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浪子燕青除妖传》耳东月月鸟鸣

44、禅院武僧争较技 浪子轻施寸劲功 观山寺承袭

　　观山寺承袭少林禅武之风，寺中僧众皆习拳脚功夫。次日天方破晓，一阵沉闷震响从院中传来，祝凌玄被惊醒，推门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数十名黄衣武僧列成整齐方阵，在石板路上演武练拳，震脚之声撼地，石板之上尽是常年练功留下的凹痕，可见功夫之深。

　　常廉身披袈裟，坐于木凳之上，监看弟子练功。身旁立着一位八尺壮汉，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虎背熊腰，正是寺中武僧教头常庆。

　　常庆见燕青，大步上前拱手行礼，声如洪钟：“燕青大人！此番多谢你除却经堂妖患，常庆感激不尽！”他身形比燕青高出两头，目光灼灼打量燕青，满是武者对高手的探究，却无半分恶意。

　　常廉看在眼里，心中一动，开口相求：“燕青大人，贫僧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与常庆教头切磋一二，指点他一二？”

　　常庆天生神力，刚猛无俦，寺中唯有常廉能与之抗衡，久无对手，武艺早已停滞不前。武林修行分守、破、离三境，常庆尚在“守”境，难窥“破”境门径。燕青自随武林宗师周侗学艺后，久未与人纯粹切磋，当即应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二人正要交手，僧徒常成上前躬身请战：“师父，弟子不才，愿先向燕青大人请教几招！”

　　燕青含笑点头，常成当即摆开架势，暴喝一声“破！”，拳路凌厉，招招攻向面部、胸腹要害，虚实相间，精准狠辣。燕青身形灵动，以手刀、掌底从容拆解，时不时以掌还击，点到即止。

　　燕青旋身绕至常成身侧，施展出反蹬腿、摆脚连环腿法，变幻莫测，最终右拳直指常成左肋，在击中前骤然收力。

　　“到此为止！”常庆高声叫停，常成拱手认输，众僧见状，纷纷惊呼喝彩，争相上前要与燕青切磋。

　　燕青被一众武僧团团围住，好不热闹。祝凌玄倚柱而立，打了个哈欠，低声自语：“男子怎都这般好武，无趣得紧。”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正是己五尾所化小狐，一夜之间，毛色愈发艳丽，身形也大了一圈。祝凌玄惊道：“你昨夜去了何处？”

　　“不过在村中借了些精气，只入梦引男子泄精，并未伤人性命，不过是叫人晨起乏力罢了。”小狐狡黠一笑。

　　二人正拌嘴之际，晨食已毕。粥菜素斋摆上，众人用罢，晨课结束，常廉再三恳请，燕青终与常庆正式切磋。

　　常庆长臂大腿，刚拳刚腿势大力沉，拳风呼啸，招招奔着要害而去，不愧是数十名僧人的教头。燕青避其锋芒，施展出三才步，身形一闪，近身贴靠，抱住常庆坚实腹部，一记寸劲骤然迸发！

　　常庆只觉腹部如遭重击，仿佛有惊雷在腹内炸响，猛地后退数步，踉跄坐倒，调息半晌才缓过劲来，对着燕青竖起大拇指。

　　“这便是寸劲？”常廉喃喃自语。

　　常庆躬身道谢：“多谢燕青大人指点！此等近身发劲之法，令我茅塞顿开，往日桎梏尽解！”

　　## 第四十六回住持邀战悟拳理浪子败北识短板

　　常廉见燕青身手卓绝，又习得周侗亲传寸劲，心痒难耐，竟也按捺不住，像个孩童般搔着头，向燕青邀战：“燕青大人，贫僧也想与你切磋一番，还望成全！”

　　“真是的！住持休要胡闹，青兄刚与常庆教头交手，已然疲累不堪！”祝凌玄连忙上前阻拦，满脸担忧。

　　燕青摆了摆手，温声道：“无妨，小融，切磋而已，不涉生死，我歇得片刻，已然无碍。”说罢，还温柔揉了揉祝凌玄的头顶，惹得少女瞬间脸红到耳根，满心娇羞。

　　常廉褪去袈裟，束紧衣襟，满面笑意，与燕青相对而立。燕青身形远逊于常廉，只得小心翼翼摆开架势，不敢轻敌。

　　出乎意料的是，常廉并未施展刚猛拳脚，反倒掌法迟缓，看似破绽百出，却招招料敌先机。燕青挥掌格挡，竟纹丝不动，常廉飞踢、掌劈接踵而至，燕青每每欲反击，都心生警兆，只得狼狈躲闪。

　　祝凌玄在一旁看得坐立不安，满心疑惑：从未见过青兄这般束手束脚，难道是惧怕了？

　　燕青心中更是焦急，自己惯走“后发先至”的路子，借敌之力反击，可在常廉面前，所有招式都被看透，反击的苗头刚起，便被扼杀。他索性变招，施展出七星步，变幻身形强攻而上，却被常廉抓住破绽，一掌震倒在地。

　　常廉一脚踩在燕青脸旁一寸之处，石板应声开裂，这场切磋，燕青完败。

　　“承让了，燕青大人。”常廉哈哈大笑，扶起燕青。

　　燕青心服口服，躬身请教：“住持武艺通神，燕青的所有攻势都被你看透，敢问缘由？”

　　常廉笑道：“你的招式太过高效刻板，惯于退敌之后绕至死角反击，初见尚可取胜，可被人摸清路数，便处处受制，这便是你的短板。”

　　燕青恍然大悟，连连道谢，此番败北，反倒让他勘破了自身武学桎梏，收获颇丰。

　　常廉对寸劲极为向往，软磨硬泡，想要随燕青前往饮马川，向周侗宗师请教。众人商议已定，便由常庆暂代观山寺事务，常廉随燕青、祝凌玄以缩地法，先赴饮马川，再返二仙山。

　　常廉性子急躁，恨不得即刻动身，众人安抚半晌，才收拾妥当。次日清晨，燕青、祝凌玄、常廉一行人，带着己五尾所化小狐，立于祝凌玄布下的八卦阵中，常庆代为执掌寺中事务，众人施展缩地法，光芒乍现，瞬息便抵达饮马川。

　　周侗与了然和尚早已等候，常廉当面求教寸劲，周侗欣然应允。燕青与祝凌玄辞别众人，再度施展缩地法，踏上返回二仙山的路途。

　　卷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