不拖欠报告和小论文,哪回组会我没认认真真准备?
他对我有意见,纯粹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我没给他送礼。
三个前室友都是本地公子哥,家境优渥,又是送烟又是送酒的,显得我特别不会来事。
可我不明白,他一个老师,怎么会主动问还没毕业的学生要礼呢?
事后,我还是补交了一份礼给他,他态度稍有缓和。
我的心却在滴血,那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
而后来,他像是也听到了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有事没事刁难我。
但我仍需忍耐。
因为不光我的毕业论文需要他指导,还有一门专业课也是他打分。
我千万不能得罪他。还有一年,我就要毕业了,我一定要忍耐住。
只要熬到毕业就好了,我马上就要解放了。
寒假前的某天晚上,开完组会大家都离开了,我坐在位置上查阅文献。
有人站在我身后,我刚想转身,一双手环抱住了我。
那是一双干枯的手,上面还有老年斑,我吓了一大跳,立马站起来。
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劲,我挣脱了好久才挣脱开。
“老师……”
“他们说,你是个□□,很多人都玩过你。”
我不是。
我摇了摇头,疯狂否认。
他又说,“我也不信,你是个好孩子。你太辛苦了,老师很心疼你……”
说着,他又要凑上来抱我。我觉得很恶心。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腐旧发黏的气味让我反胃。
我把他推开。
他重重地扇了我一巴掌。
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我被打蒙了。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打我。
我想跑,但门忽然被人推开,那三个前室友像山一样堵住了我唯一的出路。
他们面目狰狞,像索命的鬼。
他们抓住了我,把我压在地上,一件一件脱光了我的衣服,用我书包背带上那根青绿色带子捆住我的手,我拼命反抗却挣脱不了,他们尽情的羞辱我,骂我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
不,我不是。
李封冰说,我是他的宝贝。
他说他爱我,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我流下了眼泪。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哥,你在哪?
我想你了。
后面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记得一片刺目的红,腥甜的血味砸进鼻腔,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在旋转,崩塌。
在被掩埋前,李封冰把我拉了出来。
但我没有见到他。
我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
我眨了眨眼,挣扎着爬起来,有护士来给我换药。
我妈站在门前紧紧地盯着我。
“妈。李封冰呢。”
护士说,在ICU。已经一天一夜了,还没出来。
都怪我。是我害了他。
我再也没见到李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