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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星空下的新纪元 穿梭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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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机“夜枭号”像一只孤独的萤火虫，在漆黑如墨的深空中划出一道苍白的航迹。
舷窗外，不再是昆仑墟那压抑的人造穹顶，而是浩瀚无垠的真实宇宙。璀璨的星河如同被打翻的钻石粉末，铺满了整个视野。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阿飞把脸贴在冰冷的舷窗玻璃上，鼻尖被压得扁平。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破麻袋，但此刻，麻袋里的“宝贝”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
“很美，也很冷。”隼坐在副驾驶位上，手指在全息操控台上飞快跳动，修正着航向，“根据星图显示，我们刚刚脱离了‘天枢星系’的引力井。前方是‘荒原星域’，那里没有联邦的管辖，也没有‘天道’的监控，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法外之地好啊。”阿飞转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人管，想唱什么歌就唱什么歌！嘿！我的热情！嘿！”
“闭嘴。”陆离坐在后排的维修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不高兴”锤柄上的血迹。
那柄曾砸碎“天道”容器的战锤，此刻安静地躺在他腿上，暗灰色的表面依旧坑坑洼洼，但在星光的照耀下，那些纹路仿佛变成了某种古老的图腾。
“顾沉，我们在哪？”陆离在意识海中问道。
“我们在流浪。”顾沉的声音平静而深邃，“没有目的地，没有任务，没有系统提示。陆离，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地活着。”
“活着么……”陆离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X-739病毒的暗红色泽，那是疯狂与力量留下的烙印。
“我们会死吗？”阿飞突然问道，声音里少了几分嬉皮笑脸，“我是说，昆仑墟毁了，博士死了，‘天道’也没了。我们身上还有病毒，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改造。外面的世界，会接纳我们这种怪物吗？”
机舱里陷入了沉默。
隼没有回头，但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怪物？”陆离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阿飞，你见过会唱跑调情歌的怪物吗？你见过为了修好一个破收音机而拼命保护它的怪物吗？”
他站起身，走到阿飞身边，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后脑勺上。
“只要我们还知道自己是谁，别人怎么看，关我屁事。”
“那……如果我们遇到危险怎么办？”阿飞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问。
“那就砸碎他们。”陆离指了指腿上的“不高兴”，“就像砸碎那个该死的培养皿一样。”
就在这时，穿梭机的雷达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方位0-3-5，距离三万公里！”隼的脸色一变，“是一艘联邦巡逻舰！型号‘审判者’级！”
“该死！这么快就追上来了？”阿飞惊叫起来，“不是说荒原星域是法外之地吗？”
“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隼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他们的航向不是我们，他们在……逃跑。”
“逃跑？”
众人看向屏幕。
只见那艘巨大的联邦巡逻舰正全速航行，但在它的后方，漆黑的虚空中，正涌动着无数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那是……”陆离眯起眼睛，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是‘净除者’的残党！”顾沉在意识海中惊呼，“不，不仅仅是净除者。看那些飞船的型号，有昆仑墟的，有联邦的，甚至还有……外星文明的！”
“它们在干什么？”阿飞问。
“它们在……吞噬。”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看清了那恐怖的一幕。
那些黑色的光点并不是飞船，而是一种未知的生物体。它们像是黑色的史莱姆，又像是某种金属寄生虫，正疯狂地附着在那艘联邦巡逻舰上，腐蚀着装甲，吞噬着能量。
巡逻舰的主炮疯狂开火，但光束射入那黑色的潮水中，就像泥牛入海，激不起一丝浪花。
“那是‘虚空噬菌体’。”隼的声音有些颤抖，“传说中‘天道’用来清理废弃星系的终极武器。没想到……昆仑墟的毁灭，把它们释放出来了。”
“也就是说，我们砸碎了笼子，把里面的老虎放出来了？”阿飞咽了口唾沫。
“不只是老虎。”陆离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是整个世界。”
“我们要救那艘船吗？”隼看向陆离，“虽然他们是联邦的狗腿子，但……”
“救？”陆离冷笑一声，“拿什么救？就凭我们这艘破穿梭机？”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当然不。”
陆离转身，走向驾驶座。
“隼，把航向对准那群怪物的核心。”
“你疯了？！”隼和阿飞同时惊呼，“那是自杀！”
“顾沉，把‘不高兴’连接到穿梭机的动力炉上。”陆离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说道，“我要把这柄锤子，变成一颗子弹。”
“你想干什么？”顾沉在意识海中问道。
“既然‘天道’死了，那这新世界的第一枪，就由我来开。”陆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用‘不高兴’，引爆这群怪物的能量核心，给这艘巡逻舰，也给我们自己，炸出一条生路！”
“你会死的！”阿飞抓住了他的胳膊，“陆哥，别去！”
“死？”陆离看着阿飞，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少年惊恐的脸庞，“阿飞，你教我的那首歌里，有一句词我很喜欢。”
“哪句？”
“‘燃烧了整个沙漠’。”
陆离轻轻拨开阿飞的手，大步走进改装舱。
“隼，锁定目标。阿飞，准备好弹射程序。等我信号。”
改装舱的门缓缓关闭。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阿飞和隼看到，陆离将那柄巨大的战锤“不高兴”，狠狠地插进了穿梭机的动力传输轴中。
暗红色的混沌源炁，顺着锤柄，疯狂涌入穿梭机的引擎。
“警告！引擎过载！能量指数突破临界值！”
穿梭机开始剧烈颤抖，机身表面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
“陆离！你这个疯子！”隼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算我求你了，别做傻事！”
“隼，带阿飞走。”陆离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平静得可怕，“带着我的那份，去看看这个新世界。”
“不！我不走！”阿飞哭喊着冲向改装舱，“陆哥！我们一起走！我可以给你唱歌！我给你唱那首《沙漠之歌》！你别死啊！”
“阿飞。”陆离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别唱了。跑调跑得我都头疼。”
“最后一次机会。”
“倒计时，三。”
穿梭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冲向了那黑色的潮水。
“二。”
那些“虚空噬菌体”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纷纷向四周散开。
“一。”
陆离站在改装舱的门口，手里紧紧握着“不高兴”的锤柄。
“再见了，阿飞。再见了，顾沉。”
“还有……再见了，这个操蛋的世界。”
“轰——！！！”
红色的流星撞入了黑色的潮水。
下一秒，一朵绚烂至极的蘑菇云在虚空中绽放。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那是混沌源炁与“不高兴”的战锤意志融合后，产生的湮灭级爆发。
暗红色的冲击波如同上帝的鞭子，瞬间横扫了整个星域。
那些不可一世的“虚空噬菌体”，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气化。
那艘联邦巡逻舰被冲击波推出去数千公里，虽然遍体鳞伤，但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而在爆炸的中心，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尸体，没有战锤，没有那个叫陆离的疯子。
只有一片绚烂的星云，在黑暗的宇宙中，永恒地燃烧着。
……
三个月后。
荒原星域，边缘空间站。
阿飞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手里拿着那个修好的破收音机。
收音机里滋滋啦啦地响着，偶尔能听到几句断断续续的广告歌。
“天枢灵根……滋啦……幸福一生……”
“嘿，小子，点首歌吗？”酒保走过来，擦了擦杯子。
“点。”阿飞抬起头，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深邃而成熟，“点一首《沙漠之歌》。”
“那是什么歌？没听过。”
“没关系。”阿飞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我自己唱。”
他清了清嗓子，在嘈杂的酒吧里，用那依旧跑调、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唱了起来：
“我的热情！嘿！好像一把火！嘿！燃烧了整个沙漠！嘿~！”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嘲笑，有人起哄。
但阿飞不在乎。
他看着窗外那片遥远的、绚烂的星云，仿佛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巨锤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对着他邪魅地笑。
“陆哥，你看到了吗？”
阿飞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精彩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