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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春懵懂 我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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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她走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轻声喊了一句:“美琪同学。”
她脚步一顿,侧过脸看我,脸上还是那副惯有的清冷傲娇,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她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小抱怨,又有点试探:“你都几天没来找我了,怎么了?有新欢了?”
我瞬间收起了刚才那副模样,脸上换上一脸轻松,甚至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毫不在意地冲她挑眉,开口就喊:“大哥,你前几天才把我拒了,我找你干嘛?我又不是舔狗。”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故意气她的小得意,刚才的失落荡然无存,只剩下轻松自在。
听完我那句半开玩笑的话,林美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角那点刚扬起的温柔也僵住了。
我分明看见,她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水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被我这句话狠狠扎了一下。
恰在此时,旁边有同学好奇地看了过来,目光扫过我们这边。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动作仓促又倔强,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傲娇模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脆弱从未出现过。
只是那一天,整整一上午,她再也没有转过头,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一整个上午,该干嘛干嘛,时不时还凑到前排姜雪瑶的座位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搭讪,语气轻松,笑得没心没肺。
林美琪坐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每一次我和姜雪瑶说笑的画面落入眼中,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密密麻麻地疼。可她只是死死攥着笔,面无表情地盯着书本,脊背挺得笔直,将所有的酸涩与委屈都压在心底,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上午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林美琪收拾东西时,特意走到王轩身边,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说完还若有若无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便背着书包先走了。
王轩随后凑过来,挠着头对我说:“陈林,美琪让我传话,叫你去教学楼后面那个没人的小角落,她说有事要跟你讲。”
我心里顿时一阵烦躁,暗自腹诽:这女的怕不是有病吧?上午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现在又来这套。
但我面上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回他:“跟她说我有事,不去了。”
王轩见状也不勉强,笑着勾住我的肩:“那行,你陪我去食堂吃饭呗。”
我随口扯了个借口推脱:“不了,我先去趟厕所。”
等到放学的人潮散去,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我本就胆子不小,此刻更是没了顾忌,径直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烟,熟练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身后就传来一道轻软又带着点忐忑的温柔声音:
“陈林?”
在后门!
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姜雪瑶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一个粉色饭盒,应该是回来拿忘在教室的东西。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鄙夷,只有一点点惊讶,一点点无措。
我第一反应是把烟往身后藏。
像个被抓包的坏学生。
“你……”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你抽烟啊?”
我没说话,把烟摁灭在墙角,指尖被烫了一下也没感觉。
丢人。
太丢人了。
在她这么干净的人面前,我像个浑身沾着灰的混混。
“对不起。”我先开口,声音沙哑,“不是故意在这儿抽的,就是……有点烦。”
姜雪瑶没走,也没指责,只是站在原地,轻轻眨了眨眼。
风吹起她的碎发,软得不像话。
“我知道的,”她小声说,“男生好像都会有烦心事……只是抽烟对身体不好。”
她没有说教,没有摆出好学生的架子,只是很平静、很温柔地告诉我一件事实。
我心里更闷了,也更酸了。
“我知道。”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会尽量少抽。”
她忽然笑了一下,梨涡浅浅:“那……下次想抽的时候,就吃颗糖吧。”
她说完,抱着饭盒轻轻走了。
蓝白校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像一阵温柔的风
我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
姜雪瑶就站在不远处,约莫一米六五的身高,身姿纤细挺拔,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清爽得不像话。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被微风拂动,侧脸线条柔和,眉眼干净清澈,像初夏清晨沾着露水的白茉莉,素净又耀眼,远远望去,竟有种天女下凡般的脱俗感。
我视线轻轻扫过她手边的桌面,几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安静地躺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甜意。
我看着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心里一阵傻笑,连刚才的烦躁都散了大半。
这一刻,望着她安静站着的模样,我心里对姜雪瑶,不知不觉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我望着姜雪瑶的那点心思,连同嘴角藏不住的傻笑,竟全被站在前门的林美琪尽收眼底。
直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瞥见她。
她就立在那里,平日里那副清冷傲娇的模样荡然无存,眼眶通红,一脸藏不住的委屈,晶莹的泪珠在眸子里打转,没忍住,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
她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陈林,你跟我过来。”
我心里顿时一阵烦躁,暗自腹诽:这女的怎么这么麻烦?又要耍什么花招?
可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脆弱不堪的样子,我终究没硬起心肠拒绝,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跟在了她身后。
她一路沉默,带着我穿过喧闹的走廊,径直走到教学楼后方,一个极少有人来、极为隐蔽的小巷子里。
巷子狭窄,风卷着落叶打在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美琪猛地转过身,泪眼朦胧地望着我,积攒了一上午的委屈与心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又凄厉,一遍遍地朝我嘶吼:
“你不是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吗?!”
“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我的吗?!”
“不是答应过我,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人的吗?!”
每一句质问,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骂到最后,她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你个混蛋!无耻!骗子!”
话音未落,她攥紧的小拳头便一下下重重砸在我的胸膛上,力道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每一下都敲在心上,又轻又痛。
我哪见过这场面啊,整个人僵在原地,任由她带着哭腔的拳头一下下砸在我胸膛,温热的泪水也顺着衣襟渗进来,又烫又涩。
直到她打累了,力气一点点泄下去,软软的额头轻轻抵在我胸口,肩膀还在不住地颤抖,细碎的哽咽声闷闷地传过来。
我心一软,再也顾不上别的,伸手轻轻将她的头搂进怀里,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
她还在哽咽,身子微微发颤。我抬手,轻轻把她的头撑起来,双手捧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哭得那样厉害,泪水将额前的碎发、两鬓的青丝都濡湿了,几缕黑发黏在瓷白的脸颊上,像被雨水打湿的墨痕。可那张脸,即便浸在泪光里,即便眼眶与鼻尖都泛着脆弱的红,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湿漉漉的睫毛下,眸子被泪水洗得愈发清亮,如同浸在寒潭里的星子;泪水滚过的皮肤非但不见憔悴,反被冲刷出一种玉器被水浸润后的、惊心的通透与光泽。那不是狼狈,是一种被巨大悲伤淬炼过的、更锋利也更易碎的美。
我脑子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看着她哭红的眼、湿漉漉的发,心一横,猛地低头就吻了上去。
林美琪的身子瞬间一僵,整个人都定住了,却没有推开我,我也没停,就这么抱着她,吻得又乱又急。
过了许久,我才喘着气停下来。
她脸上的委屈还没褪尽,却又瞬间变回了那副别扭的傲娇模样,别过脸,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背对着我,声音又轻又硬,带着点羞恼:“流氓。”
说完又走了两步,忽然转过头,脸颊还泛着未散的红晕,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对我丢下一句:“今天放学,送我回家。”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心里忍不住暗叫:这女的长得是真好看,就是脑子不会不好使吧?前一秒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一秒就命令上了?
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故作强硬的模样,心里那点吐槽瞬间烟消云散,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干脆地应道:“好。”
我靠在巷子的墙上,摸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温度,心脏依旧跳得有些快。我回味着刚才那个失控的吻,还有她靠在我怀里哽咽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抽完烟,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回教室。
刚坐下,身旁的林美琪却一改往日的高冷疏离,破天荒地主动凑了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找我搭话。语气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傲娇,别扭又可爱,大概这种口是心非的模样,对某些女生来说就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故意讲了几个冷笑话,逗得她再也绷不住,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只是,我们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起刚才在小巷里,那个失控的吻和她崩溃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