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见阳的生缚 以渡河口为 ...
-
以渡河口为界,北是往生门,南是苦情涯。
苦情涯边,风从深渊底往上涌,带着潮湿腐冷的气息,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林尧指着岸畔一块漆黑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古字——苦情涯。他毫不客气地对顾晟说:“你,先从这儿跳下去。找到涯底的灵火。”
顾晟探头往涯下看了一眼——那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连光都像是被吞没了。他一副命苦的样子,垮着脸问:“还有其他方法吗?”
“没有。”
林尧不放心似的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触碰到涯底的苦情河水,你就可以去陪他了。”
顾晟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忽然开口:“你好像来过这里。”
“所以呢?”林尧不动声色。
“所以你为什么先让我下去?”顾晟慢悠悠地说,目光一直锁在林尧脸上,“涯底定然不是风平浪静的吧。”
林尧没有回答。
顾晟忽然笑了:“那你陪我吧。”话音未落,他猛地朝林尧方向扑去,手里的红线悄然而迅速地拧成一股绳,狠狠缠住林尧的腰,拽着他就往苦情涯里跳!
风声呼啸,两人急速下坠。
“你找死!”林尧眼中寒光乍现。他胸口那枚小玉笛瞬间幻化成一柄红玉短刀,短刀通体赤红,刃口泛着冷光。
他本想一刀刺向顾晟——可忽然想到,困住自己的那条红线也是从烬玉中取出来的,与这红玉本出一源。
只犹豫了一秒,刀尖偏了偏,朝顾晟的胸口插去。谁料到,刀锋刚要接触到顾晟的衣襟,红玉竟自行消散了,化作点点红光散去。
但两人下坠的冲击力并未减少,反而将他们更快地带向涯底。
“砰——”两人几乎是同时落水,溅起大片水花。
林尧反应极快,在水中迅速牵引一根红线,红线如灵蛇般向上射去,欲绕在涯口那棵孤零零的桉树上,借力而上。谁料到,顾晟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一张符文,轻轻一弹,精准地把红线截了下来。
“顾晟!”林尧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别生气啊,相互有个照应。”顾晟笑嘻嘻地站直了身子——两人并未掉进苦情河里,而是稳稳地立于水面之上,脚底仿佛踩着透明的冰层。“这就下来了?我以为有多难!”
嗯……有多难呢?上次林尧独自闯进来的时候,不知接下了多少明里暗里的攻击——暗箭、毒雾、噬魂的兽潮,差一点就折在半路上。
但这次吗?那些被林尧打怕了的护幽兽,远远就感知到了他的气息,一个个缩在窝里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出来?
原本指望顾晟挨打的计划,就这么落了空。
顾晟意味深长地“呵呵”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林尧懒得理他,目光落在前方——涯底幽暗的空间里,有一点灵火正在缓缓飘动,青白色的火焰像一只孤独的萤火虫。他沉声道:“你我合力,用它结个灵缚。”
“这还是真幸运,下来就见到了。”顾晟撇了撇嘴,又感慨了一句,“我就感慨一下,你瞪我是哪个道理?”看到林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他急忙补充,“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指尖同时探出灵力,红线与灵火交缠,刹那间光芒大盛。
然后,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这是见阳的回忆。
一个破败的庙宇,屋顶漏着天光,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的泥坑里。一个小男孩,莫约十岁,蜷缩在破庙最阴暗的角落里。他浑身溃烂发臭,,头发黏成一团,像条快要病死的野狗,连眼神都是浑浊的。
没有人靠近他。路过的行人远远闻到气味就捂着鼻子绕开了。
直到一袭青衫出现。
那人背着药箱,药箱的皮革上刻着一个“林”字。青衫蹲下身,没有丝毫嫌弃,伸手轻轻拨开小男孩额前脏污的碎发,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别怕,会好的。”
小男孩抬起眼睛,那双浑浊的眼里第一次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青衫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旅店,给他清洗、上药、熬药。热水一盆盆地换,药膏一层层地涂。小男孩始终沉默,不哭也不笑,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你叫什么名字?”青衫问他。
小男孩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青衫笑了笑,自顾自地说:“我叫林清竹。唤你见阳,可以吗?”
见阳——愿往后人生,得见朝阳。
小男孩低下了头,半晌,轻轻点了一下。
画面一转,是黑夜。旅店的房间里,见阳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应是被梦魇缠绕,尖叫着惊醒,满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门被推开。林清竹披着外衣走进来,脚步很轻。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躺到见阳身边,轻轻抱住他,一只手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低低的,像远山的钟声。
见阳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颤抖的身子一点点放松,最终又沉沉睡去。梦里不再有妖怪和黑暗,只有那双温暖的手。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林清竹用这样的方式,让小小的见阳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真心呵护的欢喜。
见阳的身体渐渐痊愈。脓疮消退,新肉长出,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眼睛里也有了光。
林清竹笑着递给他一张黄纸符:“这是符纸,可以用来自保,就是这样,你看——”他手指轻点,符纸飘在空中,微微发光。
见阳接过去,玩得不亦乐乎,符纸在他指尖翻飞,像一只灵巧的蝴蝶。
画面渐渐模糊,灵火摇曳。
顾晟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竟然是这样。”
那...为何见阳要杀林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