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范死亡》Evil无一例外

1、文艺范死亡

　　“3班那个文艺哥怎么没来学校？”
　　“死了。”
　　“我去，真的假的。”
　　“听说是跳楼自杀的。”
　　“整天装忧郁，看那些死装的书，果然脑子有病。”
　　厕所里乌烟瘴气，许声眼睛熏得有点红，脑子也不大清醒，不知道刚才那些人在说什么，好吵。
　　回到教室，旁边座位依旧空着，梁偲林已经七天没有来学校了，许声联系不上他，决
　　今天放学去他家找他，只是看梁偲林一眼。
　　许声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梁偲林的座位，桌子上的东西不多，只有两本书，《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和《情书》。
　　帮同桌把书拿回去这个理由应该很合理。
　　许声想了想，拿出一张卡片，用笔简单描绘起来。
　　坐在窗边看书的少年。
　　只是没有五官。
　　许声将它夹在了《情书》的扉页。
　　然后把脸埋进了臂弯，只露出红透了的耳根。

　　今日放月假，许声终于可以离开学校。
　　梁偲林家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许声每次放学都会以顺路的名义和梁偲林一起走回家。尽管目送梁偲林回家后，他要倒回去。
　　平日里总是像菜市场一样喧闹的筒子楼，今天却有些安静，许声只当那些人终于累了。他把梁偲林的《情书》抱在胸前，慢慢往四楼走去。
　　楼下的铁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音，许声往上走时，还在吱呀吱呀地响，渐渐的整栋楼似乎只有许声的脚步声在回响。
　　终于到了401，许声在门前站定，吞咽口水的声音有些明显，他深呼吸一下，压下忐忑，心里祈祷，希望自己的心跳声等下别这么大。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忽来一阵风，门被吹开。
　　许声看见了梁偲林。
　　梁偲林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书，略长的头发垂在额前，就这般回眸看他。
　　许声怔愣地想，梁偲林又瘦了。
　　两人的视线穿过空荡荡的客厅，如同双生并蒂的莲，紧密连接在一起。
　　房门撞在墙上，穿出古老的钟一般的回音。
　　许声想，祈求天父做十分钟好人，或者，我死在这一秒吧。
　　书里的卡片莫名跟着风，落在了客厅中央。
　　许声看见梁偲林合上手中的书，起身去捡起了那张卡片，。
　　梁偲林只看了一眼，背着光许声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似乎是笑了。
　　然后梁偲林继续向许声走来，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坏掉了，它正在猛烈地为梁偲林跳动。在梁偲林走到他面前将卡片重新卡在书页中时达到了顶峰。
　　“梁偲林……”许声注视着他的眼睛。
　　“嗯。”梁偲林轻笑一声，“你喜欢我。”
　　“我……是……”许声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书，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梁偲林。
　　许声感觉到梁偲林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皮，然后是耳朵，接着梁偲林捧起了他的脸。
　　嘴唇覆上了一片温热。
　　梁偲林在吻他。

　　许声和梁偲林在一起了。

　　许声回了趟学校，将梁偲林剩下的《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带走。看见许声拿梁偲林的书，前桌惊恐地对他说：“许声，你难道不知道梁偲林他已经……”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拉走了，小声和她说：“干嘛啊这么晦气。”
　　许声有些疑惑，但没放在心上，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了些就走了。
　　从地毯下拿出钥匙，许声打开门，梁偲林还是在阳台上看书，《人间失格》，梁偲林刚好看完，接过许声拿来的书。许声跟着他到卧室，看着梁偲林将书放进书架。
　　正好填满，梁偲林看起来很高兴，都是些许声不太能看懂的书，莎士比亚、黑塞、纪德，但梁偲林很喜欢。
　　语文老师经常夸梁偲林有文艺范，作文写得好。只是通常梁偲林会像没有听到一样毫无反应。不过这并不影响梁偲林受欢迎，情书多到数不过来，许声为此没少被麻烦，梁偲林一个也没回应过。私下不少男生诟病他，许声第一次听到他们编排梁偲林，和那些人打了一架，被罚了三千字检讨，许声一边写一边偷瞄梁偲林。
　　梁偲林总是一个人，身上有时会带伤，许声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问了梁偲林也不会回答，许声便每次帮他买药贴创可贴。哪怕梁偲林并不领情：“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些的。”
　　许声不说话。
　　他视线渐渐离不开梁偲林。

　　许声的父母早亡，人际关系比梁偲林好不了多少，把手机一关机，再也没人能打扰他。
　　于是许声这几天都不再去学校，和梁偲林厮混在一起。
　　梁偲林看书，许声看梁偲林。
　　手指不自觉勾在一起，有时会接吻。许声老师不会换气，被亲得泪眼汪汪后才得以休息，他这样看着梁偲林，有些幽怨，梁偲林就会笑着亲亲他的眼睛安慰他。

　　通常这种时候难免会有生理反应，快要融为一体的两人谁也瞒不过谁，梁偲林用手帮他，许声也想为他解决，但梁偲林总是拒绝，然后去卫生间，带着一身冷气抱着许声入睡。
　　几次后，许声实在忍不住，自己去买了东西，梁偲林看着他不说话，许声鼓起勇气踮脚吻上他的喉结。
　　梁偲林问他：“你想好了吗？”许声只是不停吻他。

　　脱掉衣服，许声看见了梁偲林满身的伤痕，有烟头留下的印子，几道疤，各个部位的青紫。
　　许声红了眼眶，梁偲林只说没事，他也就不再多问，颤抖着吻每一个伤痕。

　　不知是不是太过放纵，许声最近总是白天犯困，晚上失眠。梁偲林的睡眠不好，许声不想让他担心，就尽量演，演自己很精神，演自己晚上睡得很好。

　　梁偲林的手机坏了，许声怕联系不上他，在一起后就拿去帮他修了。

　　很平常的一天晚上，刚事后，许声趴在梁偲林怀里，静静听他的心跳，可能是梁偲林的身体实在太差了，许声听不清晰。
　　梁偲林在他脸上亲来亲去，小声喊他宝宝。
　　两人安静地享受与对方在一起的时光。
　　梁偲林突然喊了他的名字：“许声，我爸家暴打走了我妈，我被留在这个房子里供他发泄，他一个月前出车祸死了，宝宝，我没有家人了。”
　　许声的眼泪快要将梁偲林淹没，每个伤口都被许声近乎虔诚地吻遍。
　　两人都没再说话。

　　再次失眠，许声眼下已经有了淡淡乌青，他看着梁偲林，决定明天去买安眠药。
　　但梁偲林忽然睁开了眼，发现许声还醒着，有些担忧地问：“宝宝，你怎么了？”
　　许声摇头说没事，梁偲林不信，许声就把头埋进他怀里，梁偲林无奈地叹口气，吻了他的发顶，将许声抱得更紧了。

　　梁偲林可能是生气了，早上起床没有亲许声，他出门时也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不说话，许声太害怕这样的眼神，几乎逃似的快步跑出筒子楼。
　　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大妈，许声失神地道歉，继续走时听见那两个人说：“真是造孽，非得死在这，房价跌了多少，搬走了好几家。”
　　许声心不在焉地买完药回梁偲林家，又是梅雨季，天已经阴了，许声莫名有些不安，加快了脚步。
　　要跟梁偲林好好道歉，跟他说我已经买了药，没事了，他肯定不会再怪我了。
　　走到楼下，许声摸着口袋发现钥匙忘带了，旋即又不在意地安慰自己，梁偲林还在家呢，开门后我给他一个亲亲吧！
　　许声上到401，敲了几下门，没有反应，他疑惑梁偲林应该不会这时候去睡觉，于是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却发现梁偲林半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偲林宝贝：许声，别再来找我了，我走了。」
　　「偲林宝贝：照顾好自己。」
　　「偲林宝贝：我爱你。」
　　许声愣在原地，颤抖着手打字。
　　「许声：什么意思？梁偲林你怎么了」
　　「许声：快回我」
　　「许声：我错了，我不该瞒你」
　　「许声：我知道你还在，梁偲林你开开门好吗」
　　「许声：我不同意分手」
　　梁偲林一直没再回复。
　　许声去找了开锁匠，但因为不是房主对方表示不能开。
　　他又去报警，警察局里，其他人神色各异地看着许声，许声突然耳鸣，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了，他只知道警察不愿意帮他。
　　浑浑噩噩回到梁偲林家门口，他又给梁偲林发消息。
　　「许声：宝贝，你理理我」
　　「许声：求你了，我爱你」

　　不知道是第几天，许声一直没有离开，但精神一直很亢奋，许声知道自己这状态不对劲。
　　不能死掉，我还要找梁偲林问清楚。
　　于是他拿出兜里的安眠药，睡一觉再去找梁偲林吧。
　　希望梁偲林能够来我梦里。

　　不知睡了多久，许声被惊醒，发现房门被风吹开了。
　　许声看见了梁偲林。
　　他在阳台上看书，一如初见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