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回 礼山道人设毒计 五岳封魔起祸端 礼山道人见 ...
-
礼山道人见众人来了兴致,便继续缓缓说道:
“这四只被五岳山镇压的上古魔物,便是上古四凶。北岳恒山,镇压的是凶兽穷奇;西岳华山,镇压的是凶兽梼杌;南岳衡山,镇压的是凶兽饕餮;中岳嵩山,镇压的是凶兽浑敦。”
“不对啊。”斡离不立刻皱起了眉,追问道,“你说五岳镇压五只魔物,这说了四个,少了一个。东岳泰山呢?那里镇压的又是什么?”
礼山道人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压低了声音,缓缓道:
“回将军,东岳泰山,乃是五岳之首,五岳独尊,地脉最盛,镇压的,是能制衡四凶的,最恐怖的一尊魔物。这尊魔物,莫说我们无力解封,就算有能力,也绝不能将它放出来。”
“放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是我们大金勇士对付不了的?!”吴乞买闻言,顿时面露不悦,厉声喝道,“快说!泰山底下,到底镇压的是什么东西?!”
礼山道人连忙叩首,颤声道:“陛下息怒!是……是兵主蚩尤。”
“蚩尤?!”
帐内众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连素来沉稳的粘罕,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就是那个,与轩辕黄帝在涿鹿大战的蚩尤?”斡离不瞪大了眼睛,沉声问道。
“正是。”礼山道人连忙点头。
帐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蚩尤的大名,即便是远在北地的女真人,也如雷贯耳。那是上古时期的兵主,传说中铜头铁臂,刀枪不入,骁勇无双,与黄帝大战数年,是足以撼动天下的恐怖存在。
“嗯……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吴乞买沉吟半晌,缓缓开口,“若是真把这蚩尤放出来,别说宋朝,怕是连我们大金,也要跟着遭殃。”
“陛下所言极是。”礼山道人连忙附和道,“从泰山到宋朝都城东京开封府,不过七百里地。这蚩尤被封印了两千多年,心中怨气滔天,一旦解封,必定第一时间便会杀向开封。以他的凶威,不过两日便能抵达,到时候,整个东京城,都会被他屠戮殆尽,宫室城池,片瓦不留。”
“宋朝的金银财宝、奇珍异玩,都在开封府里,早晚都是我们大金的。”斡离不皱着眉道,“总不能先让蚩尤这怪物,把这些好东西都毁了。依我看,先等我们攻下开封,把东西都搬空了,再考虑解封蚩尤的事。”
“陛下英明,将军高见。”三个道士齐齐叩首,连声附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湖亮道人,忽然抬起头,开口道:“陛下,各位将军,恕草民冒昧。关于北岳恒山的穷奇,其实……封印早已被解开了。”
“什么?”吴乞买猛地坐直了身子,厉声问道,“怎么回事?是你们做的?”
“不是草民等人所为。”湖亮道人连忙摇头,解释道,“北岳恒山,原本在辽国境内,多年前,辽国便将北岳祭祀之地,南迁到了南边三百里外的曲阳县。当年辽军南下攻宋,无意间破坏了恒山的封印之地,那凶兽穷奇,早已逃出来好几年了。”
“原来如此。”粘罕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么说,你们是打算,把剩下西岳、南岳、中岳的三只凶兽,全都解封出来?”
“正是。”礼山道人重重叩首,沉声道,“只要这三只凶兽一出,中原大地,必定陷入大乱,民不聊生,宋朝的江山,便会摇摇欲坠!到时候,陛下的大军南下,必定势如破竹,一举平定江南!”
三个道士再次齐齐拜伏在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与决绝。
吴乞买与粘罕、斡离不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对着三人点了点头:“朕准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记住,千万不能让宋朝的人,发现是我们在背后指使。就算被发现了,以现在宋朝的军力,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谢陛下!草民等定不辱使命!”三个道士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恩。
就这样,一场由金国暗中支持,由三个对宋朝心怀怨恨的汉人道士执行的,解封上古四凶、搅乱中原天下的毒计,就此定下。
他们谁也不知道,四凶之中最先解封的穷奇,早已与远在青州的祝小融,交过手了。
只是,这三个道士,为何身为汉人,却要背叛自己的国家,不惜放出上古魔物,也要让宋朝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一切,还要从燕京陷落之后说起。
当年,靠着金军的战力,燕京被顺利攻克。按照宋金两国的盟约,燕京及其周边六州,归宋朝所有,而长城以北的居民,则尽数归金国所有。
可宋朝的官员们,却动了歪心思。原本驻守燕京、投降宋朝的“常胜军”,大多是辽东出身,按照盟约,本该交给金国。可宋军指望着这支军队镇守燕京,便不想交人。
于是,他们便想出了一个阴损的法子:不交出常胜军,反而将燕京本地的世家、官僚、富户、工匠,全都打包交给了金国。这样一来,常胜军便能得到这些燕京富户留下的土地、房屋与财产,便会死心塌地地为宋朝卖命。
可他们却没想过,那些世代居住在燕京的百姓,何其无辜。燕京本就被辽国统治了近两百年,本就不是宋朝靠自己的力量打下来的,如今却因为宋朝官员的一己私利,他们被迫背井离乡,从住了一辈子的燕京,被迁到荒凉陌生的北方草原。
反倒是金国,对这些燕京百姓颇为善待。强大的金军,能保障他们的性命与财产安全,更重要的是,金国的赋税,比宋朝低了数倍不止。
最终,金军将燕京的金银财宝、工匠技艺、世家官僚,尽数带回了北方,留给宋朝的,不过是一座残破不堪的空城。
可即便如此,进入燕京的宋军,依旧欢天喜地,在城里大摆庆功宴,主帅童贯更是靠着这“收复燕京”的功劳,加官进爵,封王拜相,风光无限。
那些被迁到北方的燕京百姓,有不少人在半路逃了回来,可回到燕京才发现,自己的房子、土地、财产,全都被常胜军占了。宋朝的官府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依旧变本加厉地征收苛捐杂税。
曾经的世家子弟、文人士大夫、道门高士,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沿街乞讨的下场。他们心中的怨恨,早已积累到了极点。他们恨宋朝的昏庸无能,恨宋朝官员的背信弃义,恨宋朝军队的软弱无能,更恨那些让他们家破人亡的贪官污吏。
而此刻跪在金国御营里的这三个道士,正是其中的代表。
“我们本是燕京天长观的道士,可我们的道观,被宋军毁了,我们的财产,被金军带走了,这我们都认了。可后来的宋军,见道观里没了值钱的东西,竟把道观拆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一直沉默的盛隗道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滔天的恨意,“我们逃回来,连活下去的地方都没有,可宋朝的官府,依旧上门来收税!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们就是要报复!”湖亮道人也红着眼睛,嘶吼道,“这群南人,只会耍些阴私龌龊的手段,毫无担当,不负责任,让我们受尽了涂炭之苦!我们就是要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天下大乱的滋味!”
“哈哈哈……被自己的国民恨到这个地步,宋朝的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陛下。”斡离不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对着吴乞买躬身道。
吴乞买点了点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道士,沉声道:“好了,朕明白了。这件事,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我们不会明面上出手帮你们,也不会阻拦你们。这样,可行?”
“谢陛下!”三个道士再次拜倒在地,连连叩首。
“那么,我们便分头行事。”粘罕站起身,对着三人冷声道,“西岳的梼杌、南岳的饕餮、中岳的浑敦,这三个封印,由你们去解开。从今日起,不必再与我们联络,也不必向我们禀报进展,万事小心,不要暴露了自己。”
“遵令!”
三个道士再次深深一拜,转身退出了御营大帐。一场足以颠覆大宋江山的祸乱,便在这草原的金帐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