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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第一节课:巴西 “春假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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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我想去巴西,跟我一起去么?酒店我全包。”
三月春假前的两周,有一天,他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相册,忽然说道。
我立刻屁颠屁颠地去查机票,当头一棒,来回要一千多刀。
“我……论文正好那时候要交初稿。”我怂了下来说道。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点点头:“那下次吧。”
那个春假我一个人在我破旧的宿舍。
好在,之前去他家玩的那个我觉的人很好的小姐姐也还在波士顿,因为波士顿学校放春假的时间不完全一样,他们还没有放假,我就约了她吃饭,
她叫Sherry。
“晚上我和几个朋友有个小聚会,你要不要一起来?”饭后,她看了眼手机,抬起眼时笑着问我。
聚会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Lena应该无论在哪都是焦点一般的存在,在Sherry和我刚进门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她坐在沙发上,双腿蜷起,像只慵懒的布偶猫。她的脸只有巴掌大,下颌线的弧度精致得让我想起博物馆里见过的希腊雕像。
你有没有刷到过Lena的视频。Sherry低声跟我介绍。她好像有个几十万粉丝吧
玻璃茶几上倒扣着一排 shot 杯,有人拿出了卡牌,游戏开始了。
轮到 Lena 输的时候,坐在她右侧穿牛津衬衫的男生立刻伸手盖住了她的杯子:“这杯我替了。”周围响起起哄声,她只是抿嘴笑笑,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男生的手背——一个轻巧得像羽毛掠过的致谢。
Sherry此时正侧身听旁边男生说话,听到某处忽然笑出声来,手很自然地拍了下对方手臂:“你少来,上次打赌你还欠我一顿饭呢。”那男生立刻举手告饶。另一个女生也很游刃有余,跟局上的人都打成一片。
只有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轮到我输时,有男生催促道:“快喝呀。”又有人半开玩笑地推了推我旁边的男生:“Chris,你不帮帮人家?”被点名的男生抬起眼看了我两秒,然后耸了耸肩:“别闹,我还得开车呢。”
哄笑声中,我把那杯辣口的液体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凌晨一点多,聚会散了。穿牛津衬衫的男生第一个站起来:“Lena,我送你吧,正好想跟你聊聊下个月那个品牌活动的事。”
另一边 Chris 也拿起了车钥匙:“还是我送吧,顺路。”Lena 裹上一件米白色的泰迪熊外套,在三四人的簇拥下走向门口,像颗被行星环绕的恒星。
“你住哪呀?”局里另一个女生问我,她颇有种大姐大的感觉。
“downtown附近,”我回答道。
“有人顺路带带这位妹妹吗?”她提高声音问。一阵短暂的安静后,有人说了句“我住反方向”,另一个声音接上“我还有二场”。
我很尴尬。
还好Sherry此时从卫生间走出来:“她跟我走呀,我叫车了。”
Uber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我盯着窗外流动的路灯
我想起了P,在众多男生中好像只有他的目光曾为我停留过。
是不是除了他,这样的我,就没有男生欣赏了。在那一刻我竟生出了如此卑微的想法。
然而,就连这点欣赏也很快消散了,或许它也从未真正存在过。
春假里,他的回复越来越迟,字句越来越短,“在玩”“在忙”成了最常用的托词。等到假期结束,我和他居然已经默契地不再联系。
分开是注定的,我好像早就知道了,甚至连追问原因的勇气都没有。
我曾以为一个人愿意靠近我和我在一起便是喜欢的证明。而被人喜欢这件事,让我由衷地感到开心。可后来我渐渐想——或许这一切,根本与“喜欢”无关;又或者,“喜欢”本身,究竟是什么呢?
也许所谓的喜欢,不过是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某些好处。你容貌好看,他们便获得视觉的愉悦;你懂得欣赏他们,他们就得到情绪的满足。若喜欢是这样的,那执着于“被喜欢”,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那时候我还悟不到这点。所以当 p 逐渐冷淡时,我第一反应便是:他不再喜欢我了。我很难过,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在心里反复责怪自己——我不够好看,不懂打扮,我确实不够资格站在他身边,就像我买不起和他同去巴西的机票那样,我注定够不着他的人生,所以他才会离开。
我想:如果我能像 Lena 一样,是不是一切就会不同?是不是就能轻易获得许多许多的爱?要是这样,我大概再也不会有烦恼了吧。
三月的波士顿还在下雪。
雪花沾在睫毛上,很快融成了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我分不清那是雪还是泪。
那一年回国过暑假,我拼命的减肥。
一口气打了四个耳洞——左边三个,右边一个——只因为曾在Lena的耳畔见过那样别致的搭配:最上方一枚精巧的耳钉,下方垂着两道环,精致,好看又洒脱。
我还特地去了北京,专门找了一位常为明星打理造型的发型师,将我一头毫无层次的长发剪至及肩,修剪出灵动的造型,并染成了亮眼的奶茶色。
我开始认真研究化妆。一笔一画地描摹着一个新的轮廓——一个我觉得会被“喜欢”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