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你管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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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霖在公司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枯坐了一整夜。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室内，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早已塞满了燃尽的烟头。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起身走进休息室洗漱。
晚上的慈善晚宴需要换正装，他回了那套大平层公寓。借口很完美，他只是回去收拾几件常用的衣物，毕竟这套房子已经划给了闻沐。
推开公寓大门，玄关处安安静静。
空气净化器尽职尽责地运转着，隐隐约约的水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陈霖脱下外套，径直走向主卧。路过浴室时，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的光。他停下脚步，径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氤氲的白雾瞬间涌出，狭窄的空间里，清冷的雪松味伴随着水汽扑面而来，与陈霖身上附着的冷杉气息无声地交缠。
陈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闻沐身上。
闻沐站在花洒下，水流顺着他的肩颈蜿蜒而下，滑过苍白细腻的脊背。听见动静，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陈霖靠在门框上，目光放肆地在他身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不是说不要钱也不要房子吗。怎么还待在这里？”
闻沐的身形并不单薄。常年练舞和锻炼让他覆着一层匀称漂亮的薄肌，水珠顺着清晰的腹肌线条没入浴巾边缘。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胯骨上，那处的轮廓十分可观。陈霖的视线在那处极快地停顿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闻沐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他抬起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等你回家。”
陈霖的笑意顿了顿，嗓音比刚才低了半度：“行，那你等着吧。我拿几件衣服就走。”
他转身走向主卧的衣帽间。
身后传来赤脚踩在瓷砖上的细微声响，闻沐没有跟过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陈霖拉开衣柜时，视线不自觉地掠过右侧的区域。那一半挂的都是闻沐的衣服，牛仔外套、白衬衫、几件参加宴会的定制西装，按颜色深浅排得整整齐齐。柜门内侧贴着一张陈年的拍立得，是两年前他们刚搬进来时拍的，画面歪歪扭扭，闻沐难得地在笑，陈霖侧过脸，只露出半个下颌。
他移开目光，快速抽了两套西装和几件衬衫，装进西装袋。
走出衣帽间时，闻沐已经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T恤和深灰色的家居裤。头发没吹，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在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昨晚高热期的余波还没完全退去，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陈霖提着西装袋走到客厅。
餐桌上摆着一碗泡好的速食面，塑料叉子随意地搭在纸碗边缘，汤面上浮着一层冷掉的油花。
陈霖脚步一顿。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跟出来的闻沐身上。
“你就吃这个？”陈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闻沐走到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他端着玻璃杯，神色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陈霖眯起眼，目光在他身上极具侵略性地刮过。
“留在这儿装可怜？”陈霖把西装袋随手扔在沙发上，走近了一步，语气恶劣，“苦肉计对我没用。”
闻沐没有退缩。他放下水杯，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迎上陈霖的视线。
“既然早就想要分开，昨晚为什么要救我？”闻沐垂着眸子，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让我死在那个巷子里，不是更干净。”
陈霖喉结滚了一下。
他哑口无言。
前世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仿佛再次涌入鼻腔。陈霖盯着闻沐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想说些什么来反驳，想用更冰冷的话语反驳对方，声带却彻底失去了功能。
陈霖烦躁地扯开领带，大步走到电视柜旁，拉开底层抽屉，拿出那个白色的医药箱，走回来扔在餐桌上。
医药箱滑到那碗泡面旁边。
“自己上药。”陈霖声音冷硬。
闻沐平静地扣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一卷干净的纱布。低头用牙齿咬住纱布的一端，微微偏过头，利落地撕开一截。
陈霖盯着他的侧脸，喉结滚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过沙发上的西装袋，转身走向玄关。“我走了。”
门“砰”地关上。
公寓恢复死寂。闻沐慢吞吞地处理完伤口，将医药箱合上。他走进主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褥间还残留着一丝丝微小的冷杉味。闻沐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闭上眼，安静地汲取着这股熟悉的气息。
晚八点，云悅酒店顶层宴会厅。
筹光交错间，陈霖端着香槟，漫不经心地听着几个投资人寒暄。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定在斜前方的一道身影上。
闻沐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几个年轻的Alpha制片人正围着他搭话，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陈霖晃了晃酒杯，眼底浮起一层阴霾。
季琛端着酒杯走过来，顺着陈霖的视线看过去，挑了下眉。“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什么。”陈霖收回视线，抿了一口香槟。
季琛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同为顶级Alpha世家出身，性格却比陈霖张扬得多。他肩膀靠过来，压低嗓音，带着几分玩味：“你俩还处着呢？”
陈霖没否认也没承认，淡淡地看了季琛一眼。
季琛显然把这当成了否认，他端起酒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黑色西装的身影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正好。”季琛晃了晃杯子，语气随意：“我看中闻沐挺久了。你既然不要了，我就上了。”
他说完，偏过头看陈霖的反应。
“你认真的？”陈霖侧过脸，语气带着冷意。
季琛耸了耸肩：“怎么，分了还不让别人追？陈总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陈霖没接话，他将杯中残余的香槟饮尽，指腹沿着杯沿慢慢摩挲了一圈。
宴会厅的灯光柔和昏暗，人影交错。有人端着酒杯朝陈霖这边走来，是个今年刚出道的小男明星，长着一张讨巧的脸，陈霖记得在几个选秀综艺的候选名单上见过。
“陈总，久仰。”小男明星笑盈盈地凑上前，姿态放得很低，信息素里那股甜味几乎要溢出来，“我一直特别想和您合作……”
陈霖没怎么搭理，象征性地点了下头。
余光里，他看到闻沐正站在会场另一侧和一个女制片人说话，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过自己。
那个小男明星还在说什么，陈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端起侍者送来的第二杯酒，一口闷下去。
酒精顺着食道灼下去，胸口发热。他不该在意这些，分开是他提的，闻沐不再缠着他，恰恰说明对方终于学会了体面。
季琛在一旁看着，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拍拍陈霖的肩走了。
宴会进行到中段，开始有人上台致辞。陈霖站在角落里，手里的酒杯已经换到了不知道第几杯。他平时酒量极好，但今晚这几杯威士忌下去，太阳穴开始隐隐发胀。
余光中，他看见闻沐放下酒杯，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陈霖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Alpha大概三十出头，也是个制片人，陈霖有印象。他刚才围着闻沐转了半晚上，此刻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陈霖握着杯子，他告诉自己，这和他没有关系。
一秒。
两秒。
杯底磕在身旁的高脚桌上，发出一声脆响。陈霖松开手，大步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的灯光冷白刺眼。
闻沐站在洗手台前，正拧开水龙头。那个Alpha靠在隔间门框上，姿态松弛，嘴角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
“闻老师，我那个本子真的很适合你，改天我们单独聊聊？”
他说着，往前凑了一步。
闻沐偏了一下头，垂着眼看着水流从指间穿过，神色淡淡的。
“闻老师的信息素闻起来真——”
“滚出去。”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砸过来。
那个Alpha转头，看见陈霖站在洗手间门口，脸上的笑僵了片刻。陈霖没有释放信息素，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但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扫过来那一眼，就让Alpha的脸色变了变，讪笑着举起双手：“陈总，我就随便聊两句……”
陈霖往旁边让了半步，给他让出一条路。
那人讪笑着快步走了出去。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合上，水声停了。
闻沐甩干手上的水，抽了一张纸巾：“谢谢陈总，不过下次你不用替我挡，我自己会处理。”
陈霖靠在洗手台边缘，离闻沐不到半步。酒精让他的体温偏高，冷杉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在密闭的空间里和闻沐残余的雪松味撞在一起。
空气瞬间变得黏稠。
闻沐捏着纸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侧过身，想要绕过陈霖离开。
陈霖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闻沐的腕骨很细，皮肤下面血管跳动的频率偏快。
“你信息素都溢出来了。”陈霖低声说。
“抑制剂的药效还没完全稳定。”闻沐垂着眼，就这么让陈霖握着，“松手。”
陈霖盯着闻沐的侧脸，灯光打下来，闻沐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颧骨到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眼尾残留着一点薄红。
“外面那几个Alpha，哪个在打你主意，你心里清楚。”陈霖嗓音压低了，带着酒意的沙哑，“发情期还没过就跑出来参加晚宴，你是缺心眼还是故意的？”
闻沐终于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眸子撞进陈霖的视线。
“我们分手了。”闻沐看着他，咬字清晰，“你管不着。”
“而且这是omega洗手间，你在这里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
陈霖一怔，下意识松开手，快步退了出去，羞耻感在心里爆炸开来。
闻沐转身，拉开门走了出来，侧身绕过陈霖，冷杉味在指尖残留了几秒，很快被抽散干净。
回到宴会厅，陈霖又灌了一杯威士忌，酒精的后劲开始慢慢翻涌上来，视线有一点不太对焦，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视线越过人群，他看见闻沐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有人过来搭话，闻沐应着，礼貌而疏离。
那个小男明星又凑过来了，这次站得更近，声音也更嗲。陈霖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看到那张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甜腻的信息素冲得他头疼。
“陈总，您喝多了吧？我扶您？”小男明星伸出手。
陈霖偏了一下身，避开他的手，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落在远处，闻沐正好在那个方向。
隔着大半个宴会厅，闻沐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闻沐放下酒杯，和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转身往酒店走廊的方向去了。
陈霖盯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宴会厅的侧门后方。
他站了几秒，将手里的空杯搁在侍者的托盘上，不顾身后小男明星的呼唤，跟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闻沐走在前面，背影挺直，步子不快不慢。他按下电梯按钮，等了两秒，电梯门开了。
陈霖在电梯门合上之前，侧身挤了进去。
狭小的电梯间里，两种信息素猝不及防地碰撞在一起。
闻沐退了半步，背靠在电梯壁上。他抬眼，看着陈霖。
“你跟来做什么。”
陈霖没回答。他按下了顶楼套房的按钮。电梯开始上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闻沐的呼吸频率变高了，发情期的余温被陈霖浓烈的信息素彻底激了起来，他的指尖开始发烫，后颈泛起细密的热意。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
陈霖先出去刷开套房的门卡。他侧身站在门口，直直的看着闻沐。
闻沐在走廊里站了几秒，似乎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然后他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陈霖扣住闻沐的后腰，将人抵在门板上。
陈霖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颧骨，沿着颧骨慢慢滑到后颈，那里的雪松味最浓，浓到让陈霖的理智出现了裂缝。
“你怎么跟谁都能聊这么开心？”陈霖的声音低哑，呼吸拂过闻沐的耳廓。
闻沐心中疑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跟别人聊的开心。他偏过头，让出脖颈的弧线，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鼻音和倔强：“陈总，我们已经分手了。”
陈霖按住他的胯骨，含住了他的下唇。
闻沐只僵住了一瞬，随即立刻抬头开始回应他。
陈霖吻得并不温柔，带着酒精催化出的攻击性。他扣着闻沐的后脑，手指插在那头黑发里，拇指按在闻沐的后颈那块敏感的腺体上。
闻沐浑身一颤。
他的手指攥住陈霖的衬衫前襟，短暂的亲吻之后，他猛地偏过头，躲开了这个吻。
“别这样。”闻沐垂着眼，胸口起伏，声线勉强维持着平稳，“你想清楚再碰我。”
陈霖的手还按在他后颈上。
闻沐的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持续不断。
陈霖的目光沉下去，落在闻沐的口袋上。
“谁在给你发消息？”
闻沐下意识地按住口袋，动作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没谁。”
手机又震了两下。
陈霖嘴角牵了一下，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凉意：“我们大明星还挺忙。这个点了，谁这么着急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你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