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医仙》另类他香

3、洛无忧与夕彦的甜蜜与危机 “无忧……

　　仙医谷的清宁日子，像山间晨雾般温柔绵长，一呼一吸间尽是草木清香，岁月安稳得仿佛能就此停驻。
　　洛无忧依旧是那身浅绿衣衫，松松半束的黑发垂落在肩头，清瘦挺拔的身影在药架间轻缓穿梭。他指尖捻着草药，眉眼温顺，连低头研磨药粉的模样，都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干净。
　　夕彦则白衣胜雪，总是安静地立在不远处，沉默相伴。他的目光从来不会落在别处，自始至终，只追随着那一道清浅的绿影，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情愫早已在夕彦心中疯长成林，密密麻麻缠绕着心脏，只差一层薄纸，轻轻一戳，便能尽数破出。
　　而洛无忧并非无知无觉，他比谁都清楚夕彦眼底的深情，也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在朝夕相伴里，把那颗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眼前这人。只是他生性含蓄，又藏着旁人不知的顾虑——他身体异于常人，而且同性相恋，于名门望族是禁忌，他怕，怕这份心意一旦挑明，便连眼前的安稳都守不住，更怕连累了夕彦，污了他一身清贵白衣。所以他只能藏，只能躲，只能在夕彦目光太过灼热时，慌忙别开脸，耳尖先一步染上薄红。
　　这日，仙医谷弟子传来消息，邻近村落突发怪病，村民上吐下泻，高热不退，村中医者束手无策。洛无忧心善，听闻后立刻放下手中药杵，转身去收拾药囊。
　　夕彦几乎是立刻跟上，伸手便去取墙边的长剑。
　　“你伤势未愈，不必……”洛无忧回头，语气里带着心疼与劝阻，话还没说完，便被夕彦淡淡打断。
　　“你去哪，我便去哪。”
　　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像一颗稳稳落进洛无忧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暖意。
　　洛无忧心头一软，下意识抬眸，直直撞进夕彦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素来清冷如寒玉的眸子，此刻盛着满满的温柔与在意，浓得化不开，直直烫进他心底最软处。他瞬间耳尖发烫，脸颊也悄悄泛起薄粉，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只快步朝前走去，连脚步都微微乱了分寸。
　　夕彦看着他仓皇逃离般的背影，唇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脚步轻缓，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山村不大，炊烟袅袅，往日里满是人间烟火，此刻却被一股沉沉病气笼罩，添了几分萧瑟。
　　洛无忧一到便立刻投入诊治，望闻问切，施针喂药，忙得脚不沾地，额角很快渗出汗珠，鬓边碎发也被濡湿。夕彦便安静守在一旁，寸步不离，为他递帕、倒水、轻声安抚焦躁的村民，目光一刻不离他忙碌的身影，满眼皆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偶尔洛无忧转身取药，不经意间与他视线相撞，都会立刻慌慌张张移开目光，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夕彦看在眼里，心中怜惜又悸动，只越发温柔地望着他，不逼、不迫，只静静等待。
　　傍晚时分，暮色漫上山头，洛无忧终于得空歇息，坐在村口老槐树下，微微喘着气，额角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
　　夕彦缓步上前，站定在他面前。洛无忧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躲，却被对方温柔的气息笼罩，动弹不得。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抬起，夕彦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他额间的汗珠。
　　指尖相触的刹那，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两人同时一僵。
　　晚风轻拂，绿衣与白衣的衣角在风里轻轻纠缠，夕阳将两道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洛无忧缓缓抬眸，再一次撞进夕彦滚烫的目光里，心跳骤然失控，如擂鼓般响彻耳畔，连耳根都红透了。他能清晰闻到夕彦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自己身上清冽的草药香，在晚风里缠绕成独属于两人的气息，暧昧又安心。
　　他想躲，想移开眼，想找个借口逃开，可双脚像钉在了原地，目光也舍不得离开那张清俊的脸。心底的顾虑翻涌，可此刻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眼前人。
　　“无忧。”夕彦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目光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信仰，“自你救我那日起，我便……”
　　他要表白了。
　　洛无忧的心猛地提起，既期待又惶恐，指尖紧紧攥着衣摆，脸颊烫得厉害。他怕听到那句话，又怕听不到，同性相恋的顾虑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让他既甜蜜又不安。
　　可就在夕彦即将说出那句藏了许久的心意时，天地骤变。
　　轰——！
　　几道凌厉如刀的破空之声骤然撕裂天际，黑色灵力如毒雾般席卷而来，瞬间将整个山村笼罩！空气里炸开浓烈的杀意，那股熟悉又阴鸷的仙力气息，让夕彦周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将还在失神害羞的洛无忧死死护在身后，白衣骤然炸开，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天际之上，五名黑衣同门踏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戾气滔天，正是当年追杀他的叛门修士！为首之人面色阴狠，唇角勾起嗜血狞笑，目光死死钉在夕彦身上，又恶毒地扫向他身后瑟瑟发抖、满眼惊慌的洛无忧。
　　“夕彦，苟活这么久，原来藏在这种穷乡僻壤，还养了个小医仙？”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三道黑色剑光同时劈落，剑气割裂空气，带着腐蚀灵力的剧毒，直逼两人面门！地面石板瞬间炸裂，碎石飞溅，村民吓得四散奔逃，哭喊声响成一片。
　　夕彦眸色冷到极致，将洛无忧往身后更紧地按了按，身形如闪电掠出，白衣与黑衣瞬间缠斗在一起！
　　“无忧，闭眼，别抬头！”
　　他伤势未愈，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却以一敌五，招招搏命。剑光交错，仙力碰撞，轰鸣声震耳欲聋，黑色毒刃擦着他耳畔飞过，在他颈侧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白衣。
　　可他半步不退，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将洛无忧隔在所有攻击范围之外。
　　“夕彦！”
　　洛无忧心胆俱裂，伸手想去触碰，却被狂暴的灵力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踉跄倒地。他修为浅薄，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夕彦以肉身硬抗杀招，胸口、肩背接连受创，素白的衣袍迅速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为首黑衣人狞笑一声，一眼便看出夕彦的软肋，陡然转剑，一道淬毒黑刃直刺洛无忧心口！
　　“找死！”
　　夕彦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回身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长剑剧烈震颤，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那一击力道之猛，将他震得连连倒退，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洒在洛无忧面前的泥土上。
　　“夕彦！”
　　洛无忧扑过去想扶，却被敌人再次锁定。两道黑影夹击而来，利刃直取他咽喉，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夕彦目赤欲裂，不顾自身重伤，猛地将洛无忧狠狠按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两道重击！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身体剧烈一颤，几乎站不稳，却依旧将洛无忧紧紧护在怀中，指尖死死攥着他的绿衣，指节泛白，不肯松开分毫。
　　“不准……碰他。”
　　夕彦声音嘶哑，气息紊乱，灵力濒临溃散，可那双染血的眸子里，依旧是护到底的决绝。
　　五名同门步步紧逼，阴鸷的笑声响彻天地，黑色灵力层层围困，将两人死死锁在死局之中。
　　方才才相拥心动，只差一句表白便要确认心意，下一秒，便坠入生死绝境。
　　洛无忧抱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夕彦，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砸在夕彦染血的衣襟上。
　　他死死咬着唇，第一次恨自己修为低微，恨自己只能成为拖累，更恨自己到此刻，还在顾虑世俗眼光，没能早一点、勇敢一点，告诉他——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而夕彦靠在他怀里，即便意识模糊，视线都开始涣散，依旧轻轻抬起染血的手，笨拙地擦去他的眼泪，气若游丝，却字字坚定：
　　“无忧……别怕，我死……也会护你周全。”
　　黑衣人的杀招，已再次凝聚，从天而降，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