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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不渡旧人 阮玫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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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玫几乎是逃着跑出教学楼的
风迎面吹过来，刮得脸颊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密密麻麻的钝痛
她刚才站在拐角处，将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荆蔓垂着头，语气脆弱，步步靠近
而夏砚，那个对她永远冷淡疏离的少年，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甚至耐着性子，听那个女生把话说完。
多么可笑啊
她喜欢了他整整十年，掏心掏肺，明目张胆，换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可荆蔓才出现几天，只是装装委屈，就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耐心。
原来不是他不懂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阮玫越跑越快，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模糊了视线。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她听了千万遍的、低沉的呼唤。
“阮玫，你站住。”
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所有的倔强都会崩塌，所有的委屈都会决堤。
夏砚很快追上她，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再挣脱。
他的掌心微凉，指尖带着薄茧，触感熟悉得让她心口发颤。
“你跑什么？”
夏砚的眉头紧紧蹙着，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慌乱与紧绷，是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情绪。
阮玫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交错的影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跑。”
“没跑为什么躲我？”他微微俯身，强迫她面对自己，“刚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阮玫猛地抬起头，眼泪砸了下来，通红的眼眶里盛满了绝望。
“夏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谁都可以这么好？是不是只要有人靠近你，对你示弱，你就可以这样耐心？”
“那我呢？”
“我哭了那么多次，等了你那么多次，当众被你拒绝，被你说成误会，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她一字一句，问得撕心裂肺，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
十年深情，原来真的抵不过别人几天的刻意接近。
夏砚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对荆蔓只有疏离，没有半分多余。
想告诉她，他去送芒果干，是因为惦记她。
想告诉她，他在意她，比谁都在意。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干涩的一句：
“我和她没什么。”
“没什么？”阮玫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没什么她会一直找你？没什么她会故意站在你面前示弱？没什么你会不拒绝？”
“夏砚，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是一种比生气更让人心慌的疏离
“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再也不会了。”
少年清俊的脸色瞬间一白。
“阮玫——”
“别叫我。”她别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们就当……只是普通的领居，发小，就…就好了。”
“以后，我不会再越界，也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步步离开。
这一次，夏砚没有再追上去
他僵在原地，看着她单薄而倔强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路的尽头，心口空得厉害，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明明是亲手推开她的人，明明是他一遍遍说不可能。
可当她真的决定放手，真的不再看他、不再靠近他时，他才明白——
他早就把她，刻进了骨血里
只是他不敢认，不能认，也……没资格认。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盘旋在他脚边，像一场无声的嘲讽。
回到教室，阮玫擦干眼泪，坐回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
荆蔓已经回来了，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不曾发生。
林向晚凑过来，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小玫，你没事吧？我就知道那个荆蔓不安好心，她就是故意的——”
“别说了。”
阮玫轻轻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以后，不提他了。”
不提夏砚，不提喜欢，不提那十年无望的心动。
就当一场梦，醒了
后座的荆蔓垂着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阮玫真的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刻意绕路经过夏砚的班级，不再在操场偷偷看他打球，不再主动和他说话，甚至在楼道里遇见，也只是淡淡点头，擦肩而过，眼神没有半分停留。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埋头做题，对谁都温和有礼，却唯独对夏砚，关上了所有的心门。
夏砚的日子，一下子变得空荡而难熬。
习惯了身后的小尾巴，习惯了她叽叽喳喳的喜欢，习惯了她明目张胆的偏爱。
如今她突然抽离所有温柔，他才发现，他的世界，早就因为她而亮起来，也会因为她，而彻底暗下去。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她
看她认真做题的样子，看她和林向晚说笑的样子，看她对荆蔓依旧温和的样子。
唯独，没有看他的样子
他会在她的抽屉里偷偷放她爱吃的糖，会在下雨天提前把伞放在她的桌角，会在晚自习后，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
可阮玫，统统都当作看不见
糖原封不动，伞放在一边，就连身后那道熟悉的目光，她也再也没有回头。
她是真的，打算放下了
荆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依旧坐在阮玫身后，依旧扮演着安静乖巧的新同学，依旧时不时向夏砚请教问题。
每一次，夏砚都是冷淡敷衍，甚至直接拒绝。
可她不在乎
她要的从来不是夏砚的喜欢
而是看着阮玫一点点失去光亮，看着那朵永远向阳的玫瑰，因为她在意的人，慢慢枯萎。
这天晚自习，放学下起了大雨
阮玫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微微蹙眉。
林向晚被家人接走，她只能等雨小一点再走。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伞递到了她面前。
夏砚站在她身边，清俊的眉眼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声音低沉：“我送你回去。”
若是以前，阮玫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
可现在，她只是淡淡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不用了，谢谢你，我等雨停就好。”
她的客气与疏离，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夏砚的心口。
“阮玫。”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非要这样吗？”
“不然呢？”阮玫抬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夏砚，是你说的，我们只是青梅竹马，不该有别的误会。”
“我现在，没有误会你，也没有缠着你，这样不好吗？”
好吗？
一点都不好！
夏砚看着她眼底的冷漠，几乎要控制不住，把所有心事都说出来。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僵在原地，看着她宁愿淋雨，也不愿接受他的一点点好。
就在这时，荆蔓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伞，走到阮玫身边，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阮玫，我带了伞，我们一起走吧。”
她抬头，看向夏砚，微微一笑，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夏砚同学，谢谢你的好意，我送阮玫回去就可以了。”
夏砚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致。
他看着荆蔓挽着阮玫的手，看着阮玫没有拒绝，跟着她一起走进雨里，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冰冷刺骨。
可再冷，也冷不过他此刻的心。
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有些误会一旦成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亲手推开了他的玫瑰。
而现在，那朵玫瑰，真的要在他的夏天里，慢慢凋零了。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也淹没了少年无声的叹息。
青春里最疼的从来不是拒绝
而是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时，你拼命推开我。
等我终于决定放下，你却告诉我，你舍不得。
可惜啊
风不渡旧人，月难照前尘
玫瑰一旦枯萎，就再也开不回从前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