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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强大 奸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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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秦珊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小光,心情复杂。
小光已经不是当初那团只会发光的软塌塌的小东西了。它现在有了一点点形状,像是一只缩小版的萤火虫,身体圆滚滚的,长着两对透明的翅膀,飞起来的时候会拖出一条细细的光尾。
它绕着秦珊飞了两圈,然后落在她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
秦珊伸手摸了摸它,软软的,暖暖的,手感很好。
“小光,你现在算是什么品种?”她问。
小光歪着脑袋,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
秦珊用眼见为识看了看它:
【小光,光系生命体,幼生期进阶中,已形成初步意识,可吸收魔力成长,可释放微弱光芒,可与主人进行简单情感沟通。】
简单情感沟通。秦珊试过,她高兴的时候小光会闪得特别亮,她难过的时候小光会贴着她不动,她生气的时候小光会躲得远远的。确实算是沟通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她炼制的魔力结晶。这东西是她这三个月的新成果,用多余的魔力压缩而成,方便携带,可以随时给小光喂食。
她倒出一颗,小光立刻扑过来抱住,咔嚓咔嚓啃起来,像是在吃糖豆。
秦珊看着它,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三个月,日子过得很平静。
苍爵的互联网天赋进步神速,现在已经能覆盖整个沧澜城,最远能达到五十里。他能同时链接五个人,传递的信息也越来越复杂,从简单的“吃饭了吗”到能完整讲述一个故事。
秦珊让他每天练习,还让他试着用这个天赋当传声筒,帮她传递消息给城里的几个熟人。苍爵很乐意干这个,他觉得自己的天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炼器方面,秦珊的成果也不少。她炼制出了能记录影像的石头,能自动加热的锅,能隔空取物的手套。每一样东西都不算强大,但每一样都让她离自己的“理想家园”更近一步。
唯一的问题是,她一直想炼制的那个能模拟战场的沙盘,始终没能成功。她想要的是一个能投影出地形、能让双方在虚拟空间里推演战局的法宝,但这东西涉及的技术太复杂,她还没摸到门道。
银色面具的女人这三个月出现过几次,但每次都只是远远地看着,从不靠近。秦珊试着追过,追不上,也试着喊过,喊不应。她渐渐习惯了这道若有若无的影子,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有个人在暗处盯着自己,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清泉道人的千纸鹤还是按时来,秦珊还是按时回。她继续编造苍爵走火入魔的进度,最近又加了一条:苍爵已经开始出现幻觉,精神恍惚,战斗力大幅下降。
清泉道人那边似乎很满意,回信里夸了她几句,让她继续努力。
秦珊每次看到那些夸奖,心里都忍不住冷笑。
努力?她确实在努力。努力让苍爵变得更强,努力让自己活得更久,努力在这操蛋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至于师父的任务?去他妈的。
这天早上,秦珊照常去演武场找苍爵。
苍爵已经等在老地方,那个偏僻的角落。他看见秦珊来,眼睛亮了亮,站起来打招呼:“师父。”
秦珊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这三个月苍爵又长高了一些,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眉眼间隐隐有了一股沉稳的气质。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红色的瞳孔,但现在已经不那么吓人了,秦珊看着反而觉得挺好看。
“今天学什么?”苍爵问。
秦珊想了想:“今天学点不一样的。你跟我去演武场里面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人。”
苍爵有些意外:“师父以前不让我去人多的地方。”
秦珊说:“那是以前。现在你长大了,也该见见世面了。而且,我想找个人。”
“找谁?”
秦珊没回答,站起来朝演武场中心走去。
这三个月她一直在想一件事:要不要再收个徒弟。
苍爵很好,一个徒弟已经让她忙得够呛。但她也清楚,苍爵的天赋是信息类的,适合当幕后的大脑,不适合冲锋陷阵。如果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她需要一个能打的徒弟,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挡在前面的徒弟。
当然,能打的徒弟不一定非要打架厉害。如果能找到一个天赋特别奇葩的,像苍爵那样被当成废物,但实际潜力巨大的,那就更好了。
所以她决定来演武场转转,用她的眼见为识看看有没有被埋没的人才。
演武场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大大小小的魔族在战斗台上打得热火朝天,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欢呼。秦珊带着苍爵在人群里穿行,一路走一路观察。
她用眼见为识看每一个路过的魔族。大部分人的信息都很普通,什么“狼族战士,筑基期”“熊族力士,金丹期”“蛇族刺客,元婴期”,偶尔有几个天赋好一点的,也是比较常见的战斗天赋。
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住脚步。
不远处有一个战斗台,台上站着两个人。不对,是两个魔族。一个是大块头的牛头人,另一个是瘦小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
牛头人一拳轰过去,少年躲开,但动作很慢,差点被打中。牛头人又是一拳,少年又躲开,但还是慢。围观的人群发出哄笑声,有人喊:“小废物,赶紧下来吧,别丢人了!”
少年咬着牙,没说话,继续躲。
秦珊盯着那个少年,用眼见为识看过去:
【未知名,魔族,混血种(狼族+人族),修为:筑基初期。天赋:混沌预知(未觉醒),当前状态:天赋被封印,感知混乱,时灵时不灵。】
秦珊眼睛亮了。
混沌预知?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厉害。虽然现在被封印了,但能叫“预知”的,绝对是好东西。
她问苍爵:“那个人你认识吗?”
苍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认识。他叫阿九,是混血种,没人愿意收他当徒弟。他每天都会来演武场找人挑战,但从来没赢过。”
“他为什么要挑战?”
苍爵说:“不知道。可能是想证明自己吧。不过他每次都被打得挺惨的。”
秦珊看着台上那个狼狈躲闪的少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牛头人打了半天没打中,有些不耐烦了,忽然改变战术,一个假动作骗过少年,然后一拳轰在他肚子上。
少年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牛头人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废物,下次别来找我,浪费我时间。”
说完,他转身下台,人群也跟着散了。
少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珊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少年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愣了一下。
秦珊问:“你没事吧?”
少年擦了擦嘴角的血,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沙哑:“没事。”
秦珊看着他,问:“你为什么天天来挨打?”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变强。”
“想变强就来找人打架?”
少年点点头:“大家都说,魔族要在战斗中成长。我不会打架,所以就多打,打多了就会了。”
秦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打了一年,变强了吗?”
少年低下头,没说话。
秦珊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学。我不教你打架,但我能让你变强。”
少年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怀疑:“你?你是谁?”
秦珊笑了笑:“我叫秦珊,是个老师。那个是我的徒弟,苍爵。”
她指了指旁边的苍爵。
苍爵礼貌地点点头。
少年看了看苍爵,又看了看秦珊,犹豫了一下,问:“你为什么不教我打架?不会打架怎么变强?”
秦珊说:“打架只是变强的一种方式。你的天赋不适合打架,你有别的路可以走。”
少年愣住了:“天赋?我有什么天赋?”
秦珊说:“你有一个很厉害的天赋,只不过被封印了。我可以帮你解开封印,教你用它。”
少年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珊伸出手:“要不要试试?”
少年看着她的手,犹豫了很久,最后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叫阿九。”他说。
秦珊笑了:“阿九,好名字。从明天开始,你来这个地方找我。”
她指了指那个偏僻的角落。
阿九点点头。
秦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带着苍爵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苍爵忽然问:“师父,你怎么知道他有天赋?”
秦珊说:“我能看见。”
苍爵愣了一下:“看见?”
秦珊点点头:“这是我的天赋。我能看见很多东西的信息,包括天赋。”
苍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阿九准时出现在那个偏僻的角落。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还是瘦瘦小小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
秦珊让他坐下,开始问话:“阿九,你多大了?”
阿九说:“十六。”
“你父母呢?”
阿九低下头:“死了。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死了。我是被一个老奶奶养大的,老奶奶去年也死了。”
秦珊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一个人怎么活?”
阿九说:“干活。我帮人跑腿、搬东西,换点吃的。有时候饿肚子,但饿不死。”
秦珊点点头,没再问。
她拿出神龛,放在地上。阿九好奇地看着那个小木头房子,问:“这是什么?”
秦珊说:“这是我的传承。等会儿我要用它帮你看看你的天赋封印。”
阿九点点头,有些紧张。
秦珊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神龛上。这三个月她一直在研究神龛,发现它能做到很多事,包括探查和解除封印。虽然用起来会消耗死亡气息,但值得一试。
她把神龛里的一缕死亡气息引出来,小心翼翼地探入阿九体内。阿九浑身一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咬着牙没出声。
死亡气息在他体内游走,很快找到了封印的位置。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符文,隐藏在阿九的丹田深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秦珊仔细观察那个符文,用眼见为识看它:
【封印符文,由金丹期修士设下,封禁天赋混沌预知。解除方法:以魔力冲击符文核心,持续一炷香。】
金丹期修士设下的封印。阿九一个混血种,怎么会得罪金丹期修士?
秦珊没多想,开始按照方法解除封印。她控制着死亡气息,一下一下冲击那个符文的核心。符文微微颤抖,光芒忽明忽暗。
阿九疼得满头大汗,身体抖得像筛糠,但他始终没出声,只是咬着牙硬扛。
一炷香后,符文终于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阿九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秦珊把他放平,擦了擦他脸上的汗。苍爵在旁边看着,问:“师父,他没事吧?”
秦珊说:“没事,只是疼晕了。等他醒来就好了。”
果然,过了一炁香,阿九慢慢睁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看着秦珊,忽然说:“你刚才会问我那些问题。”
秦珊一愣:“什么?”
阿九说:“你问我多大了,父母呢,怎么活。这些问题,你在问之前我就知道你会问。”
秦珊心里一震:“你预知到了?”
阿九点点头:“模模糊糊的,像是做梦一样。我能看见一点点未来的片段,但看不清,也抓不住。”
秦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预知天赋!真的是预知天赋!
她强压下激动,问:“你现在还能看见什么?”
阿九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说:“我看见……你很高兴,在笑。”
秦珊笑了。
阿九又说:“我还看见……有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她来找你,她有话跟你说。”
秦珊的笑容僵在脸上。
戴面具的女人?银色面具那个女人?
她问:“什么时候?”
阿九摇摇头:“不知道,没有时间。只是看见一个画面,你们在说话。”
秦珊沉默了一会儿,说:“阿九,你的天赋很厉害,但也很危险。从现在开始,你要跟着我学,学会控制它,用好它。明白吗?”
阿九点点头。
秦珊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她收了第二个徒弟,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徒弟。这孩子的天赋如果成长起来,绝对是个大杀器。但越是厉害的天赋,越容易招来麻烦。她得小心藏着掖着,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就像她藏着苍爵的互联网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秦珊开始同时教两个徒弟。
她把时间分成两半,上午教苍爵,下午教阿九。苍爵已经学了大半年,基础扎实,可以自己钻研;阿九刚入门,需要手把手教。
阿九学得很认真,比苍爵当初还认真。他从小没人管,饿过肚子挨过打,知道机会来之不易。秦珊教什么他就学什么,不懂就问,问了就记,记了就背。
秦珊先教他认字。魔界虽然有自己的文字,但大部分魔族都是文盲,全靠血脉传承。阿九认得几个字,是养他的老奶奶教的,但不多。秦珊花了半个月,把常用的几百个字都教给了他。
然后她开始教他怎么感知自己的天赋。预知天赋不是想用就能用的,得先学会进入那种状态,抓住那些模糊的画面。秦珊让他每天冥想,记录自己看到的碎片,哪怕只是一个颜色,一个声音,都要记下来。
阿九很听话,每天冥想,每天记录。一开始什么都记不住,后来慢慢能抓住一点画面,再后来能看清一些简单的场景。
有一天,他忽然对秦珊说:“师父,我看见你今天会给我吃好吃的。”
秦珊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个肉包子,递给他一个,递给苍爵一个。
阿九接过包子,眼睛亮亮的:“真的是好吃的!”
苍爵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阿九,你看见我了吗?”
阿九看了看他,摇摇头:“看不见你。我只能看见跟师父有关的事,还有我自己有关的事。其他人看不见。”
秦珊若有所思。这个预知天赋可能是有范围的,或者需要某种联系才能触发。她让阿九继续练习,看看能不能扩大范围。
一个月后,阿九的预知能力稳定了不少。他能提前几秒预知到秦珊要说什么,能提前看见秦珊会给他布置什么作业,有一次甚至还提前预知到秦珊会摔跤,及时提醒了她。
秦珊很高兴,但也有些担忧。预知能力太逆天了,如果被有心人知道,阿九会很危险。她叮嘱阿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这个能力,包括苍爵。
阿九答应了,他说:“师父,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秦珊摸摸他的头,心里暖暖的。
这天下午,秦珊正在教阿九数学,忽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波动。
她抬头一看,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暗红色长袍的女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
阿九也看见了,他小声说:“师父,就是她。我那天看见的就是她。”
秦珊站起来,对阿九说:“你待在这儿别动。”
她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女人没动,静静地看着她。
秦珊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问:“你到底是谁?”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后面,是一张清秀的脸,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秦珊盯着那张脸,忽然愣住了。
这张脸,她见过。
在原主的记忆里。
原主的姐姐。
原主在修真界的时候,有一个姐姐,叫秦瑶。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感情很好。后来原主被清泉道人选中,派到魔界当奸细,姐姐留在修真界。
但是,姐姐怎么会在这里?
秦瑶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妹妹,好久不见。”
秦珊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怎么……”
秦瑶说:“我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变成魔族了?我怎么戴着面具跟着你?”
秦珊点点头。
秦瑶叹了口气,说:“说来话长。你被师父派来魔界之后,我就一直担心你。后来我发现师父在你身上种了禁制,而且他根本不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他派你来魔界,就是让你送死的。”
秦珊心里一沉。
秦瑶继续说:“我找他理论,他把我关了起来。我逃出来,用了些手段,混进魔界。我想找你,告诉你真相。但我不敢直接露面,怕师父发现,也怕你……怕你已经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她看着秦珊,眼神复杂:“我跟着你看了三个月,发现你没有按照师父的吩咐做事。你在认真教那些魔族,你在保护那个叫苍爵的孩子,你在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我很高兴,也很欣慰。”
秦珊沉默了很久。
原来这三个月,一直跟着她的,是原主的姐姐。原来那个“小心”的纸条,是她留的。原来那个帮她查杀手消息的人,是她。
她问:“你怎么变成魔族了?”
秦瑶说:“为了混进来,我散掉了修真界的修为,修炼了魔功。现在,我是真正的魔族了。”
秦珊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为了找她,姐姐放弃了修真界的身份,变成了魔族。这份情,太重了。
她问:“那你还回去吗?”
秦瑶摇摇头:“回不去了。散功之后,修真界的功法我再也修不了。而且,我也不想回去。那个地方,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她顿了顿,说:“妹妹,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秦瑶说:“师父已经怀疑你了。他派了新的奸细来魔界,那个人的任务就是监视你,如果你有异动,就除掉你。”
秦珊心里一紧:“新奸细?谁?”
秦瑶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已经来了,混在魔界。你要小心,不要暴露自己。”
秦珊点点头。
秦瑶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妹妹,你长大了。”
秦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具身体的姐姐,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但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份亲情是真的。
秦瑶重新戴上面具,说:“我得走了。我不能一直跟着你,容易被发现。但我会在暗处保护你。如果有事,你就在门上贴一张红色的纸条,我会来找你。”
秦珊点点头:“姐,谢谢你。”
秦瑶笑了笑,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秦珊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晚上回到家,秦珊坐在桌前,想了很多事。
原主的姐姐来了,变成了魔族,在暗处保护她。清泉道人派了新奸细,要监视她,随时可能除掉她。魔尊还有四年多就会醒来,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该怎么办?
继续低调,继续教徒弟,继续炼器。该来的总会来,她只能做好准备。
她把阿九叫过来,问:“阿九,你能预见到我最近会有危险吗?”
阿九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说:“我看见……有一个陌生人,他在找你。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有疤,眼睛很凶。他躲在暗处,看着你。”
秦珊问:“什么时候?”
阿九摇摇头:“不知道,没有时间。”
秦珊点点头,让他回去休息。
黑色衣服,脸上有疤,眼睛很凶。这就是新奸细的样子?她得小心点。
第二天,秦珊照常去上课。她把苍爵和阿九叫到一起,说:“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要一起学。苍爵,你教阿九下棋;阿九,你帮苍爵练习预判。你们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苍爵点点头,阿九也点点头。
秦珊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几个月前,她还是孤身一人,现在有两个徒弟了。虽然前路艰险,但至少不孤单了。
她开始讲课,讲的是“团队协作”。她用前世看过的战争电影举例,讲了一支队伍里不同角色怎么配合,怎么发挥各自的长处。苍爵听得认真,阿九也听得认真,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他拼命记。
讲到一半,秦珊忽然停下来。
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是被一道目光盯住,从远处,从暗处。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讲课,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没看到人,但她知道,那个人在。
新奸细?还是暗影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没动,继续讲课。讲完课,她让苍爵和阿九先走,自己慢慢收拾东西。
等他们都走了,她才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的树丛里,隐约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秦珊冷笑一声,没追,转身回家。
接下来几天,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存在。有时候在演武场,有时候在她家附近,有时候在路上。那个黑影始终躲在暗处,从不露面。
秦珊没有声张,照常上课,照常炼器。但她心里一直在盘算,怎么把这个人揪出来。
阿九的预知帮了大忙。他每天都能看见一些碎片,虽然不完整,但拼凑起来能大致知道那个人的行动规律:他白天躲在城西的废弃民居里,晚上出来活动,每隔三天会去城北的一个地方跟人碰头。
秦珊把这些信息记下来,开始制定计划。
她决定主动出击。
这天晚上,她让小光和苍爵、阿九留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去了城西。
城西是沧澜城的贫民区,到处都是破旧的房子,满地垃圾,臭气熏天。秦珊捂着鼻子,按照阿九说的方向,找到了那间废弃民居。
房子很破,门板歪歪斜斜的,窗户也烂了。她悄悄靠近,从窗缝往里看。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很狰狞。他正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
秦珊用眼见为识看他:
【姓名未知,人族,金丹期修士,身份:修真界奸细。任务:监视秦珊,如有异动则就地格杀。】
金丹期修士。
秦珊心里一沉。她现在的修为只是“初窥门径”,相当于筑基期,跟金丹期差了一个大境界。硬拼肯定打不过。
但她没打算硬拼。
她从怀里掏出神龛,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释放死亡领域。
黑色的雾气从神龛里涌出来,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很快笼罩了整个屋子。
屋里那个男人察觉到不对,猛地站起来,抽出一把剑。但雾气已经涌进去,钻进他的口鼻,渗进他的皮肤。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拼命挣扎。
秦珊走进屋,站在他面前。
男人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惊恐:“你……你是秦珊?你敢杀我?清泉道人不会放过你的!”
秦珊蹲下来,平静地说:“他不会知道是你杀的。你只是失踪了,就像很多在魔界失踪的奸细一样。”
男人还想说什么,但雾气越来越浓,他的眼神渐渐涣散,最后不动了。
秦珊站起来,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这是她杀的第二个人。
不,是神龛杀的。但如果没有她,神龛不会杀人。
她深吸一口气,让雾气散去。然后她用神龛吸收了男人残留的死亡气息,算是废物利用。
做完这些,她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苍爵和阿九都还没睡,看见她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苍爵问:“师父,你没事吧?”
秦珊摇摇头:“没事。”
阿九看着她,忽然说:“师父,我看见那个人死了。”
秦珊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他死了。”
阿九没再问,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
苍爵也没问,只是说:“师父,以后有这种事,让我去。”
秦珊笑了笑,摸摸他的头:“你打不过他。”
苍爵说:“打不过也要打。师父不能一个人冒险。”
秦珊心里一暖,说:“好,下次叫你们。”
但她知道,不会有下次了。这种事,她宁愿自己扛。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那个新奸细的消失,似乎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清泉道人的千纸鹤还是按时来,秦珊还是按时回,一切照旧。
苍爵和阿九的进步都很快。苍爵的互联网范围已经能覆盖大半个沧澜境,能同时链接十个人。阿九的预知能力也越来越稳定,能提前几秒预知到危险,有一次还救了秦珊一命:那天他们走在路上,阿九忽然拉住她,说“别走那边”。话音刚落,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砸在他们本来要走的那条路上。
秦珊惊出一身冷汗,抱着阿九狠狠亲了一口,吓得阿九满脸通红。
银色面具的女人,也就是秦瑶,偶尔会出现。有时候是远远看着,有时候会走近,跟秦珊说几句话。她说她已经找到了住的地方,在城北的一间小屋子里。她说她会继续盯着,如果有危险会及时提醒。
秦珊有时候会想,如果以后真的能活下来,她要把姐姐接过来一起住。她们是姐妹,应该在一起。
这天晚上,秦珊正在屋里炼器,忽然听见敲门声。
她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穿着考究,气质不凡,看起来像是有身份的人。他看见秦珊,微微点头,说:“秦珊师父?苍澜君有请。”
秦珊一愣。
苍澜君?苍爵的父亲?他找她干什么?
她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摇摇头:“苍澜君没说,只是让我请您过去。”
秦珊想了想,说:“好,我收拾一下就去。”
她回屋把小光装进怀里,把神龛收好,然后跟着那个男人去了苍澜殿。
苍澜殿还是那么气势恢宏,云雾缭绕。秦珊跟着男人走进大殿,看见苍澜君坐在高台上,旁边还站着几个人。
苍爵也在,看见她来,眼睛亮了亮。
秦珊走上前,行礼:“见过苍澜君。”
苍澜君点点头,示意她起来。
他说:“秦珊,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秦珊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请说。”
苍澜君看着她,缓缓开口:“这段时间,苍爵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他从一个只会躲着的废物,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教得好。”
秦珊说:“苍澜君过奖了,是苍爵自己努力。”
苍澜君摆摆手:“你不用谦虚。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请你……也教教我的其他孩子。”
秦珊愣住了。
其他孩子?苍澜君的那些儿子,那些从小欺负苍爵的兄弟们?
苍澜君看出她的犹豫,说:“我知道苍爵以前被他们欺负过。但那是以前的事。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也知道错了。如果你愿意教他们,条件你开。”
秦珊沉默了一会儿,说:“苍澜君,我不是不想教。但我的教学方法跟别的师父不一样,我不教打架,只教脑子。您的孩子们,愿意学吗?”
苍澜君说:“他们愿不愿意,我来决定。你只需要说,教还是不教。”
秦珊看了看苍爵。
苍爵微微点头,眼神里没有反对,甚至有一丝期待。
秦珊想了想,说:“好,我教。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他们必须尊重苍爵,不能再欺负他。如果让我发现有人欺负他,我立刻走人。”
苍澜君点点头:“可以。”
“第二,他们必须认真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布置的作业,必须按时完成。”
苍澜君又点点头:“可以。”
“第三,”秦珊顿了顿,“我要一间专门的教室,安静,宽敞,能容纳十几个人。还有,教学用的材料,需要苍澜君提供。”
苍澜君笑了:“这些都不是问题。你还有什么要求?”
秦珊摇摇头:“暂时就这些。”
苍澜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秦珊,你很特别。我希望你能把这些孩子教好。他们以后要撑起苍澜家,不能只靠拳头。”
秦珊点头:“我会尽力。”
苍澜君看着她,忽然说:“还有一件事。那个新来的奸细,是你杀的吧?”
秦珊心里一震,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苍澜君笑了笑,说:“别紧张。我不是来问罪的。魔界每天死的人多了,一个奸细而已,死了就死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人盯上你了。你自己小心。”
秦珊沉默了一会儿,说:“多谢苍澜君提醒。”
苍澜君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秦珊转身离开,心里却翻江倒海。
苍澜君知道她杀了奸细。他知道她是奸细吗?还是只知道她杀了人?
她不敢想。
走出大殿,苍爵追上来,问:“师父,你没事吧?”
秦珊摇摇头:“没事。”
苍爵说:“父亲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有时候说话就是这样,让人摸不透。”
秦珊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苍爵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秦珊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吹着她的脸,凉凉的。
她忽然想起阿九之前预见的那个画面:有一个陌生人,穿着黑衣服,脸上有疤,眼睛很凶,躲在暗处看着她。
那个人已经死了。
但新的危险,又来了。
苍澜君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试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能保护自己,保护苍爵,保护阿九,保护姐姐。
她摸了摸怀里的神龛,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