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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 四小姐狂喜乱舞，燕青思人生 “真、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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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人，您此言当真？”
一旁的一清道人也是一脸错愕，显然是头一回听闻此事。燕青更是满头雾水，完全没料到罗真人会突然提出这般请求。
罗真人抚着长髯，缓缓道来：“此事说来话长。正如方才所言，小融三岁便被送上这二仙山，寄养在紫虚观中。自那以后，她便一心在此修行，一步也未曾离开过深山。可你们也瞧得出来，这孩子天性活泼，好奇心重，日日缠着我，盼着能下山看看山外的世间。”
“原来如此，晚辈明白了。”燕青点头。
“她修行道法，向来勤勉认真，再加上天生净眼，能直视妖邪，于道门一途，天赋远超常人。”罗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微沉，“可唯独一点，她久居山中，不通世事，人心险恶、江湖规矩，她一概不知。这般性子，独自下山，实在太过凶险。”
“师父！”祝凌玄不服地撅起嘴，“我才没有那么不谙世事！”
“你这便是最典型的不谙世事。”罗真人淡淡一句，便让她缩了回去。
“除妖伏魔，她从前随我、一清，或是同门师姐一同历练，早已经验老道，便是比起成年道长，也丝毫不逊色。飞石、飞刀之术，更是炉火纯青，寻常歹人近不得她身。”
“晚辈亲眼所见，着实厉害。”燕青由衷赞道。
一清道人在旁笑道：“虽说比不上梁山泊没羽箭张清飞石百发百中，可论飞刀之术，与八臂哪吒项充相比，也能一较高下。”
罗真人继续道：“可江湖之中，并非只有妖物为敌。人心狡诈，诡计多端，她空有一身术法，却无防人之心。一旦被人近身缠斗，以她这副身板，如何抵挡壮汉蛮力？今日那袁大郎，便是最好的例子。”
燕青心中一凛，回想当日战况，那袁大郎拳势刚猛，若不是自己及时出手，祝凌玄即便能胜，也难免吃亏。江湖之中，这般好手数不胜数，实在凶险。
“是以，我才想请人做她镖师，随行历练。”罗真人伸出手指，一条条道来，“这镖师，需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身手了得，能护她安危。这一点，燕青小友，你当之无愧。”
一清道人点头附和，燕青在心中暗自苦笑：大哥，你这也太随意便把我定下了。
“第二，品性端正，值得托付。这一点，有一清为你担保，老朽信得过。”
一清再次点头。
“第三，通晓江湖世故，能教她人情冷暖，辨明是非善恶。这一点，正是我等出家人所欠缺的。”
燕青连忙插话：“真人，晚辈还未答应……”
罗真人仿若未闻，继续道：“第四，眼下暂无要事缠身，能陪她一段时日。”
燕青身形一僵，心头猛地一震。
的确。自征辽归来，朝堂昏暗，奸佞当道，他早已心灰意冷。与恩公卢俊义、梁山泊诸位兄弟分别之后，他便一直漫无目的漂泊四方，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
他不愿再效忠于腐朽的大宋朝廷，更不会投靠虎视眈眈的辽、金二邦。往后人生，究竟该去往何方，他自己也毫无头绪。
“如何？”罗真人含笑看着他。
燕青回过神，便见祝凌玄双手合十，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望着自己，眼神纯真又热切。
他仰起头，抱臂沉思。
答应做这镖师，便要带着这娇憨莽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游历四方，教她人情世故，一路护她周全。这孩子性子跳脱，天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
可他本就喜爱山野逍遥，枕石漱流，云游四方，本就是他所愿。只是让这年仅十三的小姑娘独自闯荡，他实在放心不下。
若是拒绝，他又能去往何处？寻一处山林隐居？还是在市井之中碌碌度日？他心中一片茫然。
心中百转千回，约莫默数百息，燕青睁开眼，长叹一声，终是点头：“……罢了。我便应下，陪你一年。”
“哇——！太好了！谢谢燕青大哥！”
祝凌玄瞬间欢呼雀跃，在屋内蹦蹦跳跳，欢喜得手舞足蹈，最后竟一时激动，扑上前一把抱住了燕青的脖颈。
“放肆！不得无礼！”一清道人连忙呵斥。
祝凌玄这才惊醒，慌忙松开手，脸颊通红，连忙整理好衣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燕青大人，多谢您肯答应。往后……往后便请您多多指教了。”
一清苦笑着摇头：“你这话说的，倒像是出嫁一般。”
罗真人看着这一幕，笑意温和：“小融，我们明日便动身不得。还需收拾行装，辞别同门，三日后再启程。老朽还有话与燕青小友细说，你先用膳，回女院歇息吧，我稍后再唤你。”
“是——！”
祝凌玄脆生生应下，脚步轻快，满心欢喜地退出了房间。
待她走后，罗真人端正身姿，对着燕青深深一揖：“燕青大人，老朽再次谢过，肯答应这般辛苦托付。”
燕青连忙扶起：“真人万万不可折煞晚辈！晚辈本就前路迷茫，权当是随遇而安罢了。”
“话虽如此，终究是麻烦了你。”罗真人叹道，“那孩子身世可怜，祝家庄一难，她虽未亲眼目睹，可梁山泊……终究与她有一段旧怨。你肯护她，也算是了却一段因果，稍作弥补。”
燕青默然点头。
罗真人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神秘：“还有一事，老朽希望你能暂时保密，莫要让小融知晓。”
“晚辈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