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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抓包 被抓包的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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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曾迟羞耻的是,退房那天,他是被杜枫背着走的。
民宿老板见状,贴心地送上了伤膏。
“脚扭了,小兄弟,早日康复。”
曾迟望了望天,还是没忍住笑,一顿乱颤,又嚎上了。
“腰酸,屁股痛,杜枫,你不是人,是禽兽啊啊啊。”
到了岸边,曾迟还在控诉,杜枫把他整一个放在摆渡船上,彻底让他体会到案板上鱼的酸爽无奈,这颠簸简直和昨天的晃动如出一辙。
曾迟骂累了,听到码头小哥的声音,试着挣扎起身,故作镇定地和人家打招呼。
走远后,又故态复萌,杜枫拿他没办法,直接蹲下,给他来了个公主抱,一路抱上了他的那一艘帆船。
曾迟没搞明白,靠在一侧栅栏问他:“你是说你来领航?我开这艘定速跟着?”
他用一种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就差把那句“你的技术能行吗?”给说出口。
杜枫心领神会,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对你老公这么没自信?”
曾迟鼻子抽了抽,表示鄙夷,无所谓地说:“别把我舅的船再撞个大洞就行。”
“行啦,你就乖乖坐在这里,或者躺着都行,我去前面开路。”杜枫胸有成竹。
他接纳了他的良苦用心,放弃争辩:“等我再缓缓,和你换班。”
可这段航行,顺风顺水,稳得老船长眯缝起眼睛,打盹也愣是被杜枫的对讲机吵醒。
“喂,曾迟,快靠岸了,不过岸边我好像看到了你舅舅?”
“哦,他来看看船的状况,也不奇怪。”他打了个哈欠,感到身上一阵热一阵寒。
他看了眼地图,帆船即将进港,他做好准备,让船安然停靠,也因此错过了即将见到母亲大人的心理建设。
事实上,他完全没料到见家长会是在这种情形下,他咧着嘴,跛着脚走,而杜枫在甲板上看他,偏他的母亲大人和舅舅在岸上仰视自家船里出来个陌生人……
“啊,妈妈,您怎么过来了?”曾迟视线掠过甲板,没多停留,焦点迅速转移到舅舅这边。他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让妈妈太关注杜枫。
不过季燃手锤在一侧,神色紧张,只有食指和中指微微动了动。
这是我妈妈不知道我和杜枫关系的意思呢?还是让我别出柜的意思?曾迟憨憨地定在那儿,撑了撑腰。
季馨早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清了清嗓子,尽量平和地问:“曾迟,我看你是长能耐了,问你舅借钱买那个农场?”
“和菁菁结婚后,地是你的,人也是你的,用得着你出钱?还是说你也和你舅一样?”她的视线转在他和杜枫之间。
曾迟没看明白,他舅怎么了?季燃马上插话救火,说:“姐,你说啥呢,他和菁菁不来电啊,真见过了。”
曾迟在一边附和,可是丝毫不见季馨消下怒气。
季燃对着他眨了眨眼,开口说:“姐,这杜枫可是曾迟的大学同学,是真正的学霸,我挖来当人才储备的,可不是你想得乱七八糟的。”
曾迟回过味来,急着说:“对啊,妈,你不能到了澳洲就这么敏感吧。”
就这么“敏感”两字触动了季女士的神经,她一把推开边上的弟弟,吼道:“有什么不可能,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舅舅都公开出柜了,把你外公外婆气得都住院了。”
曾迟瞪大眼睛看了眼,不明白怎么离开短短几天,家里出了大海啸。舅舅怎么会是给,毫无预兆,他不由得往舅舅那瞥了眼。
这还没完,他听她妈继续叨叨。
“哼,说什么为爱做零,简直脑袋被门夹了。”他妈把季燃骂得狗血淋头,全然没骨气现场有外人在场,念叨醉后,撂下狠话——“曾迟,你要是敢搞这出,直接打断腿!”
吓得他挺直了腰杆,觉得他妈真是受了大刺激,他哪里还敢透露半点自己男朋友的丁点消息。
舅舅一个大男人,被亲姐指摘地无地自容,又看到爱船表漆撞成这样,心里的怒火有了转移怒火,骂得曾迟恨不得钻地缝。
杜枫揽过职责,坦荡地接受批评,说都他来赔偿。
季馨并没有走远,高跟鞋“哒哒”去而复返,突然来了句,问:“为什么他闯的祸,由你承担?”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曾迟哭笑不得,反驳道:“妈,您怎么听一半的,这儿本来就不是我撞的,我是被迫受伤啊。”
季馨听他撒娇式地喊妈,心里熨帖不少,招招手说:“还不过来,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别和流浪孩子似的,睡船上是什么个意思。”
这……难道才恋爱就要分开?他懊恼地来回踢着小石头。但此刻他不敢暴露太多,任凭几道视线在身上打量,他踢踏着鞋跟在季馨身后,像个乖宝宝,除了在他妈看不到的地方,朝着杜枫竖了个中指,心里骂了一百遍“你等着。”
如他所预见的,回到家里季馨没少吐槽季燃的出柜行为,都快30的人了怎么还成恋爱脑了?
曾迟一边附和,一边心虚地摸鼻头,还好当妈的没看出来儿子也找了男朋友,不然,真是天下大乱,这恋情是得捂牢了。
他想着舅舅年轻时候的暴躁样,心说哪有什么女士喜欢他这一款,现在有人收他就不错了。说出口却来了句:“会不会人家现在才是真爱?”
季馨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又眉眼弯弯地说:“不管他了,我管我家迟儿就行,妈给你再问问家有闺女的几个朋友哈,我儿这么帅气,女朋友不是简简单单嘛。”
饭后,季馨不知道哪儿串门去了,他摸到电话迫不及待和杜枫打了个电话,眼瞅着微信上的留言:
“一时不见,如隔三秋。”
“想没想我!”
“……还很痛吗?”
曾迟一会儿笑着翻着,一会儿佯装生气,可一想到对方焦虑症犯了,又免不了担心。
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牵肠挂肚”?栽了啊……曾迟把手机换了个手,放轻了呼吸。
那边电话几乎是秒接,杜枫喘着粗气,听着像是在跑步,曾迟捂了一下耳朵又放开,那声音像故意贴着他耳廓似的,挠得他心尖发痒,他嗔怪说:“能不能别喘了?”
刚经过这事的小男人食髓知味,禁不住诱惑,不过一动实在是忘不了旧伤,他急刹喊停,随口转移话题。
“你说我舅不计较你撞坏他的船,真的假的?”曾迟有那么一秒怀疑他舅真转性了,可后一秒,他立马否定,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过份要求?”
杜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喘着粗气:“你舅派我去珀斯出个差,那边有个康养会所即将招标,一周回来。”
突然“滴”一声,像是机器检票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但他后知后觉,像是什么东西开始倒数。
“别说你现在就在赶飞机?一个礼拜写完一整个方案,你在异国他乡,本就人生地不熟的。”他的语气渐渐透露出怒气,“我看你和我舅都疯了,你到澳洲后就没好好休息过。”
杜枫找到座位坐下,声音低了下去:“我舍不得你。可你舅说得对,我们近期在你妈面前要保持距离,免得被看出端倪,惹恼她。”
“我妈?”想到他妈季馨把他舅骂得狗血淋头的模样,他把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自我安慰道:“你这么好。我妈......应该会接受的。”
电话那边“噗嗤”一乐,杜枫说:“别紧张,我们一起努力。你......好好养伤,等我......”
曾迟听着欲言又止,耳根红成一片,他突然明白电影里情人分别时候的那种黏糊劲,自己此刻就是蔫了吧唧的,说话都失了主心骨:“嗯,我等你早日回来。”
杜枫离开的第一天,曾迟被季馨拦在家里,连班都不让去上,唯恐季燃把他带坏。任凭曾迟把他对工作的热爱说得天花乱坠,季馨半个字不信。
呃,都怪以前年少轻狂,说公司方寸放不下自己的大屁股,真是风水轮流转,他妈妈把他的心声牢记于心。
于是,他的注意力又忍不住去关注杜枫,一天就差看10086遍手机,可杜枫的回复大多简单的“嗯”,“知道了”,“在忙”。对比曾迟发过去的超长对话框字数,男朋友的态度不得不说相当敷衍。
他嘴上推说无所谓,实际倒是把怒火转到季燃那儿,电话过去好几个明里暗里表示舅舅是资本主义,把人压榨得太狠,季燃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连着键盘下的琴声都是黄河在咆哮,听得季馨斟茶的手都抖三抖,犹豫再三,安排他一个出去表现机会。
他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没拒绝,他知道拒绝也没用,还不如加以利用。
晚上八点,他衣着光鲜地坐在氛围咖啡馆,对坐是一个长发女生,笑起来有酒窝,倒是他以前会喜欢的类型。
可他喝着的咖啡满嘴苦涩,压根没听清姑娘对话,只是时不时答个“嗯”,或者陪个笑。
他注视窗外,夜雨淅沥,有人撑着伞匆忙回家;有情侣依偎在伞下贴耳说着悄悄话。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东北和杜枫共伞的滑稽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对面的女生问。
曾迟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下巴。他笑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不会把“思春”那蠢样挂在脸上吧。
“没,就是笑那人下雨天还遛狗呢。”他指了指街对面,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的,他又把它翻了过去,扣在桌上。
他继续听女生说话,点头,笑,茫然地隔着玻璃看街上的行人。然后他捕捉到一个影子停在了街对面。
那个影子很高,站得很直,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没有马上抬头看他,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后那人抬起头。
杜枫站在街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是曾迟没见过的,他没有看曾迟对面的女生。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越过她,准确无误地落在曾迟脸上。
他脸色如常,抓包到男朋友和异性聚会没有皱眉,好像无关紧要似的,可他手里的纸袋被攥得微微变形。
路灯恰好在他头顶亮起来,朦胧的光,把他下巴上的胡渣照得一清二楚。
“不好意思,”曾迟站起身,表情肉眼可见变得鲜朝气蓬勃,“我有点急事。”
他抓起外套,咖啡杯差点被他碰倒,他后退再次道歉,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