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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程屿归我 “嫁给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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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我吧,我会永远对你好。”
“我答应你。”
记忆回笼,轰隆——
暴雨毫无征兆倾盆而下,像是为这场注定破碎的誓言,奏响悲剧的序曲。
“离婚,程屿归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宋舒然拎起行李箱,身后跟着怯生生的程屿。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程明谦厉声拦住去路,脸色铁青,“你就非要把一切都撕破脸吗!”
“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自己不清楚?”宋舒然声音冷得像冰。
她曾以为自己嫁得良人,体贴多金,安稳可靠。
直到程屿四岁那年,她撞破了他藏在外面的人,还有那个早已出生的孩子。
“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打算瞒我一辈子?程明谦,你真让我恶心。”
她绕开他,带着程屿仓皇逃离这座牢笼。
小小的孩子被母亲拽得踉跄,却仍一步三回头,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男人。
出租车上,宋舒然平复了一下心情,她拉起程屿的手,轻声问道:“阿屿,你愿意跟妈妈一起生活吗?”
程屿伸手,轻轻擦去宋舒然脸上的泪,还有那些藏不住的青紫痕迹。
他点了点头,争吵与摔打,早已是深夜里最寻常的噪音。
“阿屿,以后跟着妈妈姓,叫宋屿,好不好?”
“好。”
男孩答得毫不犹豫。
这个姓,是他终于有了归属的证明。
转眼,宋屿十六岁。
“小屿,妈妈去田里一趟,你在家好好写作业。”
得到应声,宋舒然才放心出门。
宋屿成绩拔尖,刻苦懂事,丝毫不比城里孩子差。
可天色骤暗,雨势越下越猛,哗啦啦砸在屋顶上。
宋舒然迟迟未归。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两遍,五遍。
每一次忙音,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小屿!不好了!山里突发泥石流,你妈回来没?”
隔壁周姨几乎是撞进门来。
“我妈她……还没回来……”
宋屿猛地站起身,手脚冰凉。
“没回?这……你别急,我这就联系村委找人!”
“好……麻烦周姨了。”
他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只能在家枯等。
再接到电话时,已是医院的通知。
“病人吸入大量泥浆,窒息身亡。抱歉,我们尽力了。”
一句话,击碎了宋屿最后一道防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清晰地知道一件事——
从今往后,他又是孤身一人了。
家里并不富裕,好在宋舒然平时乐善好施,村民们和她相处的也不错。
最后是村民凑钱,才将宋舒然安葬。
葬礼简单得可怜,只有几位乡邻前来吊唁。
下葬那天,雨大得和她出事那天一模一样,冰冷刺骨,宋屿趴在棺材边,任由大雨淋湿自己的衣服。
“李叔,这是借您的钱。”
“王婶,我妈交代过,这袋米还给您。”
“张书记,这是葬礼的费用。”
宋屿把自己的学费拿出来,一笔一笔还清。
村里人劝他不急,“小屿,你还要上学,这……”
“拿着吧,如果我妈还在,她也会这么做的。”他依旧固执得不肯拖欠分毫。
十六岁的他,想着大不了去城里端盘子,挣一口饭吃,就这样过一辈子。
回到家,他还来不及换下那身湿透的衣服,便听见门口的响声。
呲啦——
一辆不算便宜的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黑衣男人。
“程屿少爷,程总让我们接您回去。”
程明谦。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
程屿,早就在那年的暴雨里溺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有宋屿。
他没理会,自顾自收拾着母亲的遗物。
“请别为难我们。如果您执意留下,那宋女士的骨灰……”
领头的保镖语气恭敬,威胁却昭然若揭。
宋屿攥紧了拳,指节发白。
心有不甘,可他太弱小,连母亲最后的念想都护不住。
思量再三,他终究妥协。
飞快收好宋舒然的东西,拖出一只破旧行李箱。
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件旧衣服,几本书。
“感谢理解,这边请。”
保镖一前一后,将他“请”上了车。
宋屿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山村渐渐退去,换成林立高楼,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开了多久,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
“请。”
天已全黑,雨早已停。
别墅外的灯光,却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推开门,程明谦正坐在沙发上,别墅里暖气开的很足,即使身上衣服还没干,也丝毫不会冷。
见到他,立刻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情:
“程屿,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爸爸有多——”
“我叫宋屿。”
少年毫不留情,打碎这场虚伪的父子相认。
程明谦脸色一僵,尴尬地笑了笑:“……好,小屿回来就好,这几年,让你受苦了。”
他絮絮叨叨,宋屿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沉默以对。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爸爸都满足你。”
程明谦摆出一副慈父姿态。
“我要上学。”
这是他答应回来的第二个理由——除了母亲,他只想读书。
程明谦迟疑了一瞬。
不是供不起,是他摸不透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儿子。
“哪来的落汤鸡。”
楼梯口,一道俊美却带着戾气的少年缓步走下,嗓音低沉慵懒。
“小川,你来了。”程明谦立刻热情地牵过他,“这是宋屿,你的……弟弟。”
宋屿瞬间明白。
这就是程明谦和那个女人生的孩子,程凛川,算算应该是十七岁,比他大一岁。
“他也配?”
程凛川嗤笑一声,手臂被人悄悄拍了一下,示意他收敛。
宋屿无视了那丝挑衅,转头看向程明谦,声音平静无波:
“我的房间在哪?”
“王妈,带二少爷上楼。”
旁边保姆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宋屿心里清楚,这是给他的下马威。
路过程明谦身边时,男人压低声音,冷声道:
“那件事,希望你守信用。”
宋屿没回头,径直上楼。
洗完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底一片荒芜。
他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兜兜转转,又落回了寄人篱下的境地。
想着想着,疲惫席卷而来。
他在这片陌生的奢华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