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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周念死了 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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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5.5,周念被确诊白血病第三周。
窗外春光肆意,喜鹊立在窗栏上,叽叽喳喳欢叫着不停。
在别人看来,是一件极其平常,不予理会的事,可在周念的耳里,这就是她生命的丧钟。她实在是太不幸了,刚刚确诊便是白血病晚期。对于她和她的家人如晴天霹雳般措不及防。
身旁的许昕时刻注意着周念的状态,轻声道“要不我把它赶走,你好好休息一下。”
可周念有预感,她的生命已经快到头了。倘若她闭眼了,醒过来就是下辈子了。
她用尽气力抓住起身许昕的手,摇摇头“不用了,最后再听听它的叫声也挺好的。”
“什么最后啊!”许昕突然抬高了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呜咽。
“你答应好的,治好后就跟我周游世界,吃遍天下美食的。周念,我可告诉你,如果你敢骗我,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许昕,你是我辈子最好的朋友。”周念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嘴巴泛白干燥像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
许昕察觉到一丝不对,赶忙握住她冷冰冰
的手。
“你不想见他了吗?之前都熬过去了,这次也一定会过去。”
“境况一定会好的”可她望着她虚弱脱相的脸颊,似乎渴望得到她一定会没事的证明,便愣愣地重复着“会好的,会好的。”下一秒,泪水不合时宜地决堤了。
“他…”谢玉望着眼前板桌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那个曾经点亮她青春。散发着光的少年,此后便不能罩着她了。对于她来说,有他的日子才算真真正正的青春。如今她快要死了,光便也熄灭了。
她松了一口气,淡淡道“等不到了…”
“阿念,别这么悲观嘛。”隔壁的王姨道,她也是不久被确诊的白血病,可她很幸运,家人关注的早,早早就带着她到医院接受治疗,现在她依旧每天生龙活虎,半点看不出是虚弱的病人。
相比之下,周念更想是个病入膏肓的老年人,而她好比正值气血方刚的少年。
她很乐观,许昕不在的日子。都是她陪着周念说话谈心,上到国家方针,人生意义,下到家事,小孩的调皮。
她逼迫自己收回视线,眼底的失意却毫不掩饰。
猛地,腹部一阵绞痛,疼的她嘴唇都咬出了血,鲜红的血液衬的她嘴唇更白,脸色更阴沉,简直是毫无活人气息可言。
治疗的这几天,她无时无刻不被病痛纠缠,连带着她也没睡过几天好觉。眼皮耷拉着,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曾经要在镜子前待几个小时的她,自从开始掉头发,失掉气色就再也不敢碰镜子。
“怎么流鼻血了?”
一旁的王姨正躺在病床上输着吊瓶,因为周念不愿让外人看见自己的模样,所以中间拉着帘子。她直起身子,冲着帘子那边惊道“啊!前两个小时不是刚流过吗?”
“医生,我去找医生。”许昕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
“不要离开。”由于病实在太重了,她虚弱的几乎快说不出话来,没两句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许昕红着眼,她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卫生巾,开始为床榻上的周念擦起来。许昕将手心放在周念的手背上,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她的骨头都碎成了渣。
“我有些累了,想睡了…”周念平淡道。
许昕擦拭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终究是绷不住了,在她面前流出两行泪来。
许昕终究还是要面对她即将离开的事实,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离开了病房。在推门之际,冲着王姨道“姨,拜托你和她多聊聊。”
“行嘞…”她语气无奈酸涩,她亦心领神会,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跟这个女孩的最后谈话。
“姑娘,这辈子还有放不下的事儿吗?”她轻声问。
帘子内的周念抬起垂着的脑袋,看向窗外那一幕幕姹紫嫣红,绚烂夺目。曾经她也度过这么一段炽烈快乐的时光。每次化疗,她疼的时候就闭眼,因为一闭眼,脑海里的那个人就会给她莫大的鼓舞,她想活着,想和他共度余生。
但终归是事与愿违,有缘无分。
她叹然道“死到临头,还有什么事放不下的呢?”
病房外,许昕摸了把眼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顶头上的通讯录。拨通了温时安的电话。自从周念确诊,她每每都想拨通他的电话,告诉他,她现在的境况很不好,告诉他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可这个脑子好使的人,终究不敢去赌她的心思。
“嘟…嘟…嘟…”通话铃每震一下,许昕的心就跟着跳一下。手握手机的力度不自觉地加紧,生怕不能第一时间打通他的电话。
“喂!”对面响起熟悉的声音。
“温时安,你快来吧。周念病了,病的很重。”眼泪再一次地流了。
“在哪儿?”他道。
“市医院!具体我发你微信。”
天色阴沉的快,厚重的乌云把日光遮的严严实实。不一会儿,窗外哗哗做响。
“真是奇怪,这天儿怎么变化的这么快。”吊瓶正巧空了,王姨拔掉针头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着窗外打趣“呦!你看外面的人可有的遭了。这雨下的还不小嘞。”
话落了很久,消失在了雨声里。
她缓缓将视线移到周念的病床上,只见混浊在猛烈哗啦声中一双紧闭着的眼。她还没来的急躺下,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王姨的鼻子一酸,也红了眼眶
“雨起,路净。前方坦荡,愿你走好。”
她走到门口,正巧撞上打完电话回来的许昕,在一片沉默里,摇了摇头。
许昕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浑身的力气被抽得一空,踉跄地倒在墙边。
“你怎么就不能慢些呢?”她懊恼。
“可能她怕你亲眼看到会更不舍吧!”王姨温柔地安慰着。
“咚…”一声,病房门被大力推开,面前出现一个浑身湿透了的年轻青年。他穿着一身棕色大衣,细毛都萎靡地耷拉着。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丝毫不敢怠慢,转头冲进病房,却看见周念带着顶粉红色还绣着小兔子的棉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画面。
“周念…?”他试探了声。
确定再也得不到她的答复,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补满了他整张脸。雨滴还顺着发丝扎进眼睛,可他却不舍得眨眼。
无论他怎么做,他都无法将面前无比虚弱的人跟她那样鲜活真实的人配上对儿。
“我们都错过了,我们都没有送她最后一程。”许昕靠在墙头,哽的喉咙疼。
听说人在死前,最后丧失的才是听觉。周念听到了他的声音,好像是回到了当初。他们在校园里追逐打闹的时光。
她听到许昕在平复完情绪后,按照她的要求,将自己的日记本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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