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gl》养春

25、25 可是你的工

　　岑序秋抱着妹妹。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妹妹愿意不再离开她了。

　　她情不自禁地收拢手臂，加深了这个拥抱。

　　妹妹在她怀里，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疑惑地发问：“岑序秋，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拉开在腰间的手臂，轻轻推离岑序秋。她端坐在沙发，皱着眉去看岑序秋的脸。
　　“事情这么糟糕吗？”

　　“没有。”岑序秋终于艰难地从思绪中抽身，她摇了摇头。

　　面前的小脸上神色满是不相信。
　　漂亮的圆眼睛里也多了些指责，像在控诉岑序秋的敷衍。

　　岑序秋在岑筱的目光里慢慢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她温柔地请求岑筱：“筱筱，可以再抱抱姐姐吗？”

　　岑筱还在端详她的神情，没有立刻答应。

　　岑序秋想了想，柔声地换了种说法，“那，筱筱，可以让姐姐抱着你说吗？”
　　见妹妹绷着小脸，她轻声补充：“我今天有一点累。”

　　岑筱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岑序秋的眼里也带了笑意。

　　岑筱觉得很不寻常。
　　明明刚到家时，岑序秋看上去很难过、很紧张，像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情。
　　可怎么突然就变得缓和起来。

　　重新被岑序秋拥抱时，她忍不住小声催促：“岑序秋，你今天怎么了呀？”

　　岑序秋下巴贴在岑筱脑袋，怀里的重量让她心脏也满满当当，感到一种轻盈丰足的快乐。

　　她回忆着今天的工作，声音不紧不慢：“最近，有同行业的公司恶意竞价，截断了我们的几个稳定订单………今天一整天全部门都在补救。”

　　岑筱对公司事务了解有限，她跟着岑序秋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意思。
　　她仰着脸，有点拿捏不好地问：“岑序秋，这样很严重吗？”

　　“有点。”岑序秋回答。
　　猜想妹妹可能会感兴趣，她又简单地说了些情况。

　　岑筱似懂非懂。
　　从未涉足的领域让她隐约觉得应该不会特别轻松，但岑序秋的声音始终温和、不疾不徐，让她又不由自主地相信一切都会得到妥善处理。

　　“岑序秋，你是不是很累了？”岑筱细声问。
　　岑序秋身上还穿着商务套装，肩处布料在岑筱的脸颊轻轻蹭过。

　　几天来，陪岑筱做完康复训练，岑序秋都会在书房待到很晚。
　　岑筱觉得自己不应当再给岑序秋添麻烦了。

　　“只有一点点。”岑序秋侧着脸贴贴她，诚实道。

　　“这样啊。”岑筱有点困扰地沉思起来。
　　她垂着眼看了看自己。
　　她腿上的简易支具已经戴了两周多，逐渐可以轻微负重，康复训练也掌握得很熟练了。

　　“那你下次不要来学校接我了吧。”岑筱认真地抬起头，对岑序秋说，“我自己坐地铁回来很方便。”
　　她示意岑序秋看她勾起脚尖的动作：“康复训练我觉得我一个人也可以做。”

　　她体贴地放缓语气：“岑序秋，你需要休息，你太累啦。”

　　岑筱习惯于等待岑序秋。
　　她的十九岁的人生里，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对姐姐的归来翘首以盼。
　　为此，她可以忍受很多。

　　岑序秋沉默了一会儿。

　　“筱筱，不要姐姐陪伴你真的可以吗？”岑序秋的脸上看不出特别的表情，声音柔柔地问。
　　岑筱坚持：“可以。”

　　“受着伤还要自己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不会难过吗？”岑序秋寻觅般地用手轻抚妹妹的脸颊。

　　会吗？
　　岑筱忍不住有些迟疑，顺着岑序秋的话，幻想了一下。

　　她现在伤腿不能完全负重，出行并不容易。
　　进入地铁不能使用助行器，需要拄行双拐，车站人流驳杂，除了不得不接收他人的注视，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心理建设也需要耗费能量。

　　如果打车，车辆也无法进入小区，她仍然需要步行一段距离。

　　在很努力地抵达家之后，迎接她的如果不是温暖的抱抱，她肯定会掉眼泪的。

　　岑筱看着岑序秋，抿起唇。
　　但始终没有说出“不会”。

　　岑筱有些动摇，却还是执拗道：“可是你的工作重要。”

　　岑序秋没有再试图反驳。
　　她只是将自己埋在妹妹的肩上。
　　她嗅到妹妹唇齿间属于水果的清甜香味，是橙子，妹妹刚刚吃了橙子。

　　她伸手，稍稍用力，将妹妹整个儿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的手扣着妹妹的腿弯。

　　岑筱抬手环住她的脖子，配合她。
　　好像被姐姐当大型抚慰玩偶抱在怀里，对于一个成年妹妹来说，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

　　“筱筱，工作比姐姐要重要吗？”岑序秋轻声问。
　　岑筱：“什么？”

　　岑序秋在妹妹的颈项旁依恋地蹭了蹭，带给岑筱绵延的痒意。

　　“筱筱好厉害，可以一个人克服这么多麻烦………但是姐姐不行。”
　　“想到你一个人回家时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无论是意外或者什么，我就，没有心思做任何事情了。”
　　岑序秋的手在女孩腰后扣紧。

　　“筱筱，姐姐会担心。”

　　岑筱被她的情绪感染，也认为这个方法很不妥当。
　　“岑序秋，那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让你稍微轻松一点呢？”

　　岑序秋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
　　“我接你来公司好吗？”
　　“筱筱，我的办公室旁边有一间小隔间，你可以在那里学习、休息。”
　　“这样，接送你到家后来回公司的时间我可以省下来继续我的工作。”

　　她征询女孩的意见：“好吗？”

　　.

　　岑筱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那场对话的最后，岑序秋还是需要接送她，并且继续晚间康复训练的陪伴。
　　而她，在自己的日常中，突兀地分出一枝，反过来在岑序秋工作时陪伴对方。
　　并且，她被说服了。

　　想到下课后要前往岑序秋的公司，岑筱有些想要逃避。
　　上课铃响时，她看了看周边，低声问姜语：“林初盏怎么不在？”

　　姜语也小声回她：“不知道呀，初盏说她有点事，让我有机会帮忙签到。”

　　“知道什么事情吗？”

　　姜语摇摇头：“初盏不肯说，总之应该是很着急的事，前两天看她有点魂不守舍，晚上也没有回来。”

　　前两天是周末，又连着岑筱没课的周一，宿舍群里也没有异常，所以岑筱直到今天下午上必修专业课，才得知林初盏旷课的消息。

　　旷课三次免除考试资格，林初盏很幸运，目前都没有被老师们发现。

　　岑筱点开林初盏的头像，编辑消息：“林初盏，你最近在做什么？”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计算了下转账往来，发现大概还剩两千块钱，林初盏就可以把欠她的钱还清了。

　　第一次转账记录是一年前的凌晨，她分批次给林初盏转了三万块钱。

　　岑筱的信息并没能得到及时的回应。
　　想了想，岑筱再次转账了三万。
　　“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林初盏的家庭情况很复杂，林初盏似乎从小就生活得很辛苦。
　　岑筱和林初盏的关系较另外两名室友更近一些，也是因为她在一年前意外地帮助了林初盏。

　　岑筱不确定现在的林初盏需不需要帮助，但这一年林初盏将所有兼职所得基本都用于还款，想必手里是没有什么余钱的。

　　岑筱没有等太久，林初盏回复了消息。
　　她先是退还了岑筱的转账。
　　随后写了很长的消息。

　　“岑筱，我家里亲戚最近来了，他们想在这里玩几天。他们没怎么来过大城市，想让我带他们四处逛一逛，刚好最近一周都没什么重要的课，时机很难得，我就索性旷课了。”

　　“真的暂时不需要用钱，你快把钱收回去。我家教上周结了款，本来两千块钱打算还给你的，但是因为在外面吃住需要开销，所以可能要晚一些转给你。”

　　“谢谢你，岑筱。”

　　岑筱凝神看着消息。
　　林初盏说自己的旷课是因为家里亲戚。
　　她不认为林初盏有值得来往的亲戚，不然，为什么当初林初盏会为了三万块钱而向同学求助？

　　她打字回道：“钱不用着急。”
　　又再次确认：“林初盏，你真的和亲戚在外游玩吗？”

　　过了好一会儿，林初盏：“是的。”
　　她发了一张景点照。
　　团簇的花卉与精致的亭台，周遭人游如织。

　　岑筱点开仔细看了看，没有再回复。

　　得知林初盏无故旷课时，她设想了一些糟糕的情况，比如她借给林初盏的三万块钱会不会只是杯水车薪，逼迫林初盏背负起这样欠款的人会不会故态重萌，继续逼迫林初盏。
　　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再好不过了。

　　.

　　岑筱坐进岑序秋办公室的沙发时，才意识到四年的分离，具象化在她面前，是全然陌生的空间。

　　她的身体在沙发微微下陷，手掌按在凉软的皮质上，指尖用一些力再抬起，沙发始终贴合着她的掌心。

　　“筱筱，临时有一场会，你在这里等一下姐姐好吗？”岑序秋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歉意地理了理她额前的发。

　　岑筱在姐姐手探过来时闭上眼睫，手离开时睁开。
　　“好。”她点头。

　　她答应来这里，最初也是想要让岑序秋工作更方便，自然不会觉得岑序秋因为工作短暂离开有什么问题。
　　只是岑序秋仿似十分内疚。

　　岑序秋半蹲在她面前。
　　落在沙发的手被放进另一双手心，温热的、细腻的。
　　她的手被岑序秋握着，贴在岑序秋的脸颊。

　　岑序秋的神情，让人容易心生错觉，好像被留下的、需要等待的人其实是岑序秋。

　　“筱筱，姐姐很快回来。”

　　岑筱乖巧地又点了点头，但没有把岑序秋的保证放在心上。
　　岑序秋在家里开线上会议时，耳机会一戴好几个小时，也许工作就是这样的。
　　如果岑序秋没有能够很快回来，那也不是岑序秋的错。

　　岑筱打量着面前的这间办公室，办公桌左手边是一道暗门，里面是一间休息室。
　　和妈妈的不太一样，要更雅致一些，但其实并没有太多岑序秋的个人喜好在其中。

　　不像家里，满满当当都是她和岑序秋喜欢的东西。
　　但即便如此，岑筱还是很好奇。

　　如果……如果没有那四年，也许岑筱早就踏进这里。
　　把她的玩偶、她的漫画书、她的零食，放进小隔间，放在沙发旁。

　　岑筱伸手拉开沙发旁的矮柜抽屉，愣了愣。
　　一抽屉的零食。
　　再下面一层。
　　码得整整齐齐的盲盒，是她很喜欢的玩偶系列。

　　“岑序秋……”岑筱有些茫然地趴在矮柜，伸手拨弄那些零食。
　　她拿出一只盲盒，在耳边晃了晃，“咚咚”，玩偶轻轻撞击在纸盒壁的声音。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也在跳动。
　　“咚咚”。

　　她不知道这些是岑序秋什么时候准备的。
　　还是说，岑序秋也和她一样遗憾呢？
　　遗憾她在缺失的时光里，不曾踏足这里。

作者有话说

　　下次周一再也不休息了，对不起，因为榜单差了几百字，所以进黑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