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茉重缠》微雨绵绵

27、并肩 闹个小乌龙

　　清晨总是安静又温柔，薄雾浅浅笼在城市上空，天光清透柔和，褪去了所有的暗流与紧绷。洗掉标记后的身体格外轻盈，后颈浅浅的微创伤口早已愈合大半，没有不适感，只有一种彻底挣脱枷锁、通体舒展的松弛。纠缠了他数年的、属于陆明赫的专属印记彻底消散，从今往后，他的腺体干净自由，身心皆归自己。
　　窗外梧桐枝叶被晨风拂动，沙沙轻响，透过落地窗洒进一室温柔碎光，陆赫明是自然从睡梦中醒来，没有深夜突兀的敲门声，没有强势的闯入与拉扯，没有偏执沉郁的目光禁锢，只有满室安稳的草木清香，是卿墨干净温和的信息素，淡淡萦绕在被褥之间，妥帖又治愈。他翻了个身，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八点整的专业设计课，一瞬的松懈过后，陆赫明瞳孔微怔，瞬间清醒。
　　“糟了。”他低低喃了一声，猛地坐起身。昨晚两人从陆明赫走后就继续窝在客厅玩桌游、打扑克、悠闲放松了一整个晚上，彻底卸下了所有心事，睡得太沉，直接错过了早起闹钟，只剩二十分钟，从别墅区赶到学校教学楼，还要爬楼找教室，根本来不及。隔壁房间的卿墨像是听见了他的动静，几乎同一时间推门走来，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卫衣，黑发微乱，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浅淡惺忪，温柔又干净。
　　“醒了？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上课！八点专业课！”陆赫明迅速掀开被子下床，手脚麻利地抓过枕边的校服，语速飞快，“我们睡过头了！”卿墨闻言微愣，随即低头看了眼时间，无奈失笑——他向来作息规律，极少睡过头，昨夜看陆赫明难得放松笑得开心，心底柔软，便也跟着松懈了生物钟，没想到直接误了早课时间“别急。”卿墨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温柔，伸手按住手忙脚乱的少年，“开车去，你慢慢换衣服洗漱，来得及。”即便事态紧急，他依旧温柔有度，不会让陆赫明慌乱赶场、勉强自己。陆赫明点头，飞快冲进浴室洗漱。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镜子里的少年眉眼干净澄澈，眼底没有了往日的郁结与疲惫，干净得不像话。短短几分钟，两人收拾妥当。
　　车子一路平稳提速，卿墨尽量稳速赶路，同时还不忘侧头安抚身侧一直微微焦灼的陆赫明：“别慌，专业课老师不严格卡点，晚几分钟没关系。”陆赫明指尖轻轻攥着书包肩带，小声应着：“嗯。”他极少迟到，从小到大无论是课业还是工作室工作，都自律克制，极少有这样手忙脚乱赶课的时候。偏偏这次睡过头，心底又慌又有点莫名的新鲜，少了压抑，多了少年人该有的青涩笨拙。
　　二十分钟的车程被压缩到十二分钟，车子稳稳停在校门口，两人推开车门，踩着清晨的校园晨风，迈开步子朝着教学楼狂奔，风迎面吹来，拂乱额前黑发，衣角被风吹得翻飞，两人并肩奔跑，脚步轻快急促，穿过铺满金黄落叶的林荫道，掠过晨起赶路的三三两两学生。路上不少人认出他们，纷纷侧目，看着两个颜值拔尖的人一起赶课，忍不住偷偷侧目轻笑。陆赫明跑得微微喘气，脸颊染上一层薄红，指尖轻轻拽着卿墨的袖口，下意识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赶，卿墨刻意放慢步伐迁就他，余光时刻留意着身侧少年的状态，生怕他跑得太急累到。
　　一路狂奔上楼，踩着上课铃最后一秒，两人径直冲进四楼专属设计实操教室，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带起一阵细碎风声，陆赫明喘着气抬头，刚准备开口跟老师道歉迟到，下一秒，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教室里确实坐满了人，讲台前也站着授课老师，桌椅摆放、器材设备都和平时的专业课教室一模一样——可里面坐着的，没有一个是他们班的同学，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讨论氛围，连老师授课的内容，都完全对不上他们本周的首饰设计专业课大纲。
　　满堂陌生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气喘吁吁、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安静的教室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陆赫明：“……”
　　卿墨：“……”
　　空气瞬间安静又尴尬，两人保持着狂奔进门的姿势，一个微微喘气、耳尖泛红，一个身姿挺拔、略显无奈，站在全班陌生人的注视下，窘迫得无以复加，陆赫明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脖颈，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干出跑错教室、冲错班级的蠢事，偏偏还是和卿墨一起，两个人一起社死，双倍尴尬。讲台上的老师也愣了一下，看着门口两个样貌出众、满脸窘迫的少年，温和开口：“两位同学，你们是哪个班的？”一语落地，尴尬值直接拉满，陆赫明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指尖死死攥着书包带，不敢抬头看人，卿墨反应极快，从容稳住身形，对着老师微微颔首致歉，语气礼貌温和：“抱歉老师，我们跑错教室了，打扰了。”说完，他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拉住身侧僵住的陆赫明，顺势带他退出教室，轻轻带上房门，厚重的门板隔绝了满堂陌生的视线，走廊安静下来的瞬间，陆赫明终于忍不住，低低埋下脑袋，懊恼又窘迫地闷声道：“完了，太丢人了。”一大早火急火燎狂奔赶课，生怕迟到挨批，结果直接跑错班级，冲到别的班课堂里，当众社死，卿墨看着他垂头丧气、耳朵通红的模样，没忍住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的笑声落在走廊里，格外治愈。“不丢人。”他抬手，极其温柔地替他拂去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眼底盛满细碎温柔的笑意，“谁都有记错课的时候，很正常。”“可是两个人一起记错，太蠢了。”陆赫明抬头，眼底带着浅浅懊恼的水光。看着他窘迫羞赧的模样，卿墨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从前的陆赫明，总是紧绷、克制、小心翼翼，活得太过疲惫谨慎，从不会有这样鲜活、笨拙、孩子气的模样。也只有在彻底放下过往、彻底松弛下来之后，他才会露出这样纯粹干净的状态。“挺好的。”卿墨轻声道，“难得糊涂。”走廊晨光温柔，落在两人身上，冲淡了所有的窘迫尴尬，平复了几秒，陆赫明拿出手机，点开班级大群，群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发上课定位、没有课堂打卡、没有老师的课前提醒。
　　不对劲。
　　以往专业课之前，班委都会提前发教室位置、课前准备，今天干干净净一片空白，陆赫明心底疑惑，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直接在群里艾特了导员【@导员老师，今早八点的设计专业课，是换教室了吗？我们在四楼实操教室没有找到班级。】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半分钟，导员直接秒回，语气带着浅浅无奈的笑意，直白戳破了两人的乌龙【今早没有课啊。本周专业课调整时间，统一改到今天下午两点上课，昨晚群里通知过，你们两个没看消息？】陆赫明看着这行字，彻底愣住。
　　……
　　不仅跑错教室，他们干脆白跑了一趟，早上根本没课——巨大的乌龙砸下来，陆赫明呆呆盯着屏幕，几秒后，没忍住自己先红了耳尖笑出来，原来是这样，紧张慌张、狂奔赶课、尴尬跑错班级，到头来——早上根本不用上课，所有的慌乱、窘迫、着急，全部都是一场好笑的乌龙。卿墨凑过身来看了眼手机消息，也无奈失笑，眼底温柔盛满暖意，“看来是我们昨晚太放松，漏看通知了。”紧绷了一早上的心彻底落地，陆赫明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彻底松弛下来，眉眼弯弯，漾开干净又清甜的笑意，太蠢了，但又莫名开心，不用赶课，不用慌张，清晨的大把温柔时光，都属于他们两个人。“那现在怎么办？”陆赫明抬眼看向卿墨，眼底亮晶晶的。“还能怎么办。”卿墨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宠溺，“难得早上空闲，带你去吃学校门口的早餐，慢慢逛，等到下午再上课。”两人并肩靠在走廊栏杆边，俯瞰楼下满院秋色。
　　晨光铺遍整座校园，金黄梧桐落叶随风翩飞，来往的学生步履悠闲，清晨的风温柔微凉，陆赫明靠在栏杆上，微微仰头吹风——洗掉标记，丢弃束缚，挣脱所有无形牢笼，如今连生活都开始变得松弛、可爱、充满细碎的小乌龙与小幸运。“卿墨。”陆赫明忽然轻声开口，“嗯？”
　　“这样真好。”
　　这样真好。
　　不用惶恐，不用内耗。
　　卿墨侧头看他，眼底温柔深沉，轻声回应：“以后都会这么好。”两人在走廊吹了一会晨风，彻底驱散了晨起的慵懒与慌乱，并肩慢悠悠走下教学楼，没有急促的脚步，没有赶课的焦虑，一路走走停停，踩着满地落叶，闲话课业、闲谈设计灵感，聊轻松细碎的日常小事。
　　校门口的早餐铺热气腾腾，烟火气满满，卿墨排队给他买了温热的豆浆、软糯的豆沙包，都是他爱吃的清淡口味，两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迎着温柔晨光，慢慢吃着简单的早餐。阳光落在陆赫明白皙的侧脸，眉眼干净温柔，眼底没有半分阴霾，只有纯粹鲜活的光亮。一场啼笑皆非的赶课乌龙，没有尴尬难堪，反而成了独属于两人的温柔小回忆。
　　上午的时间格外漫长温柔，他们没有赶回别墅，而是留在校园里，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两人并肩坐着，各自翻看设计书籍，打磨下午要交的课堂设计稿。没有突如其来的掌控，没有强势的闯入，没有无解的误会与拉扯，只有晨光、书香、秋风，和始终温柔陪伴在身侧的人。
　　陆赫明低头画着稿纸，笔尖平稳，心境澄澈安宁。
　　午后两点，阳光正好。
　　两人收拾好画稿，并肩朝着设计教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断更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