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好吗？》琳沅

2、假装什么都不在意那可能吗？ 他假装动心

　　严稞转来那天，崔汀迟到了。

　　他从小门溜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正站在讲台边，旁边站着一个人。崔汀猫着腰往后排走，路过讲台时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在原地。

　　严稞。

　　穿着这所学校的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正垂着眼看讲台上的名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

　　那股冷冽的信息素飘过来，很淡，但崔汀的腺体还是轻轻跳了一下。

　　“崔汀？”班主任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站着干什么？回座位去。”

　　崔汀回过神，低头往后走。他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凉的，像冬天的风。

　　他坐到座位上，前排是空的。

　　然后他听见班主任说：“严稞，你坐崔汀前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股冷冽的气息越来越浓。椅子被拉开，书包放下，一个人坐进他前排的座位。

　　崔汀盯着面前那个后脑勺，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每天一抬头，就会看见他。

　　严稞坐在他前排，不回头，不说话。

　　下课的时候，崔汀趴在桌上写作业，能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信息素。淡淡的，冷冷的，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有几次崔汀抬起头，正好看见他的后颈——校服领口上方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白的，腺体的位置微微凸起。Alpha的腺体。

　　他慌忙移开视线，耳朵发烫。

　　他不知道严稞为什么转来他的学校，不知道他为什么恰好坐在自己前排。他只知道，每天走进教室，第一眼就会看向那个座位。

　　看见他在，就莫名安心。

　　没看见，就会一直盯着门口，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他只知道，严稞从来不回头看他。

　　直到有一天。

　　那是十一月的一个傍晚，放学后，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崔汀留下来出板报，踩在椅子上画最后几个字。

　　他够不着最上面那块，踮起脚，椅子晃了晃——

　　一只手扶住了椅背。

　　崔汀低头，对上严稞的眼睛。

　　天已经黑了，教室里只开着讲台上那盏灯，昏黄的光晕里，严稞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椅子，微微仰头看他。

　　“下来。”他说。

　　崔汀愣愣地跳下椅子，站在他面前。

　　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信息素，近到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

　　“你……”崔汀嗓子发紧，“你怎么还没走？”

　　严稞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把崔汀手里攥着的粉笔拿走，放回讲台上。

　　“以后别一个人留这么晚。”他说。

　　声音低低的，没什么起伏，和从前一样。

　　可崔汀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站在原地，看着严稞拎起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那人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走吧，一起。”

　　崔汀愣了一秒，然后抓起书包追上去。

　　走廊里很黑，只有应急灯亮着昏绿的光。严稞走在他前面半步，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崔汀盯着那个背影，忽然很想问他：你为什么转来？为什么坐我前面？为什么今天等我？

　　可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严稞停下来。

　　“明天见。”他说。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崔汀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风很凉，但他的耳朵是烫的。

　　他不知道的是，走远的那个人，在拐过街角之后停下了脚步。

　　严稞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很久。

　　他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那个笑比从前暖了一点，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可他自己没发现。

　　从那天起，严稞开始等他。

　　早上在校门口“碰巧”遇见，晚上放学“碰巧”同路。崔汀去买奶茶，一转身，严稞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零钱，对店员说“和他一样”。

　　崔汀不是没起过疑心。

　　可严稞会在下雨天把伞塞给他，自己淋透跑回去；会在他发烧时翻墙出去买药，从宿舍窗户递进来；会在深夜的电话里听他讲那些从不对人说的心事，声音低低的，说“我懂”。

　　十六七岁的少年，哪里扛得住这些。

　　第一次接吻是在教学楼的转角，晚自习后。

　　那天崔汀被一道数学题困住，留在教室写到很晚。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严稞也没走，就坐在他前排，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等我？”崔汀问。

　　严稞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崔汀桌前，低头看他。

　　灯光很暗，崔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走了。”严稞说。

　　崔汀收拾好书包，跟着他往外走。走廊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严稞突然停下来。

　　崔汀差点撞上他的背。

　　“怎么了？”

　　严稞转过身。

　　崔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抵在墙上。

　　冰凉的墙壁贴着后背，崔汀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抬头，对上严稞的眼睛——近在咫尺，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井。

　　“严……”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严稞低下头，吻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凉的，软的，带着一点点冷冽的信息素。

　　崔汀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那个吻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严稞放开他的时候，他的腿软得站不住，只能靠着墙喘气。

　　严稞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很短，短到崔汀根本没看清。

　　“走吧。”严稞说。

　　他转身往楼下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崔汀跟在后面，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摸着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他想，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的。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的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手正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

　　严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里刚才捧着崔汀的脸，很轻，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个人的嘴唇是软的，那个人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抖，那个人的信息素甜得让人发疯。

　　他应该高兴的。

　　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让崔汀爱上他，让那个男人的儿子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可他攥紧的拳头怎么也松不开。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涌起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吻的味道，他好像……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