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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缺席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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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刚上课，班里人就发现——最后一排靠走廊的位置，又空了。
周辻慕上完数学课，跟虞朝朝斗了两句嘴，铃声一响，人就不见了。
没有请假，没有打招呼，书包都没带走，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事，转身就走。
班里同学早就见怪不怪。
开学到现在，这已经是常态。
他可以早上出现、中午消失，也可以上课来十分钟、下课就不见人影。
神秘、自由、成绩还好得让人无话可说。
虞朝朝握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眼神总忍不住往后面瞟。
人又跑了。
明明早上才出现，明明还说中午要请吃饭，一转眼就没影。
她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嘴上却不肯承认，只小声跟夏叶嘀咕：“他也太随心所欲了吧，说走就走，老师都不管吗？”
夏叶轻轻转头，声音轻软：“好像老师知道他家里情况特殊，只要成绩不掉，就不多问。”
“特殊？”虞朝朝好奇，“怎么个特殊法？”
“不清楚。”夏叶摇摇头，“只知道他经常要处理家里的事，所以才总缺勤。”
许有慧在一旁淡淡开口：“别猜了，他不想说，没人问得出来。反正他人不在，消息也不会断，真有事，群里喊一声就到。”
这话倒是真的。
周辻慕人可以不在教室，但八个人的小群，他永远在线。
谁上课没记笔记，他能远程发资料；
谁被老师点名，他能远程支招；
就连食堂今天什么菜好吃，他都能提前报出来。
仿佛人不在，眼睛却一直盯着这里。
谢渔轻轻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座位，轻声道：“其实他也挺辛苦的，一边要忙别的事，一边还不能落下成绩，还要记得……请我们吃饭。”
最后一句说得轻软，几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唐磊坐在不远处，听见她们聊周辻慕，立刻插了一句：“周辻慕人特仗义，上次我篮球打不好，他不在学校都远程教我动作，别看他总消失，心里一直记着我们呢。”
宋璟也轻轻点头：“嗯，开学那天他还帮我们搬书，很照顾大家。”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全在替那个缺勤的人说话。
虞朝朝耳尖微微发烫，才发现自己嘴上抱怨，心里也早就默认了——
周辻慕就算经常不来，也是她们八个人里，不可缺的那一个。
而此刻，后排。
凌寒单手支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上，实则注意力全在前面那个小动作不断的身影上。
虞朝朝一瞟后面，他就知道她在想谁。
她一皱眉，他就知道她在不爽什么。
他和周辻慕认识最久，比谁都清楚。
周辻慕那所谓的“神秘日常”，一半是真有事，一半，是故意吊某人的胃口。
某人，就是前面那个坐立不安的小姑娘。
凌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懒得戳破。
有些人的心思，自己藏着，比谁都清楚。
一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放学铃一响，虞朝朝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面看——
座位依旧空着。
她鼓了鼓腮帮子，有点气：“说好的中午请客，人都跑没影了，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话音刚落，她手机震了一下。
【周辻慕】：
【食堂三楼靠窗位，占好了。】
【菜都点完了，就等某位小吃货过来。】
虞朝朝盯着屏幕，愣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飞快低头打字：
【谁是小吃货！我才不饿！】
【周辻慕】：
【哦，那我给他们吃了。】
【糖醋排骨、番茄牛腩、玉米汁，全分了。】
虞朝朝瞬间坐直：
【！！！】
【我来了！你不准动！】
她一把抓起书包，拉着夏叶就往门外冲：“走走走！他没跑！在食堂等我们！”
夏叶被她拽着，忍不住轻笑。
许有慧和谢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唐磊立刻跟上：“我保护你们！防止有人插队！”
宋璟也连忙收拾好东西，温柔地等谢渔先走。
一行人热热闹闹往食堂走。
阳光落在头顶，风轻轻吹过。
凌寒走在最后，安静地看着前面那道蹦蹦跳跳的身影。
周辻慕的神秘日常，是来去如风。
可他的温柔，从来都藏在——
人不在场，却把一切都安排好。
人不露面，却把某人的情绪，牢牢抓在手里。
而他自己的温柔，
是不声不响，一路跟着，
看着她安稳，他就安心。
食堂三楼。
周辻慕靠在窗边，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菜。
看见一群人冲上来，他抬眼，目光先落在虞朝朝身上，笑得散漫又好看：
“总算来了，再晚点，菜都凉了。”
虞朝朝瞪他：“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跑掉！”
周辻慕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我不去点菜，你吃什么？”
“我……”虞朝朝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红。
谢渔轻轻笑出声。
许有慧眼底藏着笑意。
唐磊和宋璟很识趣地找位置坐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夏叶坐下，不经意抬头，对上凌寒的目光。
少年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一言不发，却让她心跳轻轻一慢。
八个人，围坐一桌。
有人缺勤过，却从未被落下。
有人不说话，却早已心动。
有人斗嘴，却藏着最甜的在意。
周辻慕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声音清浅：
“开饭。”
“我人可以不在学校，但你们的饭，我一定管够。”
虞朝朝咬着糖醋排骨，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心里却悄悄认了。
这个总是缺勤、神出鬼没的少年，
是她青春里，最特别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