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残欢 李时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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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已其痛，执念难舍】
2015年12 月，清晨的雾先一步进了一中的校门，整个校园都裹着湿冷的寒气，教学楼的玻璃窗都是一片一片的模糊水汽。
晨早的自习每个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背书声，有人念着英语单词，有人背着古诗文言文，窗外沙沙呼啸的寒风，在寒冬下成了最寻常的校园背景音。
李时衍趴在课桌上，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君卿，寒风下黑长发简单扎成低马尾，碎发垂在脸颊边，窗外的微光还是把慕君卿身上镀上一层柔光，看着就暖意满满，李时衍嘴角上扬，心里开心，女神真好看。
两人阔别校园近半个月，前段时间那场遇险经历，像一场荒诞又惊险的梦，烙印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李时衍和慕君卿因为住院，双双请假，半个月的时间，教室里那始终空着的靠窗双人座，空荡荡的桌椅，是全班同学心底的一道留白。
没人会忘记那段传遍三个年级的插曲。绝境之下，两个人相依为命，不离不弃，绝处逢生。
在两人缺席校园的日子里，班上的人私下闲谈时，都会感慨一句，李时衍和慕君卿是天定的生死之交，这样的羁绊，是永远无法抹去的缘。
慕君卿经过休养，已经恢复了少女本该有的清甜白皙，只是还有着初愈时浅淡的倦意，而李时衍的状态也已经好了大半，看似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有些事情，有些情感，已经在悄然变了。
午后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来到教室之中，此时班主任只是安静走上讲台打开屏幕。
“晚自习放学前，你们课间休息按照这个座位表来换座位，明天上课前我要看到你们是按照座位表来坐。”
而座位表上，除了几个后排同学往前挪两排外，就是明摆着换座位是对李时衍和慕君卿说的。
两人的位置，都还在第三排，而李时衍需要去到中间五人座的中间，而慕君卿还是靠窗。
过来与慕君卿同桌的是另外的男生。
“老师，干嘛突然要换座位，而且老师，你这换座位太有针对性了，我和慕君卿坐在一起很开心，我不接受，我不同意。”
“李时衍，老师信过你一次了，我没有把你调去后排，还是让你坐第三排已经是对你很好了，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还有期待。”
这场揪扯，终是无疾。
而李时衍和慕君卿对视间，李时衍的敏感，极端，情绪，不甘，还是让李时衍低了头。
“老师算我求你，别换我们。”
“不行李时衍。”
李时衍小心翼翼的恳求，放低了所有姿态，只为留住身边的人。
“老师，就这一次，求您了。”
李时衍近乎哀求，
“我说了，不行。”
班主任语气加重，两次拒绝，让李时衍最后的希望，彻底熄灭，心死。
没人察觉李时衍眼里的疯狂，只有慕君卿清晰感觉到，李时衍平日里的温和，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失控的阴冷。
李时衍本以为，班主任会心软，李时衍在赌，赌他和慕君卿能继续同桌，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可李时衍早已把慕君卿当成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对李时衍而言，分开座位，是骨髓割裂的疼痛感，一步别离都是李时衍无法接受的结局。
李时衍心里的偏执和疯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疯狂滋生，蔓延，疯长，李时衍不动声色，把疯狂藏于平静之下，李时衍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收紧，拉开身侧的书包，拉链的声响，在沉寂的教室中，清晰刺耳。
慕君卿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伸手去拉李时衍，同时出声：“李时衍，你要干什么？别……”
可慕君卿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李时衍，从书包内侧夹层中，抽出一把银色美工刀，锋利的金属片在冬日浅光下，刺骨的寒意，让人心头发凉。
锋利的刀片，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下一秒，在全班惊恐的视线中，李时衍把手腕翻上，将锋利的刀片，紧紧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一寸寒凉，一寸危机。
瞬间，全班炸开了锅。
“我靠！！”
“他要割腕吗？”
“李时衍是不是疯了？”
倒吸冷气声，慌乱的议论声，填满教室，前排的同学吓得起身，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后排的同学，纷纷往前，一片黑压压的视线，全部聚焦在那孤绝的少年身上。
一场换座位的风波，成了一场措手不及的极端闹剧。
而讲台上的班主任脸色也已煞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慌乱惶恐不安，呼吸一滞，大脑空白，完全不敢相信，平时听话懂事，看起来正常的学生，会做出如此极端疯狂的举动。
而距离李时衍最近的慕君卿，是全场最恐惧，最崩溃之人，咫尺之距，她清晰看到刀片在腕间，李时衍那接近失控的疯狂，刀片静待划破皮肤的间隙。
慕君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时衍，那清冷温柔的少年，此刻丝毫不遮掩，自己那执拗，极端的偏执，一种病态的占有欲，是得不到就毁了自己，也绝不退让的人格。
李时衍的主NPD人格，此刻尽显，极端，自我，占有欲，淋漓尽致。
不管规则，不管后果，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李时衍只有一个思想，不和慕君卿分开，哪怕以命相搏，哪怕闹得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疯狂的一幕震慑，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都直直盯着那抵在手腕上的刀片，大家都生怕下一秒就出现鲜血淋漓的画面。
李时衍直直看着讲台上，已经僵住的班主任，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师，慕君卿离开我一步，我就去死。”
李时衍的声音里，有着穿透人心的绝望和偏执，只是没人敢回应李时衍的话，生怕刺激到李时衍。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所措下，
慕君卿声音哽咽，带着奔溃的哀求：“李时衍……求你了，把刀放下，好不好，我不换座位，不会离开你，我一直在，你先把刀放下……”
有了慕君卿说话，全班同学纷纷开口劝说，
“李时衍，有话好好说了，别冲动！！”
“李时衍，不就是座位，冷静点，把刀放下。”
“是呀，别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太危险了。”
整个教室都乱作一团，每个人心底都是无尽的恐慌，慕君卿红了眼眶，看着眼前疯狂的少年，慕君卿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这一刻的李时衍，陌生，疯狂，偏执，让慕君卿心里已有俱意。
只是此刻，慕君卿还是在哀求，“李时衍，求你了，把刀放下。”
而台上的班主任，也已经来到慕君卿身旁几米距离，匆匆妥协：“李时衍，不换了，你现在把刀放下吧，你们继续当同桌。”
慕君卿亦是应答，只是李时衍骨子里的病态执念，是窒息的枷锁，也是李时衍一辈子的偏执疯念。
当李时衍听到老师松了口，握着刀的手力道渐渐松开，教室里紧绷的窒息感，渐渐消散。
锋利的刀片从手腕间挪开，在和肌肤牵扯瞬间，刀片边缘还是划开了指腹，一道长长，鲜红的伤口。
嘶，
伤口的划破声清晰入耳。
鲜血顺着手掌流下，一滴一滴在校服上，地上，班主任看见那不断渗出的血，语气催促，“流血了，慕君卿，你带李时衍去楼下医务室消毒包扎，快点，别耽误。”
慕君卿也是手忙脚乱，僵硬点头，伸手扶着李时衍另外只手，“走，和我去包扎。”
两人走出混乱的教室，此时满室同学中，有议论，有震惊，也有晕血的同学，被别的同学一起送医务室。
只是李时衍和慕君卿两人，一路沉默，无人说话。
两人来到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迎面而来，校医接过李时衍的手，看着那道划伤，拿出碘伏，棉签，创口贴。
碘伏碰到伤口时，那痛感，没有酒精疼，李时衍面无表情，校医一边消毒，一边叮嘱：“你这个划口，再深一点，就得去医院了，在学校，怎么还带刀，一定要注意。”
棉签擦过伤口，擦去溢出的血迹，鲜红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刺眼。
消毒过后，止血，贴好创口贴，几分钟后，伤口就已处理好，可两人陌生的氛围，没有缓解，校医处理好伤口，收拾好残余药品，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医务室。
小房间里，只剩慕君卿和李时衍两人。
良久，那股在慕君卿心底的恐惧，愤怒，后怕，让慕君卿积攒已久的情绪爆发。
崩溃的发泄质问：“李时衍，你是不是疯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你拿刀对着自己，用自己的命去威胁所有人，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换座位而已，分开坐而已，有必要到这个地步吗？”
慕君卿从未如此失态过，这么愤怒过。
慕君卿第一次清晰感知到，李时衍太极端，太偏执，令人太窒息了，这一刻，慕君卿真的怕了，眼前的李时衍，好的时候是真的，可疯狂也是真的。
面对慕君卿，李时衍似泄了气。
“慕君卿，我……”
“我不知道，怎么让老师答应我们，不让我们换座位。”
李时衍只是太怕被分开，太怕失去慕君卿，只是李时衍现在的样子，伤人伤己。
李时衍陷入无尽的愧疚和难堪中。
“对了李时衍，为什么你的书包里会有刀？”
慕君卿语气温柔下来，
“慕君卿，你还记得那天晚自习，我和你说，感觉有事发生吗？”
“记得！不会是？”
“是的，我们那次被老师叫出去，他和我没有明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不会再让我们坐在一起了。”
“所以，你就带刀吗？”
“慕君卿，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叫我们分开，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住你，如果我成绩好，还能用成绩当交换，可我不行，我只能想到用血，来交换。”
“李时衍，你这是不对的，知道吗？你难道遇到事情，解决方法就是自残要挟吗？那如果以后，没人让着你，你就白白丢掉命吗？”
“我……对不起，慕君卿。”
“李时衍，手指还流血吗？”
“没流了，你还生气吗？慕君卿？”
“生呀，当然生呀。”
医务室里的氛围，稍有缓和。
而外面的风波，才刚刚开始，李时衍的行为，发酵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班主任惊魂未定，就已经把情况，事情始末告诉了李时衍和慕君卿的家长，两方人马立刻到校。
冬日的校园，寒风萧瑟，光线暗悠，李时衍的父母先到，脸上有焦急，也有无奈。
而后到的慕君卿父母，脸色冰冷，显现的怒火压制不住。
对着李时衍，没有大凶，只是和老师说，
“老师，这样极端闹事的小孩，我家小孩必须离远一点。”
李时衍这次，耗尽了慕君卿家长所有的耐心和包容。
在老师办公室里，慕君卿父母脸色铁青，态度强硬，“座位必须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不管他们两个关系有多好，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再和他朝夕相处，日日同桌。”
“今天能因为换座位威胁老师，伤害自己，明天就能因为更小的事情做出更大的极端事情，我们不敢赌，也赌不起。”
李时衍父母自知理亏，只能应声，“是是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小孩，让老师，家长费心了。”
班主任连连叹气，“说实话，李时衍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会这么极端。”
而李时衍和慕君卿在门口，李时衍知道，是自己闹得太过火了，是自己亲手毁掉，他和慕君卿之间的羁绊。
李时衍走进办公室，只能带着愧疚，一遍又一遍低声道歉：
“对不起，叔叔阿姨。”
“老师，对不起。”
“爸妈，是我错了，我太冲动了。”
可道歉，并不会有新的结局。
慕君卿父母对李时衍说：“小伙子，你现在马上就是大人了，要成年了，是要为自己的行为去买单负责的，你知道错了就好，只是我们不能同意你再和慕君卿一起坐了。”
“我知道了，叔叔阿姨，抱歉。”
班主任也开口：“李时衍，老师知道你也是一时犯错，你就一个人自己先坐，冷静冷静。”
李时衍父母，有生气，也有心疼，只是问：“手指还流血，还疼吗？”
李时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创口贴遮掩着不浅不深的伤痕，只是李时衍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不疼了。”
“老师，那我们先把李时衍带回家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没事没事，回去别说他了，小孩子，还不懂事。”
李时衍知，此后，他和慕君卿的关系，有了裂痕，十二月的寒冬，李时衍和慕君卿两两相望，只是陌生似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残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