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阴鸷港圈首富后》谢却尘

7、你关心她？ 难以诉说的

　　她发出去的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文祺霖看起来并没有想理会她的意思。

　　叶卓澄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尴尬，面上泛起浅淡的红润，指尖不断地扣着手机侧面的按键。

　　她看着手机里发出去的内容，非常想撤回，可是对面已经看过了，撤回只会显得更奇怪。

　　纠结了片刻，她还是没有勇气再问，也不敢去反抗文祺霖的命令，没办法，她只能先打了车将这些东西送到离文庄最近能停的地方。

　　开车送她的是一个女司机，看着她自己一个人搬那么两大箱的东西，没忍住好奇问：“靓女你自己一个人搬得动吗？没叫人帮你？”

　　叶卓澄闻言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道：“我自己可以的。”

　　萍水相逢，司机也没有多问，只是把她送到了目的地，好心帮她把东西一起卸下了车。

　　文庄的选址在一个小山上，面积很大，只有一条大路通往山顶，但这边通常是没有人的，唯有得到允许的人可以开车驶入。

　　道路两旁的绿化被修剪得很干净整洁，再往上就是自然生长的树木，郁郁葱葱，本来应该是片好风景。

　　可现在夜晚，只有路边的灯光照亮着道路，那些层叠的树木就变得阴暗起来，透出几分可怖。

　　再加上这边安静，那些风吹过叶片带来的窸窸窣窣就更加瘆人了。

　　司机看着一路延伸到山上，几乎没有车辆开过的道路，到底是有点关心她，开口问：“靓女啊，这边荒郊野岭的，你真的确定没打错地方吗？”

　　虽然山头不是很高，但这种距离，一个人搬这么多东西肯定也是累的。

　　叶卓澄张了张唇，只是沉默点头。

　　“听说上面是文庄哦，那个大富豪文总住的地方。”司机坐回车里，再次打量了她一眼，大概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样狼狈地走进去。

　　有钱人不都应该是开车来的吗？

　　萍水相逢的人，只会口头关心几句，最多搭把手，比如帮她搬搬行李下车，再多的帮助也不会有了。

　　叶卓澄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看着司机掉头离开，只是缓缓呼出来一口气。

　　这条冷清的路上就剩下她一个人，还有两大箱沉重的行李，正如她沉甸甸的心。

　　幸好她也聪明，因为想着要搬这么多东西，她还临时叫人送来一个小推车过来，正好能放下两个箱子。

　　虽然搬上山坡还是很辛苦，但对她来说真的剩了很多力气。

　　叶卓澄费力地把东西搬上去，双手拽住推车，开始倒着往山上拖。

　　庞大的重量不断拖着她的手臂向下，一点点抽动她的肌肉，叶卓澄走走停停，手臂的酸痛却越积越多。

　　她不断甩手，缓解压力，后背早就汗湿了，内衬薄薄的衣料沾在她肌肤上，黏哒哒的不太舒服。

　　初春的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尤其是风冷，从浓郁的树林里吹出来，直往叶卓澄脸上扑。

　　她能感觉身体的热量不断从脖颈处溢散，可是这些并不能抗衡冷风带给她的冷却。

　　那些寒意透过外套，渗入她的肌肤，薄薄一层的汗水在此刻做了帮凶，迅速地带走她的体温。

　　终于，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手跟着颤抖。

　　霎时的，推车从她手里滑出。

　　叶卓澄那一瞬间来不及想任何东西，连忙往前几步抓住推车把手。

　　但这样的拖拽力让推车上的箱子一下滑落，一下子就摔了出去，重量的磕碰导致封口被撕裂开来，里面的东西也跟着洒落一地。

　　冰冷的路灯打在这些琐碎的物品上，也淡淡披在叶卓澄的身上，肩上，惨白的脸上。

　　她在原地呼吸两下，最后软着身子坐到了推车边，路灯只能照亮她这一片地方，周围是交错的树林，看不见光，昏昏沉沉的一片。

　　像极了她的前路。

　　不知道怎么的，叶卓澄心里忽然闪过那些关于文祺霖的传闻，说对方喜怒无常，说对方心狠手辣。

　　说对方冷心冷情，眼里只有钱，不会施舍给任何人眼光。

　　总之很多很多，多到她心里装了这些沉重的东西之后，连站起来的力气也失去了。

　　但也只是闪过一秒，她就收住了自己的心思。

　　人在面对这样一个让自己恐惧的女人时，总是会用很多恶毒的语言来形容对方，好像这样就能把对方打成恶人或者反派，好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别人可以这样形容文祺霖，那是他们的自由，但她是不应该的，最起码，文祺霖确实帮她解决了足以毁掉她的麻烦。

　　还有妈妈，她还需要帮妈妈转院。

　　叶卓澄稳住了自己的心态，在原地歇了一会，就打算继续搬。

　　她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其中有一本是个相册，被撞掉之后，就摊开了，正好被风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是一位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正拿着小摇鼓在逗她。

　　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依稀能看见女人背后放着一座神龛，里面供奉着一尊菩萨。

　　叶卓澄小心翼翼地将它捡起来，抹了抹上面不存在的灰，合上，整齐地收回了箱子里。

　　这是她和妈妈的东西，自从妈妈变成植物人之后，她一开始没有办法维持开支，只好把房子卖了，家里的东西也就只能一直带着身边，不停地搬来搬去。

　　任何东西都可以不带，但她不能放下这个，哪怕去文庄，她也要带上才安心。

　　她仔细地把这些东西都捡起来，收好。

　　夜色已经很晚了，叶卓澄看了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可她却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

　　“霖姐，真的让叶小姐自己一个人搬上来吗？”

　　苏雯越看着保安发过来的路边摄像头照片，有些犹豫地问。

　　文祺霖在书桌前坐着，手里正翻看着一本书，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开口：“怎么，你关心她？”

　　“没有，只是叶小姐可能搬到明天都搬不上来吧？”她把平板翻过来，播放上面的视频。

　　滚轮滑过地面的摩擦声从平板传出，文祺霖终于抬眼，看了几秒。

　　监控里的年轻女人正吃力地拉着一个推车爬坡，上面还有两个纸箱子，下一秒，她就像是手滑了一样，不小心松开了推车。

　　尽管及时抓住了，但箱子却不堪重负地摔落四散。

　　文祺霖目光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回答：“所以呢？”

　　“这是她自己额外的需求，合同里可没有说过我需要满足她的要求。”

　　“既然她想要，那就让她自己承担。”

　　苏雯越目光闪了闪，最后也没说什么，她清楚文祺霖淡漠的性格，虽然有时候内心会受到一些道德谴责。

　　但她清楚，文氏集团能有今天少不了文祺霖理智到冷漠的决断，也正是对方足够冷酷，才能在多年前，从港市这群豺狼虎豹嘴里扯下那么多肉来。

　　良心？在这个世道没有任何作用。

　　过了五分钟，文祺霖似乎想到了什么，终于抬起头，看向苏雯越开口：“你关心她？你可以去帮忙。”

　　苏雯越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突然松口。

　　“我准备休息了，你把她带上来之后，让她来找我。”文祺霖说完这句话，就没在书房停留，而是上楼。

　　“好的霖姐。”苏雯越在楼下目送她离开，心里却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她摇摇头，轻叹了一声，她怎么会以为霖姐会心软，大概只是需要了吧。

　　*

　　叶卓澄这头还在哼哧哼哧拉着拖车，她满头大汗，感觉手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几乎是走几步就歇五分钟，累得能直接倒在地上。

　　终于在她快要累得受不了的时候，一辆车从山顶驶下，车灯远远亮着，像两颗灿烂的太阳，刺得她忍不住有些瑟缩。

　　就仿佛是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见阳光一样，叶卓澄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想要拉着车躲到路边，免得别人看见。

　　可是那台车越来越近，最后竟然停到了她的面前。

　　叶卓澄忽然就认出来这辆车——正好就是今天中午送她去南诚公司的迈巴赫。

　　她哑然，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了一下，生出一种近乎于委屈的感觉来。

　　脑海里率先冒出来的是那个女人冷淡到漠然的眼神，等下会见到对方吗？

　　她竟然有些恐惧。

　　但车门打开，里面出来的身影却不是她想的那一个。

　　叶卓澄咽了一下干涩到疼痛的喉咙，声音沙哑，诧异地问：“雯雯姐？”

　　苏雯越在原地沉默两秒，似乎是震惊于她的狼狈，那是要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糟糕的景象，最起码监控里看不清叶卓澄发白的嘴唇。

　　“霖姐让我来接你回去，她有事找你。”过了几秒，她似乎是反应过来，微笑开口。

　　女人声音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可叶卓澄是没听出来的，她只是感觉自己快要死掉的心渐渐发起烫了，整个人都有些摇晃，累得几乎要站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才把眼眶发红泛出来的泪意压回去。

　　“好，谢谢你，雯雯姐。”

　　“快上车吧，回去记得好好洗个澡。”苏雯越关心了一句。

　　叶卓澄闻言，身体却僵了僵，心底生出几分尴尬和自卑。

　　她一身汗太脏了吗？

　　年轻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得不承认她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确实狼狈不堪。

　　她甚至开始对上车生出一丝退意。

　　但想到文祺霖要找自己，她又不敢拖了，咬牙坐上车。

　　后面有佣人帮她把东西放去后备箱——包括那一台小推车。

　　叶卓澄坐到副驾驶，心跳还在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而快速搏动。

　　她低头打开了手机，下意识点进来文祺霖的聊天界面。

　　看见那个暗蓝的头像时，她却有一瞬间被整身疲惫折磨得想哭，乃至于看见聊天框里自己蹩脚的撒娇时，她深感委屈。

　　可是她又太清楚，她不配有这种委屈。

　　她只是对方一个无关紧要的情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