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停住的痛苦吗 什么意 ...
-
什么意思?
什么叫‘自己造出了进来的那道门’?
是说……自己主观意愿寄希望于出现这个游戏这样的存在来逃避还是……
还是这个游戏根本就因他而生?
严杉皱起眉头,又松开,看着辛洛。
辛洛的世界又恍惚起来。
所有的事物,模糊,摇晃,颠倒,错位,光怪陆离。
连严杉的脸也在他的视野里扭曲了。
无数或被他刻意丢弃或不觉遗忘的记忆一股脑地蜂蛹到他的脑子里,涨的他不能思考。
他似乎在快速地向下坠去。
————————
六年前。
空调的指示灯亮着,冷风送出,孜孜不倦。
寝室里很安静,如果不是某个床位正蜷缩着一个呼吸略有些粗重的人影,那么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林安疲倦地睁开眼,眼皮不堪重负地又耷拉下去。
他强硬地又睁开。
浑身发僵,几乎不能动弹。
眼神没有聚焦,他愣愣地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发呆。
今天有课吗?
没有。
对,没有。不然他肯定说什么也要去的。
他又缓了一会儿。
好冷啊。
好痛。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种事情了。因为母亲难过自责的眼神,也因为自己残存的不甘心。
我怎么就不行了?
我行的。
我……
行的……
可是又怎么样呢?
不明显的雨声基本被隔绝,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淅淅沥沥。
又是雨天。
每逢这样阴暗潮湿的雨天,他的手臂就会隐隐约约的痛。
不是剧痛,相反,其实是很轻微的,可是好多好多啊,丝丝缕缕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千经百脉地流窜上来。
一直痛到心脏。
像是一个提醒,反反复复的告诉他,他曾经因为一些“不值一提”的痛苦做出来过什么懦弱卑怯的事情,是多么不堪,是多么恶心。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可一时没力气去管,过了一会儿,便又重归昏暗。
看啊,他的人生就是这样。
偶尔会亮一下,然后根本不等他做出欣喜或是别的什么反应,就又暗了。
他没有一点光亮的未来。
心脏刺痛。
他又把自己整个蜷缩成一团。
埋在膝盖间,眼睛肿胀,俨然已经哭不出来。
他感到窒息。
【你好,你的情绪可不太对劲】
什么?
他颇有些费力地抬头,看到眼前凭空漂浮着一行字。
声音……从哪里发出来的?
【我是一团游荡的无规律无组织宇宙能量,正在寻找宿主】
“……”
林安没有答话,眼神空茫。
【不用觉得我是幻觉】
他哼笑一声,“是吗?你怎么证明你不是?”
【……】
【很抱歉,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毕竟人的主观意识在一定情况下是其他意识无法影响的,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是你的幻觉的产物,那么我是无法动摇的】
“……”
长久的寂静。
“算了。”他放弃的轻轻呼出一口气,“宇宙能量是吗?你想干什么来着?”
【我正在寻找宿主】
“什么样的宿主?”
【有足够的执念或是其他能量基础足以供给支持我的活动的】
“那么你想要做什么呢?”
【取决于我的宿主想要干什么】
【不过我想那大概是一个不太寻常的主意,否则我不会参与的】
他又笑一下,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那你看我怎么样?”
【很合适】
“是吗?”
【是的】
【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在家时你常坐在卧室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看着窗外。那些时候天通常已经黑了,对面的楼亮着几扇窗户,你会挨个数过去,又挨个数回来。其实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我想可能是想证明还有一些规律是可以被掌握的。你的情绪非常消极低落,但是却没有哭。你只是坐了很久,像在等什么。或许是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或者等自己决定不再等。不过,我感应到你不是因为你痛苦,痛苦我见得太多了。是因为你的痛苦是“停住的”。它不往外流,不往上涨,它就停在那里,像一潭被冻住的水。你没有挣扎,没有喊叫,你甚至没有呼吸得特别用力。你只是坐在那里,维持着一个姿势,连手指都不动。你周围的时间是凝滞的,像一层透明的壳,把你和世界隔开了。你把自己活成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门关着,灯没开,但你还在里面走动。你不知道外面有人能听见你的脚步声。你不知道你在建造的东西正从你身体里渗出来。你的执念不是你喊出来的,是你闭着嘴的时候渗出来的。它没有形状,但有重量。落在我面前,落在这片空无一物的混沌里,落在我没有意识但能感应的存在边缘。我需要这种能量。】
林安懒懒应一声,“消极的也没关系?”
【没关系,我只是需要供应而已】
“行吧。我当你的宿主。”
他想,真实也好,幻觉也罢,总之是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发生的,在旁人看来是有是无是正常是疯癫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他的世界里有就行了。
【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宿主】
【不过尽管你的能量很优质,仅靠你一人还是不够的,我需要更多】
“你想怎样?”
【你决定就好,宿主】
“我决定啊……”
他的声音轻极了。
“那就组织一个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