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浪子燕青除妖传》耳东月月鸟鸣

2、飞石巧伤五兄弟 青衫力挫袁大郎 便在此时，

　　便在此时，只听院内“嗡”的一声弓弦锐响，那持弓的袁少五竟率先放了箭，短箭裹挟着风声，直冲着凌玄的肩头而去！千钧一发之际，断墙之外的燕青眼底寒芒一闪，指尖已然扣动了弩机。

　　只听“铮”的一声金铁交鸣，燕青的短箭后发先至，精准撞在袁少五射出的箭杆上，两支箭齐齐偏斜，钉进了一旁的廊柱里。

　　院内众人皆是一愣，袁少五更是惊得瞪大了眼，还没等他喝问是谁暗箭相助，场中的凌玄却已然动了。

　　此时她与围上来的四名匪人相距不过三丈，那四人脸上挂着淫邪的笑，正要迈步上前合围，却见凌玄忽然双膝跪倒，双手撑在地上，头也低了下去。

　　“怎么？这就死心了？”持长枪的袁禄怪笑一声，“小姑娘，想告饶了？”
　　“晚了！”持齐眉棍的袁严啐了一口，“事到如今就算磕破头，哥几个也要把你绑走卖个好价钱，对吧大郎哥哥？”

　　墙后的燕青眉头微蹙，指尖又扣住了弩箭：这袁大郎果然是匪首，看来是时候出手了……嗯？

　　他念头刚起，场中却生变故。只见凌玄忽然直起身来，方才还满是倔强紧绷的小脸，竟绽开一抹笑来，那笑容清艳如牡丹初绽，与她稚嫩的容貌全然不符，只听她脆声道：“我本是来此除妖的，你们再往前一步，休怪我连你们一起除了！”

　　“好大的口气！”袁大郎嗤笑一声，冲手下喝道，“禄三、四严，给我拿下她！我倒要看看，这小丫头片子有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的刹那！

　　凌玄双臂猛然向两侧一扫，宽大的道袍袖摆如蝶翼般疾展，几点寒星破袖而出，快如流星，竟不带半分风声！先是持弓的袁少五，紧接着是持棍的袁严、持枪的袁禄，三人连惨叫都没喊全，只听“噗嗤”“噗嗤”几声闷响，齐齐抱着小腿摔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疼死我了！我的腿！”
　　“可恶！骨头……骨头断了！”
　　“不行……站不起来了！”

　　呻吟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墙后的燕青看得心头一震，在心里暗喝一声：好一手飞石术！

　　这飞石之技，看着不过是随手掷出碎石，实则内藏乾坤。寻常人掷石不过伤人皮肉，可练到精深处，百步之外便能碎骨夺命，最是防不胜防。大宋军中、绿林道上，皆有此技流传，便是梁山泊里，也有没羽箭张清，凭一手飞石打遍天下英雄，端的是无人能挡。

　　他再看场中，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方才凌玄跪倒在地，看似是示弱告饶，实则是借着俯身的动作，暗中抓了满手碎石！更难得的是，她出手极有章法，先打最远的弓箭手，再破长兵器的棍手、枪手，由远及近，一一拆解合围之势，这般年纪，竟有如此缜密的算计，实在难得。

　　“虎二，小心！这丫头的石头有古怪！”袁大郎立刻出声示警。

　　那持朴刀的袁虎连忙横刀身前，刀锋朝外，摆出了守势，恶狠狠地瞪着凌玄：“臭丫头！有本事只管掷过来！看老子不把你的破石头劈碎！”

　　凌玄转过身，正对着袁虎，双袖再次一扬。只听风声骤起，两枚石丸直冲着袁虎面门而去！可这次的石丸，速度却比方才慢了不少。

　　袁虎见状哈哈大笑，手中朴刀猛地劈出，只听“铿”的一声巨响，石丸被刀锋劈得粉碎！“看见了吗？就这点本事，也敢在老子面前……啊！疼死我了！”

　　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惨叫一声，扔了朴刀，双手死死捂住了额头。原来凌玄方才掷出的两枚石丸是虚招，就在他挥刀劈石、门户大开的瞬间，左袖中又一枚石丸如流星赶月般射出，正正砸在他的额头上！

　　就在袁虎吃痛弯腰、重心全失的刹那，凌玄第四枚石丸接踵而至，精准砸中了他的膝弯！

　　“哇呀！”袁虎也和其余三人一样，抱着小腿重重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再也爬不起来了。

　　墙后的燕青看得心潮翻涌，暗道：了不得！这声东击西的手法，竟有几分没羽箭张清的神韵！虽力道不及张清刚猛，可这份巧劲与准头，便是和八臂哪吒项充比，也不遑多让！

　　“好丫头，真是好手段。”袁大郎缓缓转动着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一双凶眼死死盯着凌玄，语气里满是阴狠，“难怪敢这么硬气，原来有这般本事。只可惜，你下手太狠，断了我四个兄弟的腿，这事，可不能善了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本来还想把你卖个好价钱，现在改主意了！老子先把你玩腻了，再一刀一刀剐了你，剁碎了下锅熬汤！”

　　“哼！”凌玄双手叉腰，小脸一扬，丝毫不见惧色，“你也想跟你这几个兄弟一样，落个断腿的下场？”

　　袁大郎闻言，反倒嗤笑一声：“嘴硬有什么用？你就算想掷石头，也没东西可掷了吧？”

　　凌玄脸色微变，却依旧强撑着：“你胡说什么？我还有的是！”说着便抬了抬袖子，可手腕依旧藏在宽大的袖管里，半分没露出来。

　　“别装了。”袁大郎冷笑一声，字字戳心，“你方才一共掷了六枚石头，就你这小小的手，一次最多抓六块碎石，如今早就扔干净了。我说的对不对？”

　　凌玄的脸瞬间僵住，贝齿死死咬着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性子虽烈，却到底是个心思纯粹的孩子，被人一语戳破了底牌，顿时慌了神。

　　“你就算想再捡石头，也晚了。”袁大郎又往前踏了一步，脚步沉重，压得鹅卵石地面都微微发颤，“你刚一蹲身，老子就能拧断你的脖子。”

　　“那、那你也别想好过！”凌玄猛地拉开道袍外褂的前襟，从中抽出两把五寸长短的柳叶飞刀，双手各执一把，举在身前。那飞刀刀身雪亮，柄上系着短绸，是江湖上最常见的近身暗器。

　　“这飞刀要是中了，可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凌玄强作镇定，瞪着袁大郎，“你要是识相，就带着你的兄弟滚！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袁大郎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怯意，可随即又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恶意。

　　“好啊，你扔啊。”
　　“你说什么？”凌玄一愣。
　　“我问你，你真敢扔出来吗？”袁大郎的声音放缓了，却像一把钝刀子，一点点割开凌玄强撑的防线，“我是说，你真敢杀人吗？”

　　一句话出口，凌玄的脸色瞬间煞白。

　　袁大郎见状，更是步步紧逼：“果然。你才多大点年纪，怎么可能平心静气地杀人？你不敢，可老子敢！我们是占山为王的强盗，杀人放火的事，做得多了！杀个人，对老子来说，跟踩死只蚂蚁没两样！昨夜里，老子刚带着兄弟屠了附近村子里一个富户，一家八口，全宰了，金银财宝抢了个干净！这就是我们的营生！”

　　凌玄的脸色更白了，握着飞刀的手微微发颤，可依旧咬着牙，用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死死瞪着眼前这个恶徒。

　　“老子挨过刀，也杀过人，你知道人死前是什么模样吗？”袁大郎的声音越发阴恻，“刚挨刀的时候，伤口是热的，可血一流干，身子就一点点变冷，到最后，连喊都喊不出来，只会翻来覆去地叫‘好冷、好冷’。这样的人，老子见得多了！”

　　凌玄听得眉头紧紧蹙起，眼里满是掩不住的厌恶与恐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握着飞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来啊！扔啊！”袁大郎猛地一声暴喝，声如狮吼，震得院中的树叶都簌簌落下，“你这飞刀，打腿没用，老子这靴子厚得很，你这点小飞刀，根本刺不穿！你只能瞄准心口、脑袋、咽喉，只要偏上分毫，老子就死定了！你敢吗？你敢杀了我吗？有本事就杀了我试试！老子就算死，也要一边喊着冷，一边诅咒你一辈子！”

　　“我当然敢！”凌玄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发颤地反驳，“到了紧要关头，我一刀就扎进你的脑袋里！”

　　“你在撒谎。”袁大郎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你要是真敢杀人，为什么不拔你背后那柄长剑？那剑看着威风，难不成就是个摆设？”

　　“我、我这是……”凌玄被问得哑口无言，举着飞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整个人都慌了神。

　　“来啊！杀了我啊！”袁大郎再次暴喝一声，猛地往前冲了两步！

　　凌玄吓得往后一缩，脚下被疯长的野草一绊，“呀”的一声惊呼，整个人往后摔在了地上，手里的飞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不好！”墙后的燕青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动，已然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