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武试林（其一） 穷追不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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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钟声将响，不多时又是一轮日出。
日光才堪堪冒头，苏棹歌就睁开了眼。
一觉醒来，她从未觉得如此舒爽过，就好像是奔波了不知多久的旅人久违的做了一个好梦。
一番盥洗后，苏棹歌换上了仙盟特制的白灰色道袍。
接着，双手叠交，面目沉重地拖着下巴坐在木桌前。
——完全想不起来。
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回到寝舍的？
首先排除还在睡觉的苏默笙，其次排除会梦游的自己。
总不能是柳问青大半夜也睡不着觉，于是从自己殿上特地跑来考生寝舍这里把自己背回来的吧？
哈哈，开什么玩笑。
苏棹歌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思来想去，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去想了，毕竟重生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她走到床前摇醒苏默笙，轻轻道，“默笙，该醒醒了。”
苏默笙哼了两声，才揉了揉眼爬起来：“姐姐今日醒的好早。”
重大考试前容易早醒确实是苏棹歌的习惯，但眼下已经算不上早了。
“快起来收拾一下，今日还是要早些到场。”
苏默笙迷糊地点点头，一直到考场前，都像只猫一样挂在苏棹歌身上，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
苏棹歌虽有些尴尬，但还是任凭苏默笙这样挂着，等到仙童再度宣告两人考场不同时，苏默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苏棹歌。
苏棹歌顿感一阵轻松，同时感慨：“这孩子是不是太黏她姐姐了一点？”
但也是如此，她才能彻底放下对苏默笙的警戒，决定开始试着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着以前的她不曾拥有过的亲情。
今日是仙盟考核第二日，已经有新一轮参加七问的考生到场了，而她们这些即将参加武试的人，将被带往全新的地方。
苏棹歌看了看四周，她这一考场也不过二三十人，但似乎没有见到昨日陈行那一行人，不禁松了口气。
接着，她开始聆听武试的考核流程：
在场所有人会被传送进武试林，分两人一组去寻找考官藏在这里的令牌，在限定的时间内，将令牌交给每个考场的考官，即通过考试。
虽然听上去简单，但在入试前，仙童就已给她们立下了生死状，武试林中藏有凶兽，在寻找令牌的途中还要躲避凶兽的攻击，即使是一些小型凶兽，对苏棹歌这类废材也是绰绰有余，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会命丧兽口。
一听说考核会出人命，已经有人打退堂鼓，当场弃权。
“开什么玩笑，以前不都是设擂台考核吗？怎的到今年就变了？”
“这试你们谁爱考谁考吧，我反正是不来了，别法术还没开始学，就要死在这里了。”
“听说这次的武试也是柳问青定下的，他真是疯了，我不考了行了吧！”
苏棹歌站在人群中，面色沉重。
她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在没有苏默笙的考试中存活下来，但都已经走到了这里，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否则被抓回苏家，横竖也是一个死。
苏棹歌在思考的时候对身边环境的感知力会减弱，没有留意到有一人已经借着拥挤的人群偷溜到她的身后，然后向她缓缓伸手。
苏棹歌忽感背后一凉，冷气上涌之际，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头，却见到一个熟人。
“嗨。”林悠满面愉快地冲她晃了晃手，“棹歌，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林大小姐。”苏棹歌方才紧张的心情一哄而散，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方才的气息与林悠不同，应另有其人才对。
“我看到名单了，我们这次在一个考场，真巧。”
林悠走来，冲她一眨眼，笑得爽朗：“棹歌，这次考试你有找好陪同的人吗？”
很显然，林悠是想和自己结伴武试。
可苏棹歌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林悠盯上，自己一副废材身子，不如苏默笙那样天赋异禀，也不如林悠小有名气，在场其他人，任谁也比自己更有资格成为林悠的“同伴”。
但苏棹歌当然不会拒绝：“太遗憾了……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愿意结伴。”
“太好了！”林悠脱口而出，但很快意识到失礼，解释道，“我是说……如果你已经有伙伴了的话，我岂不是要落单了，那也太糟糕了，棹歌，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西杭武盟的林家小姐会愁没人结队？她在此名气不小，但想上前来搭讪之人无一全被林悠无视掉了，一双眼睛只锁在苏棹歌身上，写满了骐骥。
“我当然愿意了，林大小姐不嫌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考场中剩下的人见了，只道苏棹歌命好，莫不是把修仙的天赋全点在了气运上。
但苏棹歌清楚得很，她现在身在漩涡中心，压力可不容小觑，但不管林悠来找自己的目的为何，现在有了她，对自己的考核绝对只好不坏。
很快，其他人也分别找好了队伍，在众人下定决心后，青芒光现，眼前闪过一片白后，苏棹歌与林悠进到了武试林中。
光芒散尽，苏棹歌睁开眼，四下一片死寂，密密麻麻的巨竹围成一圈，像座迷宫似的，遮天盖日。
苏棹歌与林悠对视一眼，顺着竹林摸索，寻找出口。
一路上，苏棹歌每隔几十步就能找到竹身上刻下的记号，谜面就在明面上，她将记号的样子，数量默默记下，再组合起来，最终得到了一个具体的位置。
“走这边。”苏棹歌指了个方向，林悠则放心地跟在她身后。
路上，林悠没有放弃与苏棹歌闲聊的机会，在苏棹歌看来，林悠是个健谈的人，喜欢有话直说，性格直爽，而苏棹歌也喜欢与这样的人交流，不用太费脑子考虑说话的后果。
“棹歌，若真入了仙盟，你有考虑修炼的方向吗？”
苏棹歌想了想：“怎么会有我选择的余地，到时看看哪位仙长愿意要我，我便跟着入门是了。”
“怎么能这样？这可不是儿戏，像我自幼学习武术剑道，对暗器也颇有研究，我定是要当剑修的，你呢？难道你就没有喜欢的武器吗？”
“我……”苏棹歌作为一个现代人，唯一用过的武器恐怕就是游戏中的枪械了，哪里接触过这些新鲜玩意。
“硬要说的话，我对弓箭略有一些研究？”苏棹歌只能想到自己大学的时候选的弓道社。
“弓箭啊……”林悠露出一抹强硬的笑，没有再说话。
苏棹歌：好了，我也知道这个世界弓箭也派不上什么用处。
林悠又变了几个话题，二人像邻家姐妹一样交谈着日常，而苏棹歌也在聊天的过程中就找到了迷宫的终点。
果然，选择苏棹歌同行是林悠的正确决定。
虽然苏棹歌武力方面连三流都排不上，但解密的事情，还是要靠她来。
加之……陈行现在盯上了苏棹歌，既想拿她开刀，那自己就要保护好苏棹歌，以灭陈家的威风。
在她看来，苏棹歌是个聪明人，应是知道审时夺度是什么意思。
于是顺势邀请她与自己组队，而苏棹歌也确实不负她所望，从进入武试林到现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苏棹歌就已经解开了竹林迷宫的谜题。
迷宫终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一个石桌顶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显然就是通关的凭证。
而旁边，水流自山涧而下，是一座壮丽的瀑布。
“棹歌，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林悠发自内心地称赞。
迷宫中确实有些小只的凶兽，但这些对林悠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但加上解密，林悠一人可做不到这么快。
苏棹歌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迎着瀑布的光景，却觉得不对劲。
这试炼似乎太简单了些，柳问青既然想苛刻地筛选人，就不该选择迷宫这种歪打正着也能通过的谜题。
没等她想通是哪里不对时，便又觉身后寒意乍起。
苏棹歌眉头一皱，冲林悠喊：“林小姐，你等等！”
话音刚落，林悠已经将手伸向了令牌，指尖轻触玉牌的瞬间，苏棹歌听见了机关响动的声音。
苏棹歌无法分辨机关埋藏的方向，她来不及多想，回神之时，见到林悠朝自己撇来一枚花镖。
苏棹歌下意识抬起双臂护住自己，接着头顶传来“噌”的一声，一根削尖的竹子从天而降，好在有林悠的花镖将竹子一分为二，绕过苏棹歌，狠狠扎进一旁的泥土中。
竹子入地半尺，竹身还在颤抖，可见其威力。
苏棹歌惊出一身冷汗。
没过多久，竹林深处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沉闷有力，连地面都跟着抖动起来。
很快，一头通体漆黑的凶兽从竹林中窜出，那东西形似黑熊，但没有毛发，只有被烧焦的皮肤，如同枯树皮般骇人，猩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们。
“是凶兽！快躲开！”
言罢，凶兽已嘶吼着向苏棹歌的方向袭来，苏棹歌避无可避，只能看着巨大的黑影将自己吞噬。
危机之时，林悠单手将苏棹歌推开，另一只举剑的手舞动剑招，欲挡住凶兽的攻击。
可那凶兽不过一挥掌，就将林悠连人带剑拍倒在地。
“林悠！”情急之下，苏棹歌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好在林悠仍是挡下了，可她难以起身，硬撑着的胳膊不断地颤抖，而她的剑也已经在僵持下裂了缝隙，想她撑不了多久。
喘息之时，林悠冲她喊：“向后跑！你不会武功，我来殿后。”
是了，与其让苏棹歌留下来等死，还不如抓紧时间找到考官，将令牌交上去。
她走了，或许林悠就会死在这里，但她不走，也不过是多了两具尸体罢了。
林悠让她走，这是最优解。
“抱歉……！”于是苏棹歌向后跑去，一刻不停。
见苏棹歌跑远，林悠才露出释然的表情。
但她已经无力支撑，凶兽再度抬掌，再来一次，林悠绝对难以招架。
即使她出自武林世家，可对付凶兽只凭武力是不行的。
在凶兽落掌的一瞬，林悠本想侧身躲过，但速度不敌，没能躲掉。
凌厉的掌风在她的眼中不断放大，一瞬，“死亡”一词，涌上心头。
倏地，那凶兽发出一声惨叫，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发生。
林悠睁开眼，瞧见凶兽因肋骨上扎进的一枚梅花镖痛苦不堪。
“林悠，快躲开！”苏棹歌的一声叫喊令她回神，林悠再次翻身，得以躲至安全的距离。
她向苏棹歌的方向看去，见苏棹歌不知何时折返，手里还有她自制的简易竹弓。
弓的威力不大，几乎再用一次就会断掉，但林家的梅花镖削铁如泥，也是如此才能让苏棹歌成功击中凶兽。
苏棹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回来，但她深知自己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凶兽猛地回头，红色的眼睛转换目标锁住她，再次向她冲来。
方才一直被凶兽反制，无法掏出暗器，现在终于能够轮到林悠反击了。
但这凶兽聪慧至极，身躯庞大却灵敏到怪异，林悠因双手脱力始终无法瞄准，“该死！”
凶兽很快奔至苏棹歌面前，苏棹歌没有逃跑，而是将令牌扔给林悠，随后露出一个苦笑。
死的人是自己，总比武盟的林大小姐出事要好。
在闭上眼睛之前，苏棹歌忽然感觉自己鬓边刮过一阵风，随后，冷光一现，她整个人被牢牢护住。
血腥的气味充斥鼻腔，苏棹歌缓缓睁眼，竟见林悠已提剑将凶兽斩杀，血溅三尺，染红了两人的衣衫。
苏棹歌跪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林悠紧紧抱着她，低声道：“太好了……”
随后，林悠身形晃了两下，最终倒在了苏棹歌怀中。
“林悠…林悠……”苏棹歌唤了她两声，但没有得到回应，想来是力竭晕了过去。
凶兽的血污蔓延而来，苏棹歌费力起身，想抱着林悠躲到隐秘的地方，可刚刚死里逃生的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
没想到考核遇到的怪物如此难缠，就连林悠都赢得如此费力。
但她感觉得到，当时助力林悠的那股风，并非出自林悠本人。
她们这里，应还有第三人在。
愿意出手帮助她们，却又不愿现身，苏棹歌难以判断对方的目的。
她低头看着林悠，忽然感觉到不对。
“林悠！”苏棹歌急道。
林悠面色发白，显然不止是力竭这么简单，果不其然，失去意识的林悠皱着眉头，面露痛苦，一丝黑血自她嘴角溢出，显然是中毒的症状。
苏棹歌想带她离开，可还没能起身，就觉眼前一片晕眩，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兽血，立即认识到，这凶兽的血有毒！
而林悠当时因护着她，沾染了更多的血，中毒也更深。
“糟了……”
苏棹歌强撑着清醒，接着，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
她的直觉向来准确，握紧竹弓，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投掷，却被一人稳稳截获。
“是你……”
来者正是陈行，他将竹弓随手丢掉，随即向前一步，笑得阴险：“怎么？苏姑娘怎会如此狼狈。”
他瞧了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林悠，难掩脸上的愉悦之情：“林悠啊林悠，你也会有今天。”
苏棹歌已经猜到这只凶兽与陈行的关联：“这里随时都会有人经过，若有人将你做的事情揭发，你还以为自己能通过考核吗！”
“这里不会有人来了。”说罢，陈行的手心一挥，几个玉牌浮现在苏棹歌面前。
“这片区域已经被我们清场，而现在，就差你们了，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武试林（其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