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入梦》青川渡

6、我的新年 熬人的寒假

　　六、我的新年
　　漫长熬人的寒假，顾川发现那片叶子自从到家，就没有发过朋友圈，一个字都没有。每天都安静的让人心里慌张，那片“招摇”全世界的叶子，也需要冬眠吗？北方的冬天，叶子不能出来了吗？每天顾川都压抑着自己想要联系那片叶子的想法，他要控制自己的欲望，那是一片生机张扬的叶子，而自己是个残缺的甚至精神不健康的人，会伤害那片干净的叶子。
　　顾川过年也是一个人，母亲姜予初病情不稳定，时好时坏。姑姑家远在美国，尽管姑姑那么爱他，他也不想去打扰她们。至于顾辉，只能感谢国家的教育系统，让自己的儿子顾川这么多年守住了底线，不至于去弑亲。顾辉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恶劣行为，年前语重心长地让顾川回家过年，顾川一如往常地回绝了，还是那句，“我没有家。”在顾辉的沉默里挂了电话。
　　多年来顾川已经没有了恨意，只有潜伏在心底的黑暗的复仇计划，滋生着，压抑着。总有一天，他要让顾辉成为真正的灰，还有那个夺走自己一切的女人，也要付出代价。一个人住在母亲住过的家里，每天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锻炼身体，学习再学习，吃饭睡觉，只有高强度的安排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年三十了，顾川煮了饭，带着饭去看望母亲姜予初，今天姜予初情绪稳定，没有哭闹，吃饭的时候还给顾川夹了菜，顾川都记不起来，上一次母子俩一起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了。没忍住就红了眼眶，姜予初心疼地用自己干枯的手指轻轻划过顾川的脸颊，难得清醒的说了句，“小川，妈害了你。”顾川只是给母亲夹菜，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妈，跟我回家，我想和你一起住。”顾川小声说。
　　“出去就要杀了顾辉，我出去顾辉就要死。”姜予初平平静静地说。
　　顾川知道这是真话。姜予初几次出院都付诸了行动，几次杀顾辉未遂，作为“精神病人”，又几次被送回济民医院，不得离开。现在是只准探望，不能回家。
　　“小川，我待这里挺好，天天都有盼头呢，他不死，我也不能死。”说着说着就开始神情紧张起来，顾川紧紧握住姜予初的手，他不知道如何减轻母亲的痛苦，姜予初抓破了他的手，血流不止，而他他没有任何痛觉。
　　医护人员费了一番功夫，才带走了姜予初。顾川用流血的手，收拾好饭盒，感谢了医护处理伤口的好意 ，提着饭盒一个人离开了医院，血顺着手指滴落下来，没有一点疼痛，心却闷疼得狠。
　　走过街巷，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过年了，万家灯火，万家团圆。他真想大笑一场，笑着笑着就哭了，这就是我的除夕夜。
　　黑漆漆的客厅里，没有开灯，顾川疲惫不堪的躺在沙发上，头疼欲裂，他想爬起来找药吃，但是没一点力气，也许就这样结束挺好的，这个世界没有我照样好好的，不是吗？这么活着好没意思。
　　迷迷糊糊中手机响了，是叶青。顾川毫不犹豫地接了电话。“学长新年快乐！大吉大利！”叶青那头鞭炮声很大，顾川能感受到来自电话那头的热情和喜悦。
　　“你们可以放鞭炮。”顾川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这就是小县城的优越性嘛。”叶青呲着小虎牙无比快乐。
　　“我们小县城过年，活动特别多，天天热热闹闹，以后有空过来玩啊。”叶青没心没肺的邀请。
　　“好的，我没去过北方，去了你当导游。”顾川认真的回答。
　　通完电话，顾川感觉好多了，撑着起来吃了点头疼的药，拖着一身疲惫终于来到了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