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邪神，但犯罪大师》王非梦河

1、精神病院优秀毕业生 现在是打劫

　　张三被堵在死胡同里，迎面戴着钢刺指虎的一拳袭来，她堪堪侧头，拳风擦着耳畔砸过，水泥碎块飞溅，划得她脸疼。

　　“还钱！你欠我们大哥五百万，还想跑？”为首的黄毛凶神恶煞，揪起张三的衣领。

　　张三被拎得往上了些，她穿了身病号服，胸前印着“第三十四精神卫生中心”，黑发凌乱，皮肤苍白得透明。

　　那双倒映着黄毛恶霸的眼里，明灭着不正常的神光，飘飘忽忽，好像走神了。

　　“你他X的！”黄毛身后的小弟递上光子枪，黄毛用枪抵住张三太阳穴，像对着一条落水狗。
　　光子枪的能源舱亮起红光，马上就要发出光子弹，洞穿张三的脑袋。

　　“跟她废话什么？欠条是她自己签的。哥，赛博世界新人命比老鼠贱，打她一顿押回去，给咱们蝰蛇帮打工打到死！”

　　“这女的精神好像不正常，打工都嫌添乱，不如跟老大说一声，卖进人体科技公司拆件得了。”

　　“长得倒干干净净的，反正都是个死，不如咱们先……嘿嘿。”

　　张三头发掩在脸侧，发丝汗珠一点一滴落下，一动不动，良久，黄毛小弟小心发问：“不会死了——”

　　“吧”字未出，倏地，张三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一双苍白的手抓住黄毛的腕子，猝不及防，黄毛下意识放松张三的病号服衣领。

　　张三钻过黄毛的手臂，黄毛低头去捉，对上一双凶光疯狂的眼睛，下一秒他的肋侧就被肘击了。被爆肝的黄毛单膝跪地。

　　张三冲出两名小弟的包围，三步并两步，奔向立在墙边的环卫大扫把。

　　为首的黄毛捂腹部站起来，眼露狰狞，光子枪再次对准张三。

　　张三迅捷得像山村里食人的猿猴，抡起扫把，一边跑一边乱舞，抽得流氓小弟嗷嗷大叫。
　　黄毛的枪口不停转移，却连这疯子的衣摆都扫不到。

　　“啪”一扫把抽在黄毛的车上，车头的蝰蛇车贴被刮花了几道。

　　【检测到清洁工完成工作，雇主未支付，是否开始讨薪？】

　　张三眼前跳出对话框，她没管，单手扳住墙头，双腿弯曲发力，脚底的车顶发出吱嘎酸响。

　　被激怒的黄毛扣动扳机，砰砰两下，张三已跃上墙头，墙上多了两个弹孔。
　　张三身影一缩，消失在墙另一边。黄毛们翻过去追，一个接一个落地，张三在他们视线中绕向另一边。

　　“被耍了！”小弟面带血痕地叫。

　　张三的身影泥鳅般消失在拐角，他们正待追上，黄毛突然身上一轻，捂住口袋：“操，我车钥匙呢！”

　　黄毛掏兜，口袋空空，有了不好的预感。

　　“啊哈哈哈哈哈！”墙那边传来熟悉的癫狂的笑声，还有车门开关的咣咣两声。

　　黄毛和小弟们费劲地爬回墙头，竟然看见张三绕回来了，食指转着顺来的车钥匙，引擎声一响。

　　张三驾驶着黄毛的车跑了！

　　三个黄毛趴在墙头看着，气得双目赤红，谁也想不通，车钥匙怎么会到那个疯女人手里。

　　跑车疾速倒退，险些屁股撞墙，张三在里面猛打方向盘，车子划过令人扼腕的弧线，油门踩底，一溜烟消失在黄毛们的视线中。

　　“拜拜——”张三还专门落下车窗喊了一嗓子。

　　跑车疾驰在路上，张三车窗外掠过赛博都市的彩影。

　　跑车左闪右挪，直接插到车流最前面，四周车辆喇叭按爆。
　　司机们的怒骂被当成如闻仙乐耳暂明，张三还顺手开了车载音响。

　　她拿起副驾驶的海报，正面是“凯撒汉堡店”，背面印着一行“地下拳击场”的小字，角落印着蝰蛇徽章。

　　张三猛踩油门，劲爆的摇滚乐一路飘飞。

　　车牌被记下来，黄毛在交管系统被狠狠罚款。

　　三天前，张三还是个平平无奇的精神病人。

　　没妈没爹，吃住都在卫生中心。因为她意识清醒，犯病的时候少，经常外出当清洁工，打工赚钱给自己交住院费。

　　哪能想到，一睁眼穿越到了赛博世界，刚落地，就碰上帮派诈骗。

　　黑`帮冒充房屋管理员上门，让人签协议，索要每周一元世界币的管理费。

　　张三非常能理解他们，并认为收得太少了，如果是她当帮派头子，一定多收一些。
　　所以她痛快交钱签字。哪能想到协议最后一页印的是隐形油墨，被偷换成欠条，一切解释权归蝰蛇帮老大，威尔·E。

　　每周一元世界币的管理费，一下翻倍成五百万的巨债。

　　这个世界人人绑定系统，张三的【清洁工系统】看似鸡肋，实则有个核心技能：【喂，付钱！】

　　技能描述：虽然《劳动保护法》是新闻热门词条，但在我的世界，劳动就要获得报酬，白`嫖清洁工也太不应该了吧？

　　技能效果：清洁服务后若无酬谢，自动获取东家的随机物品。

　　刚刚，张三就是用【喂，付钱！】拿到了黄毛的车钥匙，她有些遗憾，要是能抽到光子枪就更好了。

　　张三紧踩油门，一路开到机械回收厂，厂子门口有老头在打瞌睡，听见动静睁开眼。

　　“卖车。”张三下车，踢了一脚那铁家伙。

　　老头睁大眼睛，看见车是好车，可车况惨不忍睹，车顶有鞋印，挡风玻璃碎了一道。几乎把“赃车”二字写在脸上。

　　他指着车牌说：“得登记驾驶证，身份验证，还有车辆产权证。”

　　“谁说按车价卖了。”张三嗤笑一声，凑近老头，比了个巴掌，“按铁价卖，不留名，但给你这么多回扣，嗯？”

　　老头眼珠子一转，“里头说话。”

　　十分钟后，张三只身一人出了回收厂，薄薄一沓钞票扇在手里，面朝夕阳，黄黄的光晕照在脸上，眯眼畅快。

　　今天的饭钱有啦！

　　张三到黑莓122区最大的馆子开了顿荤。这餐厅在四十四层顶楼，天空半透明，红彤彤的落日清晰可见，就像浮在鸡蛋清里的鸡蛋黄。

　　两名侍者合端来一大盘炭烧猪排，底下点缀着奢侈的红皮苹果。张三用银刀和叉子一扎，熟肉丝丝松脱，肉汁溢出来，肉香、炭火香和果香蒜香混在一起，撩得人脑仁都酥了。

　　张三狠狠叉了一口，刚咽下去，小吃油炸章鱼足又来了，她嚼得口口鲜脆，忍不住灌了一大口甜葡萄酒。

　　吃饱喝足后，张三走出饭店大门，在旁边运动商店买了根棒球棍，招手打车，对目露惊惧的司机说：“去凯撒汉堡店。”

　　凯撒汉堡店。

　　漫不经心的店员在擦拭一具男塑料模特，它被用记号笔画了个乌眼青，身上还写着“刺拳”“有效击打”和“押注冠军”，塑料身体却穿了条汉堡店围裙，放在店门口招揽顾客。

　　最重要的是，店员戴了单边蛇形耳钉。

　　店里根本没客人，三张桌子上的灰厚得像张被子。张三要走进门，被警惕的店员截住，张三眼睛看向别处，跟空气说话似的，“我来看比赛。”

　　简直像个傲慢的有钱人。店员略带犹豫。

　　张三从昨晚捞到的钞票中抽出一张，店员闭上了嘴，将她引到地下一层。
　　绕过油腻窄小的楼梯，一股酒精、血腥混合着微波爆米花的气味被声浪送来。他们经过一间挂着蛇纹帘子的亮灯房间，来到拳击台周围。

　　“就在这。”店员给张三找了个位置，“别乱走，你可以在托盘里下注。”

　　张三无视他到底，店员扭身要走，张三做梦似的说：“那里是厕所吗？”她指着那亮灯的房间。

　　“那里不能进。这没厕所给你们用，如果你喝多了啤酒，出去找个墙根。”

　　张三没说话，定定看着那亮灯的房间，里面透出丝绒的颜色，飘出醇酒的味道。

　　威尔·E被观众的怒吼声吵醒了。

　　今天起得很晚，推开怀里酣睡的次生人女子，他坐起身，越过浸满烟头的兑水白兰地酒杯，直接把酒瓶口塞进嘴里润喉。

　　一只银质蝰蛇挂坠从他衣领掉出来。

　　外面小弟拉帘：“老大，上周签欠条的人找到了五个。已经让他们签终身打工和遗体捐赠合同了。像您说的，压榨到死，嘿嘿。”

　　“我记得是六个人。”

　　“还有个叫……什么三的女的，跑了。还偷了我的车！”

　　“蠢货！”威尔·E没来及看清，开口训斥小弟，鎏金机械手烦躁地捋了把金色短发，“尽快抓到她，拆成零件卖给人体公司！”

　　拳台上血花四溅，壮汉拳击手将小个子对手打得鼻青脸肿，一拳拳砸下去，周围叫好声四起。
　　那小个子颤巍欲倒，身上倏然亮起微弱光芒，他有G级战斗系统，发动技能震退壮汉，可下一秒，壮汉凭借纯肉身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一脚踏上去。

　　“有系统了不起啊？级别低有个屁用！看那战斗光效放屁冒烟似的。”一名穿花西装的中年男人嘲笑。

　　这人轮廓依稀英俊，可惜被酒色肿胀了轮廓，右手食指套着只钛色宝石戒指。
　　张三注意到附近只有他的右食指戴戒指，这在赛博世界有特殊含义，代表次生人。

　　很快，她一直盯着的亮灯房间帘子一掀，走出个袅娜的次生人女人，右食指也戴个小银圈。
　　中年男人招招手，从托盘拿走自己的下注奖金，搂着那女人走了。

　　他从蝰蛇小弟手里抽走钞票，笑：“最近不太平，下次威尔老大要尝新货色，麻烦派载具来接。”

　　张三明白了，这是个次生人鸡头。她倒提棒球棍，朝墙壁方向走去。

　　“最近怎么不太平了？”旁边一观众问。

　　有人低声回答：“大恐怖`分子……到黑莓百区以外来了……不知道为什么……”

　　台上拳手又打出漂亮一拳，底下叫好声阵阵，钞票和硬币如落叶扬起，在暗光下粼粼反光。

　　就在败北拳手血腥倒地的瞬间，场子骤然黑了。看客们惊叫出声，直骂电力系统不靠谱，蝰蛇帮的混混们四下寻找断电原因。

　　一只手放在电闸开关上，张三收回胳膊，在黑暗中等待。

　　下午那个黄毛打着手电，刚摸到这边掀开电闸盒子，就感觉有冷冷的呼吸打在身前。他条件反射举起手电。

　　他看见了张三夸张的微笑。

　　“你好呀。”

　　然后是兜头一棒，黄毛汗毛倒竖，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眼冒金星地倒了下去。

　　“有人砸场子！”拳台另一边尖叫起来，几道大功率手电筒乱晃，很快锁定张三的位置。

　　黄毛混混们朝张三扑过来，扯住片衣角就打，脏话和痛呼声震成一片。

　　“靠，谁摸我兜！”
　　“打我干什么？那女的呢？”
　　“别他X踹我！”

　　终于，有人重新打开了电闸。

　　几个黄毛壮汉缠成一堆，中间却没了张三，那道蓝白病号服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最明亮的拳台上。

　　张三弯腰驼背，痞子样蹲在角柱顶端，冲他们呲牙一笑，白牙寒光闪闪。被看中的人感到心慌不已。

　　几把光子枪对准了她的位置，周围看客抱头逃窜。

　　“让你们跑了吗？”张三倏地站起，余光注意到神秘房间帘子掀开，露出个不耐烦的金发人影。

　　她缓缓从怀里掏出另一把光子枪，抛起又接住，一时间无人敢动。

　　“我欠这里老大五百万。”

　　“姐们没钱，但我得还，所以我诚实地来到了这里。”

　　张三的棒球棍猛地向上一指，物理性戳碎了昏暗的灯泡，炸裂声四落，场子彻底黑下来，只有她的难以定位的笑声。

　　“哈哈哈哈！那么现在是打劫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