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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显然之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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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
裴叙盯着手上的腕表已经半小时了,指针依然机械地在他的眼球中旋转,跳动。而他对此毫无办法。
失眠,实在是一件太过寻常的事情了。毕竟睡眠浅、容易做梦、翻来覆去醒来都包含在内。但睡不着的情况,他还是头一回经历。
原因为何?
思来想去,裴叙把原因归结在晚上喝的那杯奶茶上。
奶茶基底里咖啡因的含量不比正常咖啡里的低。
他喝了有三分之一,远远不及奚玮手里拿着的那杯,没记错的话,走之前她特意将喝完的杯子丢在十点钟方向的垃圾桶里,投放口有鲜明标示的“可回收物”。
发出的声音同样极轻,好似被她当水喝了尽。
“大晚上的犯点猪瘾你能理解吗?嗐,薯条想吃,鸡架想吃,小甜水也想喝。”
奚玮的脸在他脑袋里闪回,裴叙联想到她说这句话的语气,不完全对,重点还是放在前半句,是因为犯了猪瘾。
很神奇的一点,她用来打比方的词语拿来形容他,称不上突兀,甚至有种异常的贴合。
思及此,遂放弃挣扎,裴叙选择乖乖卧床,眼皮半睁不睁,纵容咖啡因穿过血脑屏障,在大脑里高效运转。
*
奚玮这边则是平躺在床,行动恍若毛毛虫上身,“钮钴禄”氏前行,从床头爬到床尾,最后还是方媛看不下去,一枕头将她拍醒。
ohno!妈妈,你看你又这样!
“说吧,大半夜你在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来我这,你明天早上不用早起上班了?”
一个鲤鱼打挺,奚玮翻身坐起,脑袋伏在方媛胸前,拱呀拱,“我想你了嘛。”
方媛当即扔给她个白眼让她自己体会。
自己养的女儿比谁都清楚,每天下班后无所事事,从前在家就只认识沙发、地毯和床板,捧着幽亮的屏幕天亮看到天黑,兴致来了,再冷不丁点上两下,方媛瞥了眼悠哉悠哉吃面的奚玮就想笑,橙红色的汤底淹没,是她口中描述的美味,麻辣烫,夏日火辣辣。
“玮玮,我当初同意你出去住,是锻炼你学会独立点外卖的能力吗?”
两颊塞得鼓鼓,奚玮一整套吞咽动作还未完成,就惨遭方女士无情铁手拦截,果然,她还是小瞧了亲情的羁绊。
思绪被丢过来的被子软乎乎合上了。
方媛无奈开口:“老小区那边治安不好吧?我倒是也想你天天回来住,你又死活不愿意。玮玮,家里不缺钱,你妈我开了这么些年店,全款买房绰绰有余。再说,你还有爸爸,你爸……”
“哎呀,”奚玮受不了方媛啰嗦,钻进被子筒里盖上脑袋,咕哝着,“您也知道,我想‘篡位’不是一天两天了,店早晚都是我的,我可不想您最后落得‘人财两空’……好困诶,妈你先别说了。”
“你还在怪爸爸妈妈呀,玮玮,这回跟你小时候不一样。”方媛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奚玮反倒安静下来不往床边撤了,接着,床头灯摁灭,只有昏黄的夜灯盛满安谧的夜。
奚玮哼哼唧唧贴近方媛,环上妈妈的腰。
“又想变成小猪啦?”方媛忍不住笑,她知道这是女儿求合的方式,奚玮从没忘记小时候的事,心里破了洞就会进风,呼呼刮得人生疼,哪怕她再去掖紧被子也会漏缝。
奚玮接下台阶,额头抵在方媛肩头,“小猪说她明天早上想吃馄饨面。”
*
太阳总会按时上班。窗外的梧桐树叶簌簌下落,奚玮则站在镜子前发愣,悠悠将头发编起,搭在两肩,顾不上发夹形式,感觉好看就向上卡,配上皮衣套裙卡其靴,她要去充实自己的朋友圈。这周下来,关于“秋天”的动态疯狂在朋友圈刷屏,有奶茶,小蛋糕,还有发黄的落叶。看得奚玮眼馋心里还发痒。
绿色的气泡框溢满了她跟周喆的对话框。
有点脾气但不多:[又是想念我家吉吉的一天。]
有点脾气但不多:[吉吉你要是回来我们就能一起去打卡。亲亲jpg.]
有点脾气但不多:[看,我拍的照片。你说哪一张更好看?]
看得出来周喆那边忙成了陀螺,消息转了半天才得到回复,她的闺闺大概是怀有愧疚心理,每条引用并留言得相当完美。
奚玮叹气,讲解后面的那张照片:[除去清晰度,这张很像方女士会拍的类型。你猜猜谁发给我的,蒜鸟蒜鸟,你的时间太宝贵了,我直说了,这张出自金毛哥之手。]
八卦的力量真是强大。她的消息很快就被淹没,周喆连发几个表情包表示惊讶,收尾的是那句:[我就说你俩有后续吧,快快向我从实招来。我竟不知姐妹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谈上恋爱,牛哇牛哇!]
奚玮一时语塞。
这都要怪裴叙当时提的那一嘴,他貌似真的研究起了她的朋友圈。学没学到东西她不知道,但每次发言都要挑衅她一次。奚玮当然不想认输,回着回着才发现进度条被拉进了50%,所幸,仅仅只是进度条而已。
因为昨晚裴叙发出的消息是,若你下楼找我,烦请换上拖鞋,或是由这边提供鞋套,可根据个人需求自行选择。
合理之。毕竟金毛哥的语言系统迟迟得不到更新。
下楼的原因朴实无华,聊天最忌讳聊嗨,奚玮有时说话就像拧开水龙头一样轻松,意气用事的后果便是答应了跟裴叙一同吃饭的请求。
多大点事,两人又不是没在一块吃过饭。就是吃饭地点,奚玮有点难做,若不是之前有过交涉,她不可能莫名其妙踏进陌生男人的房子。房子是孙大爷租出去的,算是知根知底。真正放下大半心防,是她敲门之后——裴叙面无表情地开门,她亲眼看到钥匙被放到玄关处的鞋柜上,家门没有上锁。
抬眼看了下主人公,只有额前的刘海被打湿,像是刚刚洗过脸,而水滴并不会像小说里描述的那般,沿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到脖颈,侧面证明他已经使用毛巾擦过了,这条符合金毛哥的行事原则,穿搭却失去了“忧郁感”,奚玮猜测是因为居家,衣服以舒适为主,上衣是简简单单的深灰短袖。
人靠衣装是不假,可帅得太过突出,视线范围就会集中在他的脸上。奚玮也不能免俗。
僵持了几秒,奚玮揉揉鼻子,嗅觉得到了冲击,才挪开步子,被引着去了餐桌前坐。
四周弥漫的都是包子的肉香。奚玮的注意力却分散到了餐桌的垫布上,摸起来就是滑溜的面料,再一细看上面的摆放,餐具大多以磁盘和刀叉为主,上面的食物像是上了档次,哪怕是仅有小到半个的煎蛋和像是切了边角的吐司,还有乱糟糟幻视海藻的一团青绿,饭缩力极强。
放眼望去,她能吃的只有漂亮篮子里放的几只包子。
“你,”奚玮眼看着他流利地使用刀叉进食,“你平时早上就吃这些?”
裴叙咀嚼的速度慢下来,“你不喜欢吃包子?”
对方的语言系统产生更新,并抛出疑问句为你作答。
“哦,我就是好奇,”奚玮拿起包子咬一口,“感谢你能抽出时间下楼帮我买包子,嗯,味道还凑合。”
“那家队排得挺长。”
超绝不经意回的一句。
奚玮耳朵灵,反应快,当即掏出手机给他转账。
“麻烦了麻烦了,”她戳着屏幕,“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你是这个意思。”
奚玮撇撇嘴,无缘无故还学会跟她抬杠了,其实无伤大雅,她估量着转了回去。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两人相顾无言,裴叙是专心吃饭,奚玮则是走马观花式掠向他屋里的装修。金毛哥这才搬来多久,房间的风格就换了一遭,硬装少见地没动,软装倒是增加了不少,原以为以他的性格会是那种做减法的人,不成想是变着法子加东西。客厅中央的茶几下面铺上了黑色长绒地毯,前面对着的墙体旁摆着个巨型乐高模型,拐角处还有散落的羽毛球拍和球体。
那些忧郁的行为表现和神态通通不能说明什么,人只要还对周围的事物存在兴趣,情况就算不上太遭。至少现在,金毛哥能被她归为稍微正常人的区间里。
裴叙似有所感,放下手中的工具,视线投向她,“你好像对这间房子很感兴趣。”
奚玮讪讪,“就感觉,你理解我的意思吧,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你知道吧,现在我能放心些了。”
“哪方面?”裴叙一头雾水。
“哈,”奚玮发挥她的聪明才智,“你动手能力挺强,精力应该也不错。”
乐高和羽毛球很好地验证了这一点。
空气霎时安静了一瞬。
两人面面相觑了会。
“你一向这样表达?”
“那…不然呢?”
奚玮觉得她说得没问题,都夸人了真的是,难道马屁还会拍在驴腿上吗?
裴叙接收到信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试图分辨出奚玮脸上的表情。
但他失败了。她好像除了会笑,眯眼笑,眨眼笑,咧嘴笑,还会什么?
他表示不爽,显然之前是低估了这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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