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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女装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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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脚步一天天近了，可高三（一）班的教室里，这几天的气氛却有些古怪。
起因是周五的大课间的时候，文艺委员林晓跳上讲台，拍了拍手，让全班安静下来。
“同学们，运动会的开幕式表演，咱们班抽到了团体节目。”她晃了晃手里的通知单，“老师说了，要有创意，要活泼，要展现咱们班的风采。”
底下有人立刻起哄：“那就跳舞呗！简单又出效果！”
林晓眼睛一亮，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说对了，就是跳舞。而且——”她故意拖长语调卖了个关子，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才笑眯眯地继续开口，“咱们班女生人数不够，队形凑不齐对称感，得选两个男生反串。”
教室里先是死寂般安静了一秒，下一秒直接炸开了锅。
“什么？反串？穿女装？”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高三还玩这么大？”
“谁去谁去！我举双手报名围观！”
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林晓用力压了压手，好不容易才把场面控制住：“别吵别吵，公平起见，咱们匿名投票决定。每个人写两个男生名字，得票最高的两位，就光荣承担这个重任！”
苏时礼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飞快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林晓，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划着线条。应该不会有人选他，他刚转来不久，和班里大部分人都不算熟悉，平时安静得像透明人，怎么看都和女装反串扯不上关系。
选票纸条从前排依次传过来，他随手写□□育委员李明，还有班里最爱闹腾的男生，写完便折好传了上去，全程没再往讲台上看一眼。
纸条收齐后，林晓和几个班干部开始当众唱票。
“李明。”“李明。”“陈昊。”“陈昊。”“李明。”“陈昊。”
林晓念着念着，忽然顿了一下，声音里掺了几分明显的意外：“燕鹤轩？有人投燕鹤轩？”
教室里瞬间爆出一阵低低的哄笑，有人捂着嘴小声嘀咕：“燕鹤轩穿裙子？那画面想都不敢想，冷脸美女是吧？”
燕鹤轩坐在最后一排，听见自己的名字，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依旧低着头，看似在翻看课本，可指间的笔已经静止了很久，连书页都没翻动一页。
唱票还在继续，没过多久，一个更让苏时礼猝不及防的名字被念了出来。
“苏时礼。”
林晓念出这个名字时，又顿了顿，下意识朝苏时礼的方向看了一眼。
紧接着，连续几张纸条，全是同一个名字。
“苏时礼。”“苏时礼。”“苏时礼。”“苏时礼。”
一连五六张，全是他的名字。
教室里的骚动比刚才更明显，不少同学纷纷回头，好奇又带着点兴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时礼身上。他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尖慢慢蔓延到耳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选自己，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出一层浅淡的青色。
“怎么这么多人选苏时礼啊？”有人忍不住小声发问。
“你不知道吗？女生们早就商量好了，都说他长得干净又好看，皮肤白、脸又小，安安静静的特别乖，比很多女生都秀气，穿女装绝对合适！”
“对啊对啊，一看就是软乎乎的类型，化妆戴假发肯定看不出来是男生！”
那些轻飘飘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苏时礼耳朵里，他的脸颊迅速烧了起来，滚烫得像是要发烫。他死死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课桌，窘迫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陈昊被念到名字时还在吊儿郎当，等反应过来自己高票当选，整个人瞬间垮了脸，哀嚎一声趴在桌上，耳朵尖都染上了红晕，嘴里小声骂着“过分了啊”，却被周围的哄笑声盖了过去。他偷偷抬眼瞄了瞄旁边僵成木头的苏时礼，心里瞬间平衡了一点反正不是他一个人社死。
最终结果敲定，林晓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拿着选票大声宣布：“恭喜陈昊和苏时礼！两位同学高票当选，大家掌声鼓励！”
陈昊的名字响起时，满教室都是起哄的笑闹；可当苏时礼的名字被念出，掌声里更多的是女生们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善意的尖叫。
“苏时礼加油！”
“好期待开幕式！”
“肯定特别好看！”
苏时礼坐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僵住。耳廓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窘迫得快要窒息。
就在他手足无措，心脏怦怦乱跳的时候，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指尖极其温柔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温度微凉，力道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他慌乱的心神。
苏时礼茫然地转过头，撞进燕鹤轩的眼底。
少年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冷白的侧脸线条利落，可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让苏时礼察觉不到是什么。
“没事。”燕鹤轩看了一眼苏时礼，宽慰道：“同学们也是喜欢你，才会选你的，没关系的，不会有人会笑你。”
苏时礼紧绷到发疼的心弦，忽然就松了一点点。
但他不知道的是，燕鹤轩只是表面淡定，实际上听到苏时礼要穿女装的时候，垂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早已悄悄攥成了拳，指节绷得发白。
而他也永远不会告诉苏时礼，自己也投了他一票。
穿裙子，苏时礼要穿裙子……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狠狠撞得他心口发麻。他想起苏时礼总是安静乖巧的脸，想起他一紧张就会红透的耳廓，想起他上次抽签抽到1500米时，站在讲台上手足无措的模样。
如果是他穿裙子，戴假发，化上淡淡的妆……
燕鹤轩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把那个越界的画面狠狠压下去。
不能想，现在绝对不能想。
林晓怕两人当场抗拒，连忙趁热打铁补充：“你们俩放心！服装和化妆全都安排在运动会当天早上，平时不用穿不用弄，就开幕式出场那一小会儿，跳完舞就换回来，很快就结束！”
这话让濒临崩溃的陈昊狠狠松了口气，也让苏时礼悄悄放下了悬在半空的心，至少不用每天顶着女装出现在大众面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从那天起，班里偶尔会拿反串的事开玩笑。陈昊永远是被调侃的重点，每次都要追着起哄的人满教室跑，闹得鸡飞狗跳。苏时礼倒没什么人敢当面取笑，不是大家不想，是每次有人刚要开口，总会发现燕鹤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到了苏时礼旁边，眼神淡淡的，轻飘飘扫过来一眼，那些打趣的话就自动咽回了肚子里，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隔壁班的赵锐是在下课时专门跑过来凑热闹的，趴在高三（一）班门口，笑得直不起腰：“陈昊！听说你要穿裙子跳开场舞？到时候可别害羞得跑下台啊！”
陈昊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就砸过去，脸色又红又黑：“滚蛋！再笑把你绑过来一起穿！”
赵锐一溜烟跑得没影，临走还不忘朝座位上的苏时礼挥挥手，满眼都是看热闹的调皮，丝毫没注意到最后一排投过来的冷飕飕的目光。
日子一天天靠近运动会，苏时礼偶尔会偷偷紧张。他不知道穿裙子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自己化妆戴假发会变成什么样子，更不敢去想，燕鹤轩会怎么看。
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他都会立刻强迫自己停下来，脸颊发烫，不敢再往下深究。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个人比他更期待，也更煎熬。
燕鹤轩坐在苏时礼的身边，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旁边个低头写字的背影上。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模糊又清晰的画面黑色的长发，干净柔和的妆容，轻轻晃动的百褶裙，那个总是安静乖巧的人，站在阳光下会是什么模样。
他一次次按捺着心底隐秘又滚烫的期待，一天又一天地等着开幕式到来。
那些画面越是压制，越是清晰，在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运动会前一天晚上，燕鹤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深夜都没有丝毫睡意。
苏时礼明天要穿裙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心脏依旧跳得飞快，翻来覆去，彻底睡不着了。
他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