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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魔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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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众人面面相觑。
这武林当中当然有正魔之分,前十几年武林动荡,少林、武当接连折损十几人,元气大伤,由此闭门不再理会江湖俗事。是以由当时突然发展起来的清静宗带领其余三宗三门六派的英雄好汉对抗魔教来袭。
魔教原名晟教,其位置不知藏在哪座山峰之内,其下弟子门人多是凶煞之徒,江湖之上血债累累,因此得了个魔教之称。
若此番真是魔教来袭……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魔教?”赵蓁心生疑惑。
她把这个消息在心里过了三遍,又看了看镇子上安然无恙的样子,这才问报信的人,“魔教怎么上的山?”
清静宗之所以能够在上一次正魔大战之后保有大半实力,休养生息之际成为江湖第一大派,皆是因为清静山。
这清静山三面环山,地势甚高,只有这西峰是下山的唯一通道,因此这才有了往来商贾,而后逐渐聚居形成了村落。
若是魔教攻打清静宗,不走镇子,才是奇特,难不成魔教有什么办法能飞上去不成?
那人似乎也才意识到这魔教若是想要上山,此处是唯一通道,但看他们镇子虽然戒严,却并没有来犯的痕迹,一时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是道:“但那山上确实乱了。”
“若真的乱了,那可就真的麻烦了。”赵蓁不由得担心起今早上山的钱时文,若是遇到什么心思诡谲之人,怕不是要出事?又庆幸一早就等在城门口将孙时芜送了出去。
现如今,再担忧也没什么用,赵蓁回身关门,闭门不出。心下却想着,若是他入夜未归,自己便上山去找他,将他救出之后便离开清静宗,从此情谊一概割舍,就此作罢。
钱时文醒来的时候已身在地牢,身边还躺着一堆师弟师妹。
他早上还未睡醒的时候,就被赵蓁叫醒,说:“你该上山了。”然后又交给他一颗保命的丹药,让他含在口中,若有危险再咽下去。
于是迷迷糊糊照做,稀里糊涂上了山,还未见到师父,便已然看到无数躺在登山阶上的尸体,穿着的都是外门弟子的衣服,钱时文瞬间清醒,他当即拔剑,运起轻功上山而去。
山门内的景象更让他心惊,他举目望去,尽是尸体。
心下大惊之后却骤然冷静,他观察一番,见打斗痕迹往东南方向而去,而这时,有一人见到是他,便拼命出声:“呃——”
“师弟!”钱时文不记得这人是谁,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他将他扶起,一股至纯内力输送到他体内。
却见那名弟子连连摇头:“师兄不必如此,我已命不久矣。”
“少言,先调息。”钱时文道。
“宗门有变,来者是、是魔教。”他提了口气努力说道,“他们一路屠戮我宗门人,还扬言要杀了宗主。”一时之间气血翻涌,差点便再要晕了过去。
“魔教?!”钱时文惊叹,他下山游历一番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魔教这些年休养生息,并无征伐之意,难道都是假的?
那名弟子咳出两口血,继续说道:“师兄,快去救宗主吧。”
“好。”心中纵有疑虑,如今有更要紧的事情,他将那名弟子靠在一旁的石头上,透过那张熟悉又不算熟悉的面容认出了他是谁。
那是在他下山之时,在登山阶上碰到的一名刚从外门进入内门的师弟,彼时的他一步一步走过登山阶,一步一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进入了内门,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如今却由这人祸惨遭屠戮。钱时文不免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路东南而行,隐约听到打斗之声,便当即握紧了剑,旋身加入战局。
来犯者确实穿着魔教衣衫,也确实使用魔教的招式,只是招式之间衔接有滞,并非他们惯用武学,钱时文心中存疑,改杀为试。
手中长剑或挑或刺,直冲面门而去,那几人退后拉开距离,似是不愿与他颤抖。见状钱时文并步向前剑招越发凌厉,却不致命,不再试图挑破覆面之物,而是要逼着他们使出惯用武学。
几人见将有败露,互相打了眼色,只留一人断后,其余人却抽身而出,四散而去。
钱时文见追击不成,那人又有鱼死网破之态,当即招式一变,将其斩于剑下。
揭开蒙面一看,他不认识,更无法断言这人到底来自于何门何派。
他轻叹一口,只觉得自己陷入到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但现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寻找师父的踪迹。
瑶台洞内洞窟众多,原本是一天然溶洞,后来成了他师父的清修之所,洞窟内交错盘杂,就连来过多次的钱时文也得费力分辨到底该走哪条路。
洞窟相连,寻声而往大概率会寻到错地,他只能回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小文啊,若是有一日,师父不得不躲到了这个洞中,你记得,往南走,便见柳暗花明。”
“南?”他轻言一声,便往南而去,绕过几处他知道是死路的洞窟,往前而行,又听到人言嘈杂,便以为是师父,但待他到达,却只见一群妖魔鬼怪堵在那里。
那些人正带着恶鬼面具,浑身气息不平,看起来刚刚经历一番恶战。
“你们是谁?”他厉声喝道。
“送你上路的人!”
当下兵刃交接,钱时文便心道不妙,这些人同他之前遇到的那几个完全不同,若有一二人,他尚可轻易脱逃,如今有四人,招架已显艰难,何论脱逃。他不得不打起百分精神。
这几人武艺高强,或许正是罪魁祸首,若是能够拼的一二人死亡,也算不亏。
心中略定,心无挂碍,再不想着脱逃之意,手中剑招越发凌厉,只是这洞窟口地势逼仄,长剑凌厉却又使不出几分,倒不如随身短刃来的方便。只是他心有鱼死网破之意,因此倒也让那几人不得不避让几分。
那几人似乎并不想要他性命,因此见他这般打法,下手也不由得有些迟疑。
一番争斗下,钱时文受伤不轻,那几人倒也未讨得什么好。
最终有一人拿出药粉,往他身上一吹,他当即屏气,却为时已晚,吸入少许便已觉身体绵软、神思不明,那人似乎觉得不够,又补一掌,正中心脉。
钱时文呕出一口鲜血,心中想着赵蓁的话,将那颗丹药咽下,这才晕了过去。
晕倒前还听到那几人说:“没想到他武功这么高,不下狠手还真抓不住。”
“毕竟是这江湖新一代的第一人,是我们之前小看了他。”
钱时文只觉得那声音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在什么时候听过了,他终于又陷入沉沉睡眠,再醒来,便已在地牢了。
似乎已经昏迷了许久,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大穴被点,浑身内力只留一分,也无法冲破经脉自救而出。之前中的那掌只留几分痛处,倒没真的要了他的性命,如今伤势已在恢复之中了。
抬头望去,确定他的师弟师妹没有性命之忧,多少才放下了心。
钱时文这才有空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情。
他想,若是那群人堵在了那里,师父必然已经逃走了。
想到这,他突然就放下了心。
又暗暗希望赵蓁听到山上的消息能早点离开,远离这是非之地。她酿的酒那么好喝,去哪里都会卖的很好。
只是他可能没机会跟去了,心中不免有些怅惘。
钱时文暗自调息,期望内力恢复之时能够挣脱绳索,把师弟师妹们救出去,如此便也对得起清静宗,也对得起他师父了。
随着天色渐暗,赵蓁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她看着收拾好的行李,在最后交给师父的密信中添了一笔,看着信鸽出了城,这才咬咬牙,上山去了。
她来清静宗的山脚下三年,却从来没进过清静宗。
只因清静宗万分小心谨慎,外来客从来只能到山下的停楼中,会有专门的弟子负责接待,若有需上山,则需要宗主或其他二峰二洞主的令牌,纵然赵蓁在这山下三年,也同样做这宗门的生意,可向来是有人来取,她从未送过。
前两年也曾旁敲侧击问过钱时文,钱时文只道:“门规森严,即使是我,也不能轻易带人进入。”
这样一个谨慎小心的门派,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端呢?
赵蓁在脑海中回想着午后看到的清静宗的地图,那是她下山之时她师父塞到她行李中的,道:“虽是前些年的,但如今这宗门颇大,也未有大变故,因此这地图倒也能用。”
赵蓁那时只想着自己总有办法混进去,亲自去看看这天下第一大宗,却不想三年了,她连停楼都没有过去。
只是如今再看,这山门内外早无看守弟子,一路上尸首遍地,她也不由得有些心惊。
循着记忆,去了几处宗内比较闻名的地方,不见一活人,赵蓁不免也有些心急,难不成这么大一个宗门就此覆灭了?
她仔细打量地上尸体,有些确实是魔教中人的招式,杀人这种事情,不止正道擅长,魔教更是擅长,可是从未有人热衷于虐尸,这若是传出去,且不论正道,即使是魔教也断不愿意承认这是他们所为。
赵蓁皱着眉头看向地上摆好的几具尸体,观其身上伤痕,皆在胸口处,应是死后所留,这些人皆是死于断云催心掌,且用掌之人内力深厚,不仅断其心脉,连同心脏周边的骨骼也一并断绝。
“……不对。”
赵蓁断言,这人的功法并未练到家。
或者说,这不是断云催心掌。
断云摧心掌掌不留痕,初中掌时只会觉得心脏绞痛,二息之后内功不济,第三息生机断绝,而且在中掌位置不留任何痕迹,外表只有心脉所在位置一处向内凹陷。若是解剖之后,观其心脏,则会断成八瓣,实乃是天下第一危险之功法。
若是练到家了,哪怕距离百丈,掌气若至,人也必亡。
而这群人的伤处皆在胸口,却是用剑划花,那皮肉之下,或许有真的杀招。
赵蓁停下查验,还未等查到第三人尸身,便突然侧身,躲过一道剑气,随后才听到:“阁下何人?”
来人正是外出游历的二峰二洞主之一的清云峰峰主,他手中长剑,剑指赵蓁。
“峰主误会。”赵蓁起身抱拳。
门下弟子有人认出了她,同那峰主说道:“是山下卖酒的赵蓁赵姑娘,钱师兄暗恋的那个。”
赵蓁:“……”
暗恋之事倒也不必明说。
清云峰峰主顾秋云是清静宗宗主吴悠之的小师弟,因他名字中有着一个云字,便让他去主管了清云峰,在钱时文口中,也算是明事理之人。
只要不牵扯到他种的花花草草就行,又偏偏这人种什么都活不了。
“赵姑娘是来找我那师侄的?”顾秋云问,又示意众弟子收兵,去寻找还有没有活着的门人弟子,好集中收治。
赵蓁点点头。
他叹了口气,“我三日之前收到消息,说宗门有变,这才匆匆赶回,却不料依旧晚了一步。”
“三日?”赵蓁疑问道,“敢问是何人发信?”
顾秋云迟疑一刻,才道:“是我何师兄。”
何敬,瑶仙洞洞主,按排序,应是顾秋云的三师兄。
清静宗内,其师兄弟五人,宗主排序第二,他们的大师兄乃是清灵峰的峰主方淮,于多年前正魔大战中受了重伤,如今离鬼门关只差一步,人也时常半梦半醒。
其下门人,皆有他的大弟子皇甫明德管辖,入门只比钱时文晚上半刻,虽年岁更长,却也不得不称其师兄。
二人之间颇有些不对付,按照钱时文同她说的:“皇甫师弟只是心有不忿,我能理解。我二人同时入门,根骨相差不大,但后来主管一峰事务,难以一心修行,是以与我差距越来越远。”
赵蓁听到他这话的时候,就想问问他有没有真的和那位和他不对付的皇甫师弟说过这种话,如果不是他真的武艺高超,怕是在这山门内也要挨不少打。
宗主吴悠之排序第二,当时若非方淮重伤,这宗主之位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可赵蓁通过钱时文告知她的信息,分析之后得出结论,只有这宗主是吴悠之来当,清静宗才能成为天下第一大宗啊。
“我三师叔……”钱时文说道他时一脸难色,“是个好人,但……容易上当受骗。”
“比你还容易上当受骗?”
钱时文点了点头:“我只是不通俗务,这些年下山次数多了,我自然能看清楚谁是想骗我的。”
赵蓁听到这话在心中腹诽:“就不知道这呆子有没有看出来我在骗他,不过大概率是没看出来。”
“那你四师叔呢?”
瑶月洞洞主徐云飞,是他们师兄弟中唯一一名女子,也是戒律堂的主事,据说武艺高强,甚至宗主吴悠之也要退让几分。
只是她无心宗主之位,只一心收留被残害的武林同道的孤女,不论正魔两道,只要她遇见,便会收留,用心教养,好让她们有自保之力。不擅习武的,便找人教习医术丹法,不愿在山上待了,下山开个医馆,也可保一身无虞。
“据说当年她女儿是这样丢了,所以也是希望凭借此法来寻找她的女儿。”钱时文说,“也希望能多庇佑这些可怜的女子。”随后他又道,“都是可怜人。”
听他这句叹息,坐在一旁认真听八卦的赵蓁和孙时芜不知道说什么,怕是在座三人,都凑不出来一对父母吧。
总之都是孤儿出身,于这江湖中,倒也不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