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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挺不客气 旁边有人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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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人推着器材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很轻的响声。棚门开了又合，晚上的风从缝隙里漏进来，带着一点初秋将近的凉意。
苏映池垂眼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是认了，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没法否认的地方。她没有反驳，只抬手捏了捏后颈，神情里难得露出一点倦色。
林知序看见了：“你后面还有行程？”
“本来有个饭局，推了。”苏映池说得平常，“晚上回去还得看点东西。”
“那就别站着了。”林知序顿了顿，“先回去吧。”
苏映池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只是普通的结束语，还是别的意思。几秒后，她点了下头：“你怎么走？”
“我自己开车。”
“嗯。”
她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像还有什么话想说，又暂时没找到适合的落点。最后还是助理在门口喊她，她才回头应了一下。
临走前，她又看向林知序：“正式采访可能会排在下周，双人部分应该也会提早试一下。”
“我知道。”
“到时候——”苏映池说到一半，停了停，像是觉得这句没必要说得太满，最后只改成一句很轻的话，“别太累。”
林知序怔了一下。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很普通，甚至没什么特别。可她就是知道，苏映池说的不是今天，不是采访，也不只是工作。
她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你也是。”
苏映池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棚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序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来得及拧开的矿泉水，忽然觉得这一整天都像被什么极细的线慢慢往回牵——不是猛烈的、无法招架的回头，而是一种更安静也更难挣脱的确认：她们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可那些没说完的部分，也确实还在。
而另一边，苏映池上车后靠进座椅里，闭了闭眼。
助理在前面和司机说后面的路线，又低头确认她明天的通告。车窗外，校园里的路灯一排排往后退，光影落在她脸上，明一下，暗一下。
她本来只是想配合完成这个项目。
可现在她忽然不太确定，自己究竟是在配合学校，还是在被什么更久以前就埋下的东西，一点一点拖回去。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前却还是刚才监看器里的画面。
林知序坐在灯下，神情平静，声音也平静，说：
有话要早点说。
不是等事情结束了再说，是真的来不及的时候，也要说。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得足够让她承认一件她本来不想承认的事——
她其实比自己以为的，更在意林知序这些年成为了怎样的人；
也比自己愿意承认的，更害怕知道，如果当年她们真的早一点开口，如今的人生会不会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剩余的拍摄定在一周后。
比起试采访那天，媒体中心的影像棚已经搭得更完整了些。背景布换成了更柔和的灰蓝色，主灯和轮廓灯都重新调过，监看器旁边多了一块手写分镜板，写着当天的流程：单人补采、双人对谈、校园外景。
校方的人来得比纪录片团队还早，一边和导演确认机位，一边小声提醒哪些画面适合放在校庆当天的大屏上，哪些内容后续可以剪成短版宣传。场记抱着一叠新的提纲在棚里走来走去，编导蹲在一旁改问题顺序，时不时抬头看看时间，神情里带着一种纪录片现场特有的紧绷和兴奋。
林知序先到。
她今天穿得比上回更正式一点，浅色衬衫，外面是件很薄的深灰外套，头发低低束着，整个人看起来仍旧安静，却比试采访那天更有一种进入状态后的清醒。编导迎上来跟她打招呼，把今天可能会问到的大致方向又说了一遍，末了笑着补了一句：“双人采访我们不会问得特别尖锐，但可能会有一些需要互相补充的部分。”
林知序点点头：“明白。”
“如果有不想答的，可以示意。”
“好。”
她答得很简洁，像真的只是来完成一项工作。
可坐下等开机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
这动作很轻，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
苏映池比约定时间晚了七八分钟。
不是失约那种迟到，更像她如今的生活里，所有行程都默认会被前一个环节轻微挤压。她进门时还在低声和助理说话，手机停在耳边，眉心微蹙，语气却很平稳，像在压着什么情绪处理一件并不让人愉快、又不能不立刻处理的事。
“按原计划，不加了。”她走到门边停了一下，听了对面两秒，又淡声说，“我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但今天不行。你先按这个回。”
说完才把电话挂断。
助理显然已经习惯她这样，只低声问了一句：“那晚上那边……”
“回头再说。”
她把手机递过去，抬眼时看见林知序已经坐在灯下了，脚步很轻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停顿不明显，顶多只是半拍。
可林知序还是看见了。
她没问她电话里的事，也没问她为什么皱着眉。苏映池走近时，她只很平常地说了一句：“刚到？”
“嗯，路上堵了一会儿。”苏映池说。
说完又像觉得这解释有点多余，便笑了笑：“你怎么每次都比我早。”
林知序看着她：“因为我没有你那么多人抢。”
这话听起来淡淡的，有点像玩笑。
苏映池却愣了一瞬，随即失笑：“林知序，你现在说话偶尔也挺不客气。”
“偶尔。”
“行。”她点点头，像认了这句，“我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