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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十八年 朋友圈发出 ...

  •   朋友圈发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二十四分了。苏晚靠在床头,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把那段话又看了一遍——
      “好久不联系的朋友,我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关心你的生活,我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让你能听一听我诉的苦水。我怀念当初的日子,即使我知道生活总是往前。或许我很久没有联系你了,不要觉得我无情,我只是怕一开口就变成了令人心酸的客套——致我曾经的好朋友。”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那行字被压住了。她盯着天花板很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中午,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朋友圈的图标上多了一个数字,点开,是云曦点的赞。没有评论,只是一个赞,孤零零地亮在那里。苏晚盯着那个赞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句:“我以为你还会没看到呢?我很好,可是我很想你,我亲爱的闺蜜。”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饭。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震了。这回不是点赞,是微信消息。云曦的头像上亮着一个红点,苏晚点开,是一条语音。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见云曦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那种她熟悉的、亮亮的调子,像是在跑,又像是在笑。
      “下个周末我会回来,和我妈一起参加陈兴与佳佳的婚礼。”
      苏晚愣了一下,把语音又听了一遍。陈兴。云曦的堂弟。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瘦瘦的,个子不高,说话的时候喜欢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她把手机放下来,打了几个字:“真的?那太好了。”还没发出去,第二条语音就进来了。
      “知道我堂弟陈兴吧!”云曦的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些,带着一点兴奋,像是在说一件憋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的事,“还记得以前那次和李建、张晨的聚会吗?那时我弟还在桌上跟你表白呢!女大三抱金砖,我还鼓励你接受呢!”
      苏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那段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水里,一圈一圈的波纹从中心往外荡,越荡越大,越荡越远。她想起那天在云曦家里聚餐,一起动手自己做饭。云曦坐在她旁边,凑过来,嘴巴贴着她的耳朵说“我弟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她当时笑了一下,没当回事。那个男生坐在对面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瓶啤酒,一直没喝,眼睛时不时往这边飘过来,被她发现了就赶紧低下去,耳朵尖红红的。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记不太清了。但那个画面还在,像一张旧照片,边角发黄了,但里面的人还能看清。
      她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也是云曦家里,只有李建、张晨、她和云曦,不一样,很多地方都不一样。那个画面闪了一下就没了,像电视信号不好时跳出来的雪花,还没看清就消失了。她眨了眨眼,那种恍惚的感觉还在,像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往下看,看不清楚底下是什么,但知道自己曾经站在那里过。她甩了甩头,把手机拿起来,按着说话键。
      “记得。”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但笑没到眼睛,“那时候他才多大啊。”
      语音发出去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上。云曦的回复很快就来了,这回是文字:“人家现在要结婚了,新娘可漂亮了。你也抓紧啊。”
      苏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没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很高兴。这种高兴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让人想跳起来喊两声的高兴,是那种沉在底下的、慢慢从心底涌上来的暖意。从上海回来好几年了。这次云曦终于要回来了,会多待几天,大家可以好好聚一聚。她拿起手机,翻到林栖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栖栖。”苏晚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兴奋。
      “嗯?”林栖那边有点吵,有人在说话,有文件翻动的声音。
      “云曦要回来了。”苏晚把椅子转了一下,面朝窗户。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亮晃晃的一小块,“下周末,回来参加她堂弟的婚礼。我们到时一起聚一聚。”
      “好。”林栖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带着笑意,“好久没见她了。”
      苏晚握着手机,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栖栖。”
      “嗯?”
      “云曦对我来说很重要。”她的声音低下来,不像刚才那么亮了,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如果算起来的话,她已经陪伴了我最重要的年少时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林栖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但很稳。“我知道。”
      苏晚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几朵云挂在楼顶上,一动不动。她想起云曦,想起小时候两个人蹲在坡上那栋筒子楼的台阶上吃冰棍,奶油化了,滴在手背上,黏黏的。想起两个人按门铃恶作剧,蹲在墙角捂着嘴笑,笑得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起云曦把拖鞋扔过来,砸在门框上,啪的一声。想起她说“我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下个月我要结婚了”。想起她说“你有空来”。这些画面像一串珠子,从时间的线头上滑下来,一颗一颗地落在她手心里,有的还温着,有的已经凉了。

      下个周末,周六一早。苏晚是被手机震醒的。她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云曦发来的消息——“昨晚就到了。今天参加陈兴的婚礼,晚点出来约。”苏晚揉了一下眼睛,把手机举到面前,看了两遍,回了一个“好”。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林栖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我订个KTV包厢,大家一起聚聚。”林栖秒回:“好。”她又给李建发了一条,给张晨发了一条。发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晚上,KTV包厢。苏晚到的时候,林栖已经到了,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可乐,正在看手机。她抬起头,冲苏晚招了招手。苏晚把包放下,坐到她旁边。包厢不大,一圈深红色的沙发围着茶几,茶几上摆着几瓶啤酒、两碟水果、一壶冰块。墙上挂着两台电视,一台开着,屏幕上滚动着歌单,蓝色的字一行一行往上跳。角落里的音响嗡嗡响着,有人在试麦克风,喂了两声,又放下了。
      门被推开了。苏晚抬起头,看见云曦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外套,头发烫过,卷卷的披在肩膀上,脸上红扑扑的,像是跑过来的,又像是喝了酒。她站在那儿,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苏晚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她的胳膊收紧,下巴搁在云曦肩膀上,鼻子碰到她的头发,闻到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大概是婚宴上沾的。
      “想死我了。”苏晚的声音闷在云曦肩膀里,瓮瓮的。
      云曦被她抱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门,笑了一声,伸出手,曲起手指,在苏晚脑门上弹了一下。不重,但脆。
      “有多想我啊?”她的声音带着笑,尾音往上翘,眼睛亮亮的。
      苏晚松开她,揉了一下脑门,嘴角咧着。“要不要我能拉根绳子再吊一回?”
      林栖坐在沙发上,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李建坐在另一头,手里攥着一瓶啤酒,听了这话,直接把脸埋进手心里,摇了摇头。
      “还好意思提当年。”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
      苏晚拉着云曦坐到沙发上,把茶几上的果盘推到她面前,拿起一瓶啤酒,用桌沿磕开瓶盖,递给她。云曦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苏晚自己也开了一瓶,灌了一大口,冰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又灌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放在茶几上,手搭在云曦胳膊上。

      “曦曦,我好想你啊。你知道不知道啊!”她的声音比平时高,带着一点醉意,眼眶有点红,但没哭,“你是我的好朋友,算是陪伴了我最重要的年少时期,怎么也有个十八年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算。拇指按下去,食指按下去,中指按下去,无名指按下去——她把无名指掰过来的时候,手指触到的不是自己的手,是另一只手的皮肤,温热的,指节比自己细一些。她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的是林栖的手。林栖坐在她旁边,手被她攥着,没抽走,只是看着她,嘴角弯着,摇了摇头。
      苏晚愣了一下,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又松开,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她把自己的手收回来,重新掰了一次。“拇指是幼儿园,食指是小学,中指是01年以后——”她掰到无名指的时候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林栖,“栖栖也很重要。认识她在初三那年,虽然那时的我太不懂事了,没努力一起考上高中部。”

      她说着,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不是委屈,是那种想起旧事时才会有的、轻轻的一点苦笑。她先看向林栖,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过去,又转向云曦。视线有点模糊了,不是哭,是酒劲上来了,眼前的灯光散成一团一团的,两个人的脸在那团光里晃着,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她低声说:“林栖也是我的好朋友。那段青春时期至今,也会陪我个十八年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十八年”。十八这个数字从嘴里跑出来的时候,像是一直在那里,只是等她开口。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也是包厢,也是灯光,也是两个人坐在她旁边,但灯光的颜色不一样,沙发的颜色不一样,连茶几上摆的饮料都不一样。那个画面闪了一下就没了,像水面上的波纹,荡了一下就平了。她眨了眨眼,想把那个画面抓住,但它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点模糊的感觉,像是做了一个梦,醒了之后只记得梦里的情绪,不记得梦里的内容。
      林栖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喝多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点笑,但那笑不是嘲笑,是那种“我懂你”的笑。
      苏晚摇了摇头,想说什么,舌头有点大,没说出来。她端起啤酒又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酒劲从胃里往上顶,顶到胸口,顶到嗓子眼,她打了一个嗝,用手捂住嘴,眼睛湿湿的,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云曦坐在旁边,看着苏晚这个样子,笑了一声,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吃点水果,别光喝酒。”
      苏晚捏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汁水甜腻腻的,把嘴里的酒味冲淡了一些。她靠在沙发上,头歪着,枕在云曦肩膀上。云曦的肩膀还是那个高度,不高不低,刚好够她靠着。她闭上眼睛,音响里的歌还在放,有人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 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单过,一起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声音很大,但她觉得很远。她靠在那儿,手指搭在膝盖上,慢慢松开了。
      那天的聚会散了之后,苏晚是被林栖扶着出来的。她没醉到走不动路,但脚步有点飘,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林栖扶着她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拉开的时候,苏晚回头看了一眼——云曦站在KTV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路灯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冲苏晚挥了挥手,苏晚也挥了挥手,弯下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时候,外面的声音被隔住了,只剩下发动机的嗡嗡声。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一周后的周末,苏晚记得很清楚——后天云曦的火车票就要走了,回上海。那天下午她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云曦的对话框,上一次的消息还是三天前的,云曦发了一张婚礼现场的照片,她回了一个“好看”,然后就没了。她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手指在手机上蹭了好几下,最后还是点开了对话框,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曦曦,”苏晚靠在椅背上,声音放得很轻,“你后天就走了,能不能再出来见一面?”

      云曦那边有点吵,有人在说话,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我周末要去中餐厅加班,”苏晚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蹭着,语速比平时快,像是怕被打断,“能不能早上见个面?就一会儿。”
      “不行啊,”云曦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带着一点抱歉,“我这几天一直和堂弟他们呆在一起,在外面玩呢,来不及回来。晚上有空,晚上行不行?”
      苏晚的手指停在桌沿上。“行。”她说。晚上就晚上。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没下下来。
      那天晚上,苏晚在中餐厅加班。她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走来走去。菜一道一道地上,盘子一道一道地撤,她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心里一直在看时间。八点,八点半,九点。她没等到正式收尾,把托盘交给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声“帮我收一下,我有急事”,同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连布鞋都没换下来,直接穿着从员工通道跑出去。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凉意,她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打的往市中心的公园跑。
      公园在山脚下,山不高,但有个亭子,修在半山腰,从亭子往下看,能看见半个城市的灯火。苏晚跑上坡道的时候,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呼吸又急又粗,呼出的白汽在路灯下散开,一团一团的。她站在亭子旁边,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掏出手机,拨了云曦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曦曦,我在公园那个亭子这边,坡道上。你过来,我们一起散散步。”
      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云曦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犹豫。“清清,堂弟他们说要一起过来。佳佳也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聊聊。”
      苏晚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手指在脸颊上蹭了一下。“曦曦,”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能不能单独出来?就我们两个。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这回安静的时间更长。然后云曦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硬了一些。“他们都准备好了,我怎么说不带?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大家一起出来走走不好吗?”
      苏晚站在坡道上,夜风从山底下吹上来,把她的外套吹得鼓起来。她看着山下的城市,那些灯光密密麻麻的,像一堆被谁打翻了的星星,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闪,有的已经不亮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我不是不想见他们。我就是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你后天就走了,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云曦在那边叹了口气,那口气拖得很长,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清清,你别这样。他们都在边上等着,我怎么说?”
      苏晚没说话。风又吹过来了,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这回她没伸手去拨。她站在那儿,握着手机,听见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是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云曦在那边说了句什么,被风声盖住了,她没听清。

      “算了。”苏晚说。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刮散的。她不知道云曦有没有听见这两个字。她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秒数在跳,一秒一秒地增加。她把手机贴回耳朵上。
      “曦曦,你们玩吧。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清清——”
      苏晚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站在坡道上,风吹着她的脸,凉的,干的,没眼泪。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亭子。她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冻僵了,手机差点从手心里滑出来。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过身,往坡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亭子还立在那儿,路灯照着它,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她转回头,继续走。坡道很长,她走得慢,一步一步,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沙沙的。走到坡底的时候,她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往公交站走。公交车来了,她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开动的时候,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退。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亮一下,暗一下。她的心很凉,不是那种被冷水浇过的凉,是那种从里面慢慢渗出来的凉,像冬天的寒气从墙缝里钻进来,挡不住,也捂不热。她把手插进口袋里。公交车拐了个弯,窗外的街景换了,她看着那些陌生的灯光,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到了站,她下车,往家走。走到楼下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灯亮着,爸爸大概还没睡。她站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楼道门,声控灯亮了,黄黄的,照着楼梯扶手。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进了门,换了拖鞋,走到床边,躺下来。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窗帘,亮一下,暗一下。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她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慢慢平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睡着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条坡道,那个亭子,好像来过。不是今天晚上来过,是很久以前,也是一个人站在那儿,风也是这么大,手也是这么凉。那个念头闪了一下就没了,像水面上的气泡,咕噜一下浮上来,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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