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年》青禾叙

4、综艺修罗场与藏不住的醋意 《浮世

　　《浮世烟火》的拍摄进度已经进入后期宣传阶段。
　　作为今年业内最受期待的都市职场剧，从导演到主演，每一个人都备受关注。剧组早早敲定了一档当下国民度最高、收视率稳居榜首的户外真人秀《一起出发吧》，作为开播前最重要的预热宣传。
　　消息传下来那天，整个剧组都沸腾了。
　　能上这种级别的综艺，对演员来说等同于国民度直升梯，尤其是对苏琪这种刚混上脸熟的新人，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经纪人墨彤比苏琪本人还要激动，当天晚上就抱着一堆综艺流程单冲到她的出租屋，往桌上一摊，眼睛发亮：“琪琪，你知道你这次捡着多大的便宜吗？多少一线小花挤破头都抢不到的资源，剧组直接给你捎上了！”
　　苏琪正趴在桌上啃面包，看着那厚厚一叠注意事项，头皮微微发麻：“可是彤彤，我从来没上过综艺啊，万一表现不好，说错话，或者玩游戏拖后腿……”
　　自从上次片场频频NG、又闹出热搜事件之后，她对自己在公众面前的表现，已经自带一层不自信滤镜。
　　墨彤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怕什么？有江潜在呢！”
　　提到这个名字，苏琪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这阵子在剧组，她和江潜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连周围的场务、化妆师都隐隐看出来了。别人对江潜是敬畏、是疏远，只有苏琪，总能被他不动声色地照顾。
　　会在她拍夜戏低血糖时，让助理递来一颗温度刚好的糖。
　　会在她被导演批评情绪不到位时，低声提点一句，点到即止，却精准戳中要害。
　　会在她不小心崴了脚时，第一时间伸手扶稳她，指尖的温度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旁人只当是影帝前辈照顾新人，只有苏琪自己清楚，那份照顾里，藏着太多超出普通关系的温柔。
　　“可是……”苏琪小声嘀咕，“正因为有他在，我才更紧张啊。”
　　一想到要在镜头前，和江潜一起做游戏、互动、被主持人调侃，她就心跳失控，连剧本都看不进去。
　　墨彤挑眉一笑，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紧张就对了，综艺就要的是这种真实感。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这一季的嘉宾除了咱们剧组的人，还有一个顶流歌手——蒋栾。”
　　“蒋栾？”苏琪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听过。
　　年轻一代里最火的男歌手之一，长相干净阳光，性格温柔开朗，舞台上魅力四射，舞台下情商极高，是圈内出了名的“暖男”，粉丝基数庞大，路人缘极好。
　　“他跟江潜可是完全两种类型，”墨彤一脸八卦，“到时候你跟他俩都有点互动，镜头绝对差不了。记住，别怯场，别乱说话，保持你现在这种元气、乖巧、有点小迷糊的样子，绝对圈粉。”
　　苏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
　　她不怕累，不怕苦，不怕导演骂，就怕在江潜面前出丑。
　　更怕……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在镜头前暴露无遗。
　　—
　　综艺录制当天，摄影棚外挤满了粉丝和记者。
　　江潜的车一到，现场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他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没过多修饰，却依旧气场逼人，下车时微微颔首，礼貌却疏离，一抬眼，目光便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
　　直到看见站在不远处、穿着浅蓝连衣裙、乖乖等着的苏琪，他眼底那层常年冰封的冷意，才极淡地松动了一瞬。
　　苏琪被那一眼看得心头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今天她特意化了清淡的伪素颜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软嫩，像一颗刚剥好的水蜜桃。
　　化妆师路过时，忍不住夸了一句：“苏琪，你今天真好看，江老师看了肯定喜欢。”
　　苏琪脸一红，连忙摆手：“别乱说……”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是苏琪小姐吧？久仰。”
　　苏琪回头，撞进一双笑意温柔的眼睛里。
　　男人穿着白色卫衣，身形挺拔，笑容干净，正是蒋栾。他手里还拿着一瓶未开封的温水，很自然地递到她面前：“看你站了挺久，喝点水吧。”
　　动作自然，态度温和，分寸感恰到好处，让人完全生不出反感。
　　苏琪愣了一下，连忙双手接过，礼貌道谢：“谢谢蒋栾老师，我是苏琪。”
　　“不用叫老师，叫我名字就好。”蒋栾笑得眉眼弯弯，“我看过你之前的片段，演技很自然，我很期待《浮世烟火》。”
　　被偶像级别的人物这么直白地夸奖，苏琪瞬间有点受宠若惊，脸颊微微发烫：“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不足……”
　　两人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轻松又和谐。
　　不远处，江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靠在休息区的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压却肉眼可见地降低。原本围在他身边想搭话的工作人员，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纷纷悄悄退开。
　　小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跟了江潜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自家老板这副模样代表什么了。
　　——不爽。
　　——非常不爽。
　　明明刚才还神色平静，自从苏琪和蒋栾聊上之后，老板周身的温度就一路往下掉。
　　“江哥，要不……我也去给你拿瓶水？”小周小心翼翼地试探。
　　江潜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我不渴。”
　　小周默默闭嘴。
　　您哪是不渴，您是醋快喝饱了。
　　—
　　录制正式开始。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完嘉宾，全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三个人身上——
　　气场强大、自带疏离感的影帝江潜；
　　阳光温柔、人气爆棚的歌手蒋栾；
　　以及干净软萌、剧组最小的新人苏琪。
　　按照节目组安排，本期主题是“搭档闯关”，所有游戏都需要两人一组完成，最终获胜的队伍可以获得剧组专属宣传海报C位选择权。
　　规则一宣布，现场立刻起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谓的“搭档”，就是制造CP感、拉扯观众情绪的关键。
　　主持人故意拿着话筒，笑得一脸八卦：“那我们先来问问，各位心里，有没有想要优先选择的搭档呀？”
　　话音一落，镜头齐刷刷对准江潜和蒋栾。
　　蒋栾非常坦荡，笑着看向苏琪，眼神直白又温和：“我想选苏琪，她看起来很可爱，应该很好配合。”
　　全场立刻发出“哦——”的起哄声。
　　粉丝们也兴奋地尖叫。
　　阳光顶流主动点名新人，这画面，甜度直接拉满。
　　主持人立刻把话筒递给苏琪，打趣道：“苏琪，蒋栾老师主动选你了，你愿意吗？”
　　苏琪站在台上，手心微微出汗。
　　她下意识地，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
　　江潜就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侧脸冷硬，嘴角平直，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苏琪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她心跳一慌，刚要开口，一道低沉、清冷、带着不容置疑气场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她和我一组。”
　　简简单单四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压倒性的气场。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潜居然主动抢人？
　　这位影帝向来在综艺里惜字如金，不抢不闹，佛系录制，什么时候主动开口争过搭档？
　　主持人反应极快，立刻抓住爆点：“哇！江潜老师这是主动出击啊？怎么，这么看好苏琪吗？”
　　江潜淡淡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琪微微发愣的脸上，语气一本正经，挑不出半点毛病：“剧中我们对手戏最多，默契度更高，有利于游戏发挥。”
　　理由冠冕堂皇，专业、敬业、无懈可击。
　　只有苏琪，近距离站在他身边，清晰地捕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她心里又甜又慌。
　　这人……
　　分明就是吃醋了。
　　蒋栾也不尴尬，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摊摊手：“看来江老师是不给我机会了，那我只能服从安排。”
　　一句话，既给了江潜台阶，又显得自己大方得体，情商一览无余。
　　最终分组确定——
　　江潜 & 苏琪
　　蒋栾 & 女二号
　　台下的墨彤激动得攥紧拳头，在心里疯狂呐喊：
　　稳了！这CP感稳了！
　　—
　　第一关：默契猜词。
　　规则很简单，一个人比划，一个人猜，限时两分钟，猜对最多的一组获胜。
　　节目组故意安排了不少容易引人遐想的词汇，什么“心动”“暗恋”“守护”“偏爱”，摆明了要炒CP。
　　轮到江潜和苏琪上场。
　　苏琪负责比划，江潜负责猜。
　　第一道词：樱花。
　　苏琪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片场那棵开满粉色花朵的树，闪过他递水给她的那一天，闪过杀青宴后漫天飞舞的花瓣。她脸颊微微一热，抬手在头顶比了一个花瓣飘落的动作，轻声说：“我们片场外面，很多的那个……”
　　江潜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几乎是脱口而出：“樱花。”
　　“答对了！”
　　第二道：温柔。
　　苏琪想了想，指着自己的心，又看向他，努力用表情表达。
　　江潜眼神微深，声音低沉：“温柔。”
　　又对了。
　　几道题下来，两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苏琪刚做出动作，江潜就给出答案，默契度爆表。
　　主持人都惊了：“你们这也太默契了吧？是不是私下练过？”
　　苏琪尴尬地笑了笑，刚要说话，江潜淡淡开口：“她比较好懂。”
　　语气听着像在吐槽，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轮到蒋栾那一组时，进度明显慢了不少。
　　蒋栾性格温柔，比划得细致，女二号却频频跑偏，笑得全场一片欢乐。
　　中场休息时，蒋栾端着两瓶水走过来，自然地递给苏琪一瓶：“刚才表现很棒，很有灵气。”
　　苏琪连忙接过：“谢谢，蒋栾老师你也很厉害。”
　　这一幕，再次落入江潜眼中。
　　他就站在不远处，拿着小周递来的水，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等蒋栾一离开，他立刻迈步走到苏琪身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别人给什么你都喝？”
　　苏琪一愣：“啊？”
　　“万一凉呢？”江潜语气理直气壮，伸手直接拿走她手里那瓶，把自己手里这瓶温度刚好的塞给她，“喝这个。”
　　动作强势，不容拒绝。
　　苏琪捧着那瓶带着他体温的水，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小声嘟囔：“蒋栾老师也是好心……”
　　“好心？”江潜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综艺上的好心，也能信？”
　　“可是他……”
　　“别可是。”江潜打断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离他远点。”
　　语气霸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苏琪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却故意嘴硬：“江老师，你管得有点宽哦……”
　　江潜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几乎贴在她耳边：“我管你宽，你不喜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苏琪浑身一颤，差点站不稳。
　　这人……
　　明明是毒舌冰山，怎么撩起人来，这么要命。
　　—
　　第二关：障碍接力。
　　需要蒙眼，由搭档口头指挥，穿过障碍物，到达终点。
　　毫无疑问，苏琪蒙眼，江潜指挥。
　　黑布蒙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苏琪瞬间失去安全感，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握住。
　　江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清晰、让人无比安心：“别怕，跟着我走。”
　　简单六个字，瞬间抚平她所有的慌乱。
　　“往前三步。”
　　“向左一步。”
　　“弯腰，低头。”
　　“抬脚，跨过去。”
　　他的指令清晰、简洁、精准，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却每一句都踩在最关键的点上。
　　苏琪完全放下心防，无条件地信任他，一步步稳稳向前。
　　另一边，蒋栾那组就状况百出了。蒋栾说话温柔，指令偏委婉，女二号紧张，频频撞道具，全场笑声不断。
　　对比之下，江潜和苏琪这边，安静、默契、气场和谐。
　　到达终点时，苏琪激动地摘下黑布，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潜：“我们到了！江老师你太厉害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得到表扬的小狐狸，明媚又耀眼。
　　江潜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底那点醋意早被软化干净，伸手，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黑布弄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动作自然、亲昵，毫无隔阂。
　　这一幕，被镜头完完整整地捕捉下来。
　　台下观众席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导演在监视器后激动地一拍手：“这条爆了！绝对爆了！”
　　—
　　录制最后一个环节：真心话抽签。
　　综艺最容易上热搜的环节，也是最考验情商的环节。
　　很不巧，苏琪第一个被抽中。
　　主持人拿着卡片，笑得一脸意味深长：“问题来了——在今天在场的男嘉宾里，你最有好感、最想合作的是谁？只能选一个。”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集中在苏琪身上。
　　这问题，简直是送命题。
　　答蒋栾，不得罪顶流粉丝，路人观感好，但会让江潜尴尬。
　　答江潜，CP粉狂欢，却容易被骂“蹭热度”“倒贴”。
　　女二号悄悄替她捏了把汗。
　　蒋栾笑着打圆场：“这问题太狠了，要不允许并列？”
　　主持人却不依不饶：“不行不行，规则就是只能选一个！”
　　苏琪站在台上，手心冒汗。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潜。
　　男人依旧是那副平静冷淡的模样，看不出喜怒，可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小周在台下默默祈祷：苏琪小姐，求你了，选江哥！
　　苏琪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却眼神坚定，握着话筒，声音清晰而认真：“我选江潜老师。”
　　话音一落，全场沸腾。
　　“哇——！！！”
　　“直接承认了！！”
　　“这也太敢说了吧！”
　　主持人激动地追问：“为什么选江潜老师？给我们一个理由！”
　　苏琪攥紧话筒，心跳得飞快，却一字一句，说得真诚又坦荡：“因为江潜老师很照顾我，在剧组很耐心地教我演戏，在综艺里也一直带着我，和他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安心，很有安全感。”
　　她没有说喜欢，没有说心动，只说“照顾”、“耐心”、“安心”、“安全感”。
　　得体、礼貌、挑不出半点错，却字字句句，都在说——我在意他。
　　江潜站在她身侧，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柔和下来。
　　眼底那层冰封，彻底融化，露出底下深藏的温柔与笑意。
　　他侧过头，深深地看着身边这个脸颊泛红、却眼神坚定的小姑娘，心底一片柔软。
　　所有的醋意、不安、占有欲，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主持人又把话筒递给江潜，笑得一脸八卦：“江潜，听到苏琪这么说，你什么感想？”
　　江潜收回目光，重新恢复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嘴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拿起话筒，声音低沉，清晰地传遍全场：
　　“她听话，好带，不添麻烦。”
　　顿了顿，他目光再次落在苏琪身上，眼底带着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纵容，轻声补充了一句：
　　“我乐意带。”
　　—
　　录制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粉丝和记者陆续离开，片场渐渐安静。
　　苏琪累得腰酸背痛，坐在台阶上揉脚踝。
　　江潜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递过来一袋温热的牛奶。
　　“喝一点，补充体力。”
　　苏琪抬头，看着他在夜色里柔和的侧脸，忍不住笑：“江老师，你今天好像……很爱吃醋。”
　　江潜动作一顿，耳尖极淡地泛红，却依旧嘴硬：“我没有。”
　　“还说没有。”苏琪小声嘀咕，“蒋栾老师跟我说句话，你都要瞪人家。”
　　“我没有瞪。”江潜一本正经，“我只是在看镜头。”
　　“骗人。”苏琪鼓起脸颊，“你就是吃醋了。”
　　江潜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可爱模样，终于不再掩饰，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低沉温柔：
　　“是。”
　　“我吃醋。”
　　苏琪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认真的眼眸里。
　　灯光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星光。
　　“只要你对别人笑，对别人客气，对别人道谢，我都会不高兴。”江潜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直白又坦诚，“以前不会，现在……控制不住。”
　　苏琪的心，瞬间被填满，甜得快要溢出来。
　　她眼眶微微发热，小声说：“那你以后……别藏了。”
　　江潜愣了一下：“什么？”
　　“别藏你的温柔，别藏你的不高兴，别藏……你的心意。”苏琪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都懂。”
　　风轻轻吹过，带来夜晚的凉意。
　　江潜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惦记了整整十年的小姑娘，终于不再克制，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小心，带着极致的珍惜。
　　“好。”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声承诺，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藏了。”
　　远处，工作人员陆续关灯离开，没有人看见，在安静的台阶上，冰山影帝将他藏了十年的温柔，尽数给了怀里的人。
　　综艺修罗场落幕，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