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扣柴扉》春风许我一杯酒

16、第 16 章 江月平

　　江月平收拾完厨房后,拿纸巾擦着手上的水渍,走近了柴溪的视线范围。
　　柴溪看着江月平半露在外的小臂，细白的皮肤下透着青筋，格外的···惹眼。她这才发现，他挽起袖子干活的样子，为他这一身清冷平添了很多的烟火气。
　　他的手腕很瘦，骨节也分明，就连擦拭水渍的动作都显得那么的专注。
　　像他这个人一样。
　　“你···收拾好了？”柴溪收起自己刚才闪过的念头，语气又恢复了平常。
　　“嗯，都收拾干净了。”江月平把袖口摞下来，他看着柴溪的气色较之前好了很多，便开了口。
　　“我···”
　　“下···”
　　谁都没有料到的是两人的异口同声。
　　柴溪看着江月平半张着嘴的样子，笑出了声。
　　她挑挑眉，示意江月平：“你先说。”
　　江月平的喉咙动了动，他顿了顿，才说：“我回去了。”
　　其实来这么一趟，是怕柴溪不好好吃饭，也是出于自己的心急，现在饭吃好了，她应该也没有什么不适了。
　　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柴溪扭头看了看窗外暗沉的夜色，已经九点了，江月平也确实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她想说的并不是要让江月平走，“我想跟你说的是，下次有机会，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柴溪对着面前的人浅浅一笑：“江老师的手艺很棒。”
　　江月平垂下眼，在反复琢磨她刚才的话。
　　这是，下一次见面的意思吗？
　　柴溪见他在愣神，刻意提高了音调。
　　“江月平？”
　　“在。”江月平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回过神，抬眼看向柴溪。
　　“想什么呢？”柴溪反问。
　　“没···没什么。好。”江月平支支吾吾地，说的不甚清楚。
　　“啊？”柴溪语气里满是疑惑，这个人怎么回事。
　　江月平的前言不搭后语，让柴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江月平的耳根更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些成年人的体面。
　　“你刚才不是说···下次尝尝你的手艺吗？”
　　柴溪见他局促的样子，走了两步到他面前，稍掂了掂脚尖，平视着他那双略显慌张的眼睛。
　　“是啊。我的手艺也不错呢。”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被拉的如此之近，江月平甚至还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他侧过头，下意识地往后退。
　　柴溪看着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可爱。
　　江月平偏了偏身子，掠过柴溪，径直走向沙发拿起了搭在那里的外套。
　　再不走，怕是不能够了。
　　柴溪见他要走，也没有打算挽留。
　　江月平快步走到门口，扶着门把手，他看向站在客厅的柴溪，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嘱咐了一句：“药记得喝。”
　　“好。”柴溪靠着沙发边沿，冲人笑了笑。
　　江月平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柴溪见人离开，她走近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没有什么星星点缀，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放松了,安安心心的吃一顿饭,能够捕捉到的落日晚霞,没有赶场,没有夜戏,更没有通宵不寐,这对她而言,已是十分难得。
　　她突然对“偷得浮生半日闲”这一说辞有了实感,这的确是另一种愉悦。
　　距离江月平送药那天已经过了一周，这短时间里，两人没有过多的联系。
　　此时的柴溪正坐在化妆间,准备B.Y的开年封。她昨天下午飞到的栾城,摄影棚在城东，事由一个旧厂房改造的。
　　外墙是一面红砖,上面爬满了枯藤,显得寂寂清清。今天上午她到的时候，太阳才刚冒了头,棚里只有两个场务在搭背景，其他工作人员还没有到齐,场务们看到她，愣了一下。
　　“柴老师，这么早？”
　　她冲他们笑了笑,紧了紧大衣领,“睡不着。”
　　化妆间在二楼，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镜子周围一圈亮着灯，照得人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她坐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青影，嘴唇有点干，脸颊瘦了一圈。虽然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柴溪觉得自己的状态还是有点差。
　　尤其昨晚，莫名其妙的失了眠。
　　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化妆师来了。
　　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叫小何，和柴溪第一次合作。
　　小何看到她的脸，皱起了眉头。
　　“柴老师，昨晚没睡好吗？”
　　柴溪正靠着椅子休息,听她这么问,又认真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随意地笑了笑:“最近睡眠不太好,被你发现了。”
　　小何一边打开化妆箱,一边对着柴溪说:“你们也真是挺忙的,通告那么多,又要拍戏又要跑活动，我之前化妆的那几个艺人,看上去都很累。虽然柴老师你的黑眼圈有点重。但是别担心哈,我会帮你遮得毫无痕迹的。”
　　“好。那就谢谢啦！”柴溪看着镜子里正在低头忙碌的人,又弯了弯唇角。
　　粉底、遮瑕、修容、高光,一层一层地铺上去，像在研磨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柴溪顺着她的节奏慢慢地闭上眼睛，化妆刷扫过脸颊时，痒痒的。
　　但是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柴老师，我们今天要化的妆是酷拽风,既斩男又斩女。”小何轻托着柴溪的下颌,她的头偏在柴溪耳边,目光凝集在镜面上,盯着另一副面孔的柴溪。
　　柴溪见她愣了几秒,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了？”她刚要扭头,却被小何制止住了。
　　“老师,你别动。”她说完,拿起眼线笔，将柴溪的眼尾往上挑了挑。
　　“绝了。”小何满意地看着自己为柴溪化的妆容。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是允许你的靠近,却又有很强的疏离感,柴溪的脸上，有春风的昂扬，又有冬天的冷酷。
　　柴溪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人。
　　有一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
　　恍然间,她的耳边响起了江月平曾经说过的话。
　　“我是你的粉丝。”
　　巧的是,小何满嘴的赞赏和掠过她脑海中的话语重叠,让她听不真切,也想不真切。
　　柴溪的嘴角有一丝的抽动,小何俯着身又在她的脸上点缀了几笔,妆容完成。
　　柴溪在旁边稍作休息后,便进入了拍摄状态。
　　“好,老师看这里,非常棒,漂亮漂亮！”摄影师在不远处正在捕捉她的动作。
　　“再来一张,特别完美,老师眼神冷一点,微微抬一点下巴,好,看这里,很酷！”
　　一张一合,一冷一柔。
　　柴溪随着摄影师的引导不停地变换动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摄影师在一旁摆弄设备,嘱咐小何:“小何,一会儿吃完午饭带柴老师去换衣服,下午还有两套。”
　　“好嘞。”小何冲那边的摄影老师点头示意,她又看了看坐在一旁休息的柴溪,几步先跑了过去。
　　“姐,你先吃饭,下午还有拍摄任务,多歇一会。”她四下张望了一圈,发现柴溪竟然没带助理,这简直是有点不可思议。
　　她刚想问,就看见一个女孩子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跑进来。
　　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柴溪见是陶陶,冲人点点头示意。
　　陶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但也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她就拿出了袋子里的东西。
　　是柴溪让她出去买的热奶茶和小蛋糕。
　　“哇,还有奶茶喝欸！”小何见陶陶在给工作人员发奶茶,自己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柴溪察觉到了小何的难为情,她拿着一杯奶茶走到小何身边,递了过去。
　　“天冷,喝一点儿,暖暖胃。”小何抬头看着这个仍然带着妆的明星,冷冽的眉眼却弯出了温度。
　　这是她从事艺人化妆工作以来,为数不多的得到艺人的照顾。
　　在化妆时,她是游刃有余的手艺人,但脱离了那个固定的场景,她却有点紧张了。
　　这倒是有些不够专业了。
　　小何小心翼翼地接过,冬天确实需要来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还有,不要再叫我柴老师了哦,如果你不介意,叫姐就行。”柴溪拍了拍小何的肩头。
　　“我也就是比你大那么一二三四岁呢。”
　　“哈哈哈哈，柴老···柴溪姐你好幽默！”小何捧着奶茶，指尖的温度顺着纸杯传到了手心，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快喝吧,我还让陶陶买了午饭,一会一起吃。”
　　“好，那我就不客气啦~”小何嘬了一口奶茶，甜腻的感觉在唇齿间散开，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不多会，柴溪靠在椅子上眯着了，陶陶不想打扰她，毕竟好不容易才能抽出点时间休息，于是她就擅自做主，和小何先吃了饭。
　　基于她对柴溪的了解，即使她现在没有睡着估计也是不想吃饭的。
　　在柴溪休息之余，小何敏锐地捕捉到了柴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可能是做了个好梦，才能让她如此。
　　下午的拍摄也很顺利，收工比预计早了一小时，从拍摄现场回来后，陶陶去处理后续的工作，柴溪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带着口罩和鸭舌帽，从地下停车场独自离开。
　　回到酒店房间后，她的手机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