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反派计划》Bergamot

49、第四十九章 十三瓣金莲

　　余也上前几步，原本恢宏的宫殿已然成了一片废墟，他站在废墟中望向月夜的那轮月牙，心中轻蔑，弱得出乎意料，传闻中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无射剑，也不过如此，不说别的，这传闻水份倒挺大的。

　　穿心而过的那柄剑在月华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余也刚想掐诀抽出剑，余光不知瞥见了什么，他睁大眼睛，脸上的神情仿佛难以置信般，“轰！”的一声，他被迎面而来的气流瞬间掀飞在地。

　　残存的废墟变为齑粉灰飞烟灭，劲风过境，地平面上旷远萧瑟，四下望去空无一物，地面陡然晃动起来，仅是眨眼间，天穹化作深不可见的漩涡，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像是有什么可怖的东西企图撕裂空间，连空气都隐隐颤抖，世界如同末日。

　　余也抹了把嘴边的血，狼狈起身，艹，又是谁？
　　他抬头，不可置信的瞳孔中印出一个身影撕裂天穹，踏剑而来，衣袂纷飞露出他那张独有冷感的脸。
　　贺安。

　　贺安神色淡然，仿佛撕裂天穹只是顺手的事，他不在意扫向下方，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一般，直到视线掠过阵法上的那道身影，他一顿。

　　利剑直直贯穿地面上的身影，剑尖朝上直指天穹，残存的鲜血自剑锋幽幽向下流，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只剩那滴血在剑锋上延伸出一抹刺眼的红色。

　　剑身大半被血色染红，大片大片的血自胸口溢出，剑下人静静闭着眼，漆黑的长睫垂落着，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几乎到苍白的地步，从远处看去仿若无恙，唯有那柄穿心而过的利剑昭示着剑下人全无气息的事实，天穹下剑尖隐隐泛着光泽，无比刺眼。

　　空气陷入死寂，连心跳声都清晰可见，贺安盯着那道身影，神色晦暗莫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专注地看着那道身影，仿佛要将眸中那道身影刻入骨中，直到海枯石烂。

　　半晌，贺安动了动发僵的手脚，幽深的眸子扫向下方的余也，他一抬手，风云变幻，巨大的漩涡自头顶而起，仿若将世界毁灭，发丝在狂风中飘散，那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天边涌现出一道光芒挟带着恐怖的气势向这边袭来。

　　就算余也离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令人战栗的恐怖杀气，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决不能让他拿到那柄剑！

　　凌厉的飞刀破开空气向余也飞去，原本被顾晏清折成废铁的五绝刀在余也面前落下，几柄五绝刀呈现在眼前，刀光一闪，露出雪亮的刀身，竟完好无损。
　　五绝刀素以锐利出名，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此刀可一刀多用，威力成指数级上升，到达一个恐怖的峰值，这才是五绝刀能越阶杀人的真相。

　　五绝刀在空中上下交错着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刺眼的白光后一柄形似唐横的长刀落在余也手中，刀身笔直，刃口窄薄，锋芒毕露。
　　几柄飞刀交错融合竟变成一柄足有成年人手臂长的唐横！

　　余也脚下发力，抽刀而上，瞬息间他便腾空来到贺安面前，寒光森森的刀刃直击脖颈。
　　但已经太晚了。
　　余也像是重重撞上无形的结界，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被迸发出的巨大气流冲击至百米外。

　　从余也方向看去，只见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赫然立在贺安身后，重剑剑身被魔气缠绕，隐隐发出暗芒，剑脊刻有古朴的铭文，要知道刻铭文的剑世间不足三柄，这三柄无一不是自古流传下来，足以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五绝刀与此剑相比，不亚于以卵击石，登月碰瓷。

　　百米外的余也惊愕地看着贺安，他疯了吗！要把以南的界地全夷为平地吗？！
　　以铭文剑的威力破除幻境轻而易举，并且还能顺手杀了余也，问题是铭文剑是镇界之宝，修仙界魔界各一柄，剩下那柄不知所踪，没有特殊重大情况，是不会祭出铭文剑。

　　铭文剑威力恐怖到无人可掌控，一旦失手一千公里内的地界荡然无存、寸草不生，上次祭出铭文剑还是早在五百年前，作移山倒海之用。

　　贺安似是感觉到什么，他眼珠动了动，瞥向余也方向，露出一张无悲无喜的面容，他连看都没看，抬手握住魔气缠绕的铭文剑，一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宛若从地狱爬上来的罗刹。
　　眸色黑沉，深不可测。

　　贺安盯着余也，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个已死之人，心下冷静得不似常人，只有一个念头，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怒火与悲意交织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几乎撕心裂肺，他在潮水中昏昏沉沉，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般，却什么都没抓住，没由来的巨大危机感将他裹挟其中，无尽的恐慌在心底不断扩大。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
　　不可能再让他从我……不可能放手……不……

　　“嗒”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落入潮水。

　　……毕竟……我盼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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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4，我要死了吗？

　　顾晏清沉沉闭上眼，意识皆无，世界陷入黑暗，不知从哪个方向窜进来的气流卷起他的发丝，他无意识皱眉躺在黑暗中，仿若睡着了，浑然不觉外面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亘古，又仿佛是天地一刹那，两三片半透明的金色莲华悄然飘入黑暗，莲瓣隐隐发出微光，触之即逝，如梦似幻。

　　从上空俯看顾晏清，他像是从高空坠落般，衣衫如裙摆尽散包围着他，形成一个不太标准的圆弧，圆弧下铺了层薄薄的月光，如银般向黑暗深处延伸，月光粼粼。

　　恍惚间顾晏清躺在月池中被无数莲瓣淹没，衣衫落满浅金色的莲瓣，近乎透明的瓣浅浅插在发间，飘落的莲瓣若有若无擦过他的眼、鼻、唇，露出那张面如冷玉的脸。
　　一片半透明的莲华轻飘飘落在眼下，凉意在脸上化开，顾晏清缓缓睁开眼。

　　高空一团白光在黑暗中散发出柔和的光线，光线后面那是枚蓝色鳞片，鳞片表面泛着奇异的光泽，鲛人鳞。
　　鲛人鳞周身波动不稳，它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在顾晏清睁眼的那一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白光！

　　白光霎时覆盖整个空间，将一切全都变为白色，甚至造成过曝反应，极致的白向四周不断绵延，如同看不到尽头，唯一的色彩只有那枚高高悬在正中央的鲛人鳞。
　　蓝色的鳞片泛出淡淡的金光，远远地仿佛遥相呼应般，顾晏清眼尾下的水湘榭玉印微微发亮，那枚淡金色的平面莲华在此刻隐隐露出锋芒。

　　鲛人鳞挟着势不可挡的风势落在顾晏清身前，巨大的飓风在周遭翻涌，飘飞他的发丝，顾晏清处在飓风眼中脸色平静，循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蓝色的鲛人鳞竟变成一瓣金莲！
　　金色的莲华悬在空中，金光流转，莲瓣弧度完美到不似自然的造物，仿若幻梦，神圣不可侵犯。

　　顾晏清像是被剥夺了神魂，他不自觉伸出手想要触碰，指尖接触莲瓣的那一瞬，时间仿佛被定格，紧接着下一秒金莲瓣分崩离析化为无数金色碎片，如蝴蝶般纷飞，烟消云散。

　　再回过神，周围变了幅模样，世界陷入黑暗，仿若看不到边际，蓦然回首处，下方波光粼粼，一盏金莲静静开在月池中，幽幽月光流淌在波纹的水面上，金色莲华如有神性般，散发出圣洁的光晕，莲瓣缓缓绽开，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恍惚间以为神迹降临。

　　半绽开的金莲占据大半视野，莲瓣在银白月辉下缓缓绽开，天旋地转，世界骤然颠倒，唯有黑暗中的金莲岿然不动，金色莲华在眼眸深处不断变幻，最终凝成眼尾下淡金色的平面莲花印。

　　淡金色的莲花印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如果有人仔细观察过的话，就会发现先前那盏惊鸿一瞥的金莲竟是十三瓣。

　　金莲相传是佛祖座下圣物，由天地孕育而生，生长在极隐蔽的雪山寒境中，两千年前世间所知的金莲全都毫无缘由凋零，再不见踪影，唯有穿过无数山川河流，到达皇宫禁地，拨开层层帷幕薄纱，才能得见这世间最后的神迹，金明池之上绽着十二瓣金莲，模样与幻梦中毫无差别。

　　听说两千年大战后，万物休养生息，大地久违地陷入沉寂，雪纷纷扬扬落在战后原野上，那之后过了很久很久，有一神秘黑衣人携传世珍宝，在风雪肆虐下的上京城前，敲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城门，时隔多年，世间终于重新见到圣物临世，再现光彩。

　　世间金莲无一不是十二瓣，唯有那传说中生长在神界尽头、周身佛光流转的莲华为十三瓣，金莲本就千古难寻，世间仅存寥寥，寻常的都已是百年难见一眼，更何况是那只存在于上古时期的佛莲，从没有人见过，都以为只是传说，原来世间竟真有如此灵物。

　　隐藏在无尽黑暗尽头的古钟发出细微的响动，那枚深藏在钟盘底下的指针，已然过半，
　　“咔。”

　　顾晏清不知何时陷入昏沉中，一枚六角雪花从空中遥遥落下，他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