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很烦 ...
-
秋游结束后，大家回归了日常的流水账校园生活。
十一月初的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轻轻拂着教室里的窗帘，一缕阳光，斜斜地撒在沐年的课桌上，在桌上留下一片亮亮的光斑。那不似夏日的阳光那般炽热，而是带着秋日的温和，暖暖的。
沐年坐在教室偏后排靠窗的位置，他的笔尖轻轻在本子上滑动，留下一串漂亮而有力的字迹。
突然一个硬物不轻不重地敲在他头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停下笔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眉头微微蹙起
“你又在干什么？”
林夏正弯着腰，低头在地上找笔。“什么？”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尴尬的笑，“哦…哦，不好意思，我刚刚把笔转飞了。”
沐年暗自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他桌上放着的凌乱的几本书和数学卷，书下还压着一张草稿纸，上面画了些小涂鸦。
沐年实在无法理解，身旁这个上课不安分，下课不复习的人，是怎么考到年级第二的。
“你这个智商，真的是年级第二吗？”
林夏已经找到了那支笔，他直起身子，晃了晃笔杆，得意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天赋。要不是我这次物理没发挥好，我肯定年级第一。”
这人太傻了。沐年不想回应他，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回数学题上。
过了一会，沐年发现手边多了一张纸，上面画了几个几何图形，线条干净利落，旁边还有些零散的公式，看的出来是数学草稿纸。林夏用笔尖点了点草稿纸，示意沐年看右下角。
沐年低头看去，右下角用行书写着：“周班今天穿的衣服好土。”虽然不想，但沐年不得承认，林夏的字是挺好看。
沐年抬头看了一眼，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周老师今天穿了一件绿色格子衬衫，显得整个人都老了十岁。
嗯，其实本来不年轻。
沐年在纸上写下一句：“你好烦。”
看到这句话，林夏失落的哦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把纸收了回去。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他意外的安静了。
沐年有些愧疚地瞥了他一眼，是不是自己刚刚把话说的太过了？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林夏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赶都赶不走。
林夏不停地在沐年耳边嗡嗡：“放学后去陪我打球吗？”
“不去，我要写作业。”
“天天学习会学傻的，出去运动运动不好吗？”
沐年实在忍无可忍，握了握笔：“别逼我扇你。”
“哎呦喂，你真的舍得打我这么英俊帅气的同桌吗？”林夏嬉笑着把头凑过去，被沐年按了回去。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周王?看了看手表，说：“同学们，今天就先下课。”话音刚落，学生们都迫不及待地收拾起了书包，林夏则拉着沐年就要往外跑。
“你干嘛？我书还没收。”
“别收了，又用不上，去晚了篮球场就没位置了。”
“我能拒绝么。”
“不行，快走。”
篮球场在学校的东北侧，过来的路上两侧种满了梧桐树，秋天的黄色梧桐叶落在地上，铺出一条金色大道。
因为长宁一中周五没有晚自习，所以许时常在周五放学后和邵洲约着打篮球。
他们已经开始热身了。许时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体型虽瘦但力量不小。邵洲比许时高一些，两人的篮球水平不相上下，每次比赛都胜负难分。
顾意上前拉着沐年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下，把林夏抛在一边：“我赌邵洲赢！”
“得了吧，你每次都这么说。”
沐年拿着英语竞赛题写起来，他对体育运动并不感兴趣，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学习上，但碍于林夏执意要去，他也不好拒绝。反正在哪儿学习都是一样，偶尔分个眼神看一下比赛状况，虽然他看不懂。
“沐年，你真的不看吗？”顾意戳了戳沐年，“邵洲说这次他肯定能赢。”
沐年摇摇头：“我又不懂球赛规则，看了也没用。”
“不就是投篮吗，很简单的。”
沐年说着话，但手中的笔始终没有停下来。
“哎呦喂！我最帅，最善良，最好的年级第一的同桌，能不能别写作业了？”
“滚。”沐年不想多说废话，身子往旁边挪了挪。顾意笑出声来：“林夏，你这不是找骂吗？”
“我这不是正常说话吗？”林夏一脸无辜，“人一直看书真的会傻掉的！”
沐年终于抬起头：“我觉得你不看也没多聪明，你要打球就去，别在这碍事。”
林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激动地说：“你可算愿意抬头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实力吧。”林夏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朝邵洲他们跑过去。
“你是怎么忍得了他这个性格的？”顾意好奇地问沐年。
“他真的很烦，很傻逼。”沐年嘴上这么说，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林夏的身影。心里想着，我看他干什么，有病吧。
比赛因为林夏的加入重新开始了，他的动作没有邵洲和许时那么规范，但有着少年特有的活力。
沐年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盯着看很久了。
顾意调侃他：“怎么平时邵洲和许时打球你头都不抬，林夏一上去你就看。”随即感慨道，“唉，果然还是同桌情深啊！”沐年听了他的话，这才低下头写作业，思绪却飘了很远。
球赛到了中场休息时间，顾意找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邵洲。林夏思索了一下，对沐年伸出手：“我没有吗？”
沐年愣了愣，不是！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他还是把自己没开的水给了林夏。林夏喝了几口：“谢了，同桌。”
“行了，快滚。”
林夏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凑近看了看沐年手里的习题。“这题挺难的，我刚好会，需不需要我给你讲讲？”
“不需要，我会。”
“哎呀，不会就直说，好歹我也是年级第二啊。”林夏不顾沐年的反对，讲起题来。他的讲解简洁明了，突出重点，和平时的形象完全不同。
“所以这题选B，听懂了吗？”林夏说完，捡起球，笑了笑，“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沐年沉默片刻，回了他：“嗯，还行。”
这已经是沐年给过的最高评价了，林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拍了几下球，跟着邵洲回到球场上。其实这题沐年是会的，只是他没说。
顾意小声对沐年说：“他这个人吧，其实还有点东西的，就是平时看起来不正经了点。”沐年点点头，认可了顾意的观点。
比赛继续进行，时间已经是傍晚，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橙色，林夏落了下风，邵洲和许时的比分却一直紧咬着。三个少年在球场上肆意蹦跑。这是独属于青春的活力，是成年人很难再找回的热情。
沐年放下笔，他突然发现，自己因为体质原因，从来没有像他们一样，在这个年纪展现自己，他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生活：上课、学习、看书、写作业…
在他分神之际，一个篮球朝他飞来，他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接住。
“林夏，你他妈想暗杀我？”
林夏在远处笑了笑，对他喊道：“不是故意的，来玩一会儿吗？”
“不会，我体育不好。”沐年把球扔给许时。
“万事开头难，凡事总得有个第一次，这个其实很简单的，来，我教你。”林夏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沐年，“试试，你会喜欢的。”
沐年犹豫着，顾意推了推他：“去呗，作业等会回宿舍还有时间写，不着急。”
就这样，沐年走……不对，是被林夏硬拉到了球场上，他呆呆地拿着球，不知如何下手。林夏站到他身后，教他打球的姿势。“像这样…用手腕的力量……”
林夏的呼吸喷在沐年耳畔，沐年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很好闻。
不对！我他妈在干什么！
或许是这个距离太近了，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傻逼，你站远点，热死了。”
林夏笑着对他说：“放松点，你动作太僵硬了。”
沐年深吸一口气，举起篮球，对着篮筐投去。篮球打在了篮筐边缘，弹了出去，林夏连忙去捡球。“就差一点，没事再来，这次一定可以的！”
或许是尝试过一次的原因，沐年觉得自然多了，他再次投出篮球。球在篮筐边缘转了个圈，然后落进了篮筐。“进了，进了！沐年你太棒了！”顾意在一旁为沐年欢呼。
沐年愣在原地，林夏拍了拍他的肩：“我就说你可以吧。”
太阳已经落下，只留了一丝微光，教学楼的灯大多已经熄灭了，只有零星几个教室还亮着，大概是值日生忘记关了。五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影子拉了很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许时拿着毛巾擦汗，把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捋到两边，把手臂搭在邵洲的肩膀上：“邵洲，你今天打的也太帅了！看来我还得再练练啊。”
邵洲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把略长的头发在脑后扎起了个小揪。顾意走在他前面，回过头对许时说：“那肯定啊，邵洲可厉害了！他初中的时候就天天打。”顾意边说边把背着有些吃力的书包往背上掂了掂。
邵洲的回过神，看了看顾意的动作，对着他伸出手：“给我，我帮你拿。”他没等顾意回话，就把书包从他肩上拿了下来，自然地挂在自己手上。
顾意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啊！谢了。我先溜回去洗澡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邵洲站在原地拎着顾意的书包，看了看他跑远的方向，嘴角扬了扬，然后跟上沐年几人。
林夏笑着打趣他：“咱高冷的邵哥还会主动帮人家拿书包？也帮我拿拿呗。”
他得到了一个白眼，许时立刻回话：“你不懂，邵洲和顾意啥关系！人家可是认识几年的好兄弟，我们终究是不得宠的妃子啊！”
邵洲走在最前面，没有理会他们，恢复了自己平日里高冷的形象。
几人回到宿舍的时候，顾意已经洗完澡了，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听见开门声便抬眼看向宿舍门口：“你们可算回来了！走个路慢死，我等好久了。”
他笑着上前接过自己的书包：“这么重，你还真给我拿回来了！”
邵洲没说话，打起了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很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