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深处，我们成为彼此的刀》东青木里

32、惨兮兮逃命中 萧敬轩的轻

　　萧敬轩的轻功，不愧是洛水清河一绝般的存在。若是他爹萧玄知道这事，定不会再指责儿子整天逃课了——毕竟跑得快也是一种本事，关键时刻，能救命。

　　身后，是王员外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怨灵们凄厉不绝的呼啸。

　　夜色浓重。

　　一处隐蔽的山洞内，两个少年衣衫破损，满身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林清砚撕下自己衣袍的下摆，勉强扎在萧敬轩流血的手臂上方，语气平平的：“没劲了，只能先这样了。”说完从袖中摸出一颗白色的药丸，“把这个吃了。”

　　萧敬轩接过去，嘴里还在逞强：“哎，多亏了我。明天待我重整旗鼓，杀回去！”他沉浸在自己的英雄壮举中，嘴角微微上扬。

　　“药，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萧敬轩把那颗药丸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皱起眉，“……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厉害——我现在竟然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

　　林清砚淡定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刚才扔的是锁灵粉。”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萧敬轩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瞪着林清砚，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林清砚的表情平静如水。

　　“……你开什么玩笑？！”

　　林清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往岩壁上一靠，闭上了眼睛：“船到桥头自然直。休息。”

　　“你——”

　　山洞外风声呜咽，远处义庄的方向隐约传来怨灵的嘶鸣。萧敬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咬牙切齿地靠上另一侧的岩壁，睁着眼睛瞪了头顶的石壁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合上了眼。

　　画面一转，义庄。

　　“我们……该怎么出去？”李允蹲在假山后面，看着院中乌压压的怨灵影子，发出了最真实的疑问。

　　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我们应该……”应该了半天，也没应该出个所以然来。

　　周末沉声道：“等着。我觉得他们会回来的。”

　　他望着义庄的方向，目光沉沉，补了一句：“按兵不动。”

　　院子被日光照得明晃晃的。

　　那些黑影的踪迹全都不见了，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捱着日头出海，整夜没睡的两小只此刻依旧精神抖擞——准确地说，是强撑着一口气。

　　李允盯着空荡荡的院子，声音有些发紧：“他们不会出……不会的！”

　　“我们走。”周末此时也不由得担心了。

　　小金鱼在前面悠悠游动，尾巴洒下点点蓝光，他们沿着山道出发了。

　　萧敬轩仰头望着面前高近百尺的峭壁，从来都没有这般无语过。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却只感受到一片死寂——林清砚那包锁灵粉的效果，真是好得让人咬牙切齿。

　　“我们下去。”林清砚看了一眼这个半封闭的洞穴，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仿佛只是要下一段普通的台阶。

　　萧敬轩侧身让开，看着他抓住那些粗壮的藤蔓，动作依然从容不迫，仿佛失去灵力对他们这些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林清砚的身影渐渐变小。

　　萧敬轩紧随其后。粗糙的藤蔓磨得他掌心发痛，每下滑一尺，碎石和土屑便扑簌簌地落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离地还有三丈左右时，萧敬轩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他猛地抬头，正看见林清砚手中的那根藤蔓从中间断成两截。

　　那一刻很奇妙。

　　萧敬轩看见林清砚一向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那样清冷的一个人，在那一瞬间像是被猝不及防地抛入了虚空。他青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像一只突然折翼的鹤，无声无息地坠落。

　　萧敬轩下意识地想施法缓住他的坠势，指尖却只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气流，随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清砚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林清砚！”

　　萧敬轩加快了下滑的速度，却在离地还有两丈时，手中的藤蔓也彻底断裂了。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天旋地转间，他背部着地，一阵剧痛从脊椎传遍全身，耳中嗡鸣不止。

　　等他缓过气来，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林清砚。

　　对方已经坐起身，正低头检查自己的左腿。萧敬轩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僵硬，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渗出。

　　“你怎么样？”萧敬轩撑起身子，感觉自己的右臂一阵刺痛，怕是扭伤了。

　　林清砚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语气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左腿划伤了。”

　　萧敬轩咬牙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林清砚的左腿确实伤得不轻——裤腿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了一腿，小腿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隐约能看到骨头。但他已经用几根树枝和撕下的布条简单地固定住了，手法倒是干净利落。

　　萧敬轩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包扎的松紧，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林清砚静静地看着他动作，忽然开口问道：“锁灵粉滋味如何？”

　　萧敬轩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瞪他：“体会深刻哈。”

　　林清砚移开目光，声音轻了几分：“竟然被算计了。”

　　萧敬轩没接话。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崖底找到了一处凹陷的岩壁，勉强能挡挡风。

　　山洞外，夜色沉沉，星子零落。

　　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悠长而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