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巴基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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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彻底卡壳了，他的蓝眼睛瞪得老大，视线在史蒂夫那张几乎要挺到天上去的骄傲笑脸，和玛丽那张冷漠利落的东方脸庞之间，来回转了足足五秒钟。
“噢，上帝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太阳穴，他一把扣住史蒂夫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了两下，“你这个连一箱咸肉都搬不动的小个子，居然真的要结婚了。”
他看向玛丽，调侃道，“玛丽，你真的……你真的要嫁给这个连两加仑牛奶都拎不动的傻瓜？你确定你不是在搞什么‘慈善救助贫民窟弱小青年’的活动吗？”
玛丽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挑了挑眉：“巴恩斯先生，你的力气要是能和你的废话一样多，你早就当上海军上将了。”
“嘿！我这可是真心的祝福。”巴基摊了摊手，把许可证塞回史蒂夫的心口，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这臭小子……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我们需要一个证婚人，巴基。”史蒂夫眼睛里面全是笑意，“我希望你能给我们当见证人。”
“当然！”巴基拍着胸脯，眼眶有些发热，“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玛丽说。
“行！”巴基咧开嘴笑的张扬，“哪怕明天外面下的是铁刨花，我也一定会准时出现，不过先说好，”他吊儿郎当的搂住史蒂夫的脖子，“等牧师问‘有没有人反对这场婚姻’的时候，我绝对会大喊一声‘史蒂夫太弱了，玛丽你应该嫁给我’！”
“巴基——”史蒂夫的脸红透了，忍不住在好兄弟的胸口锤了一拳。
那拳头很轻，没什么劲，但巴基却故意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胸口大喊“新郎在婚礼前殴打证婚人啦”。
码头上的工人们发出一阵哄笑声。吊车的钢索在寒风中绷得笔直，将一箱箱写着“援英物资”的木箱砸进货轮的船舱。在这片充满了汗臭、煤灰与硝烟味的热闹里，三个年轻人的笑声隔着西街口的防波堤，传得很远。
……
周六上午，玛丽和史蒂夫去了弗拉特布什大道的罗森堡百货。
这家百货商店在布鲁克林开了二十年，大萧条期间差点倒闭，如今靠着战时订单勉强撑过来。橱窗里陈列着穿着卡其色军装的人形模特，旁边挂着标语：胜利始于后方。
史蒂夫在男装部试了三件西装外套。
第一件是炭灰色的，肩膀太宽，穿上去像偷了大人的衣服。第二件是深棕色的，胸口紧了一点，扣上扣子后史蒂夫的呼吸声立刻带上了细微的哨音——玛丽在试衣间外听见，直接让店员拿走了。
第三件是深蓝色的，羊毛混纺，单排两粒扣，剪裁是三十年代末的英式风格，肩线收窄，腰身微收。
史蒂夫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她正在翻看衬衫柜台的特价标签。玛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件。”
史蒂夫低头看了看标签上的价格——十二块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玛丽已经把准备好的钱按在了柜台上。
他又把想说的话咽回去，现在这个年代，很多人结婚其实就是去二手摊淘一件大衣，或者借一身沾着机油的旧西装结婚，但是昨晚玛丽说想要一个相对体面的婚礼，所以他把自己的画画的稿费全部交给了玛丽。
可是，“玛丽，这太贵了，我没必要买一件这么好的衣服，我们可以给你买件好的。”
“看中了就买。”玛丽把他推到穿衣镜前面，“你穿这件好看，结婚一辈子就这一次，”她威胁的看向他，“难道你还想下次和别人结婚？”
“不，不，当然不，”史蒂夫连忙摆手，有点委屈，她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一辈子只会跟你在一起。”
“看，多帅啊。”玛丽指着镜子里的他。
他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深蓝色的西装极其合体地包裹着他消瘦的躯体，缩窄的垫肩恰到好处地撑起了他单薄的骨架，将他衬得如同一柄出了鞘的细剑。白衬衫的领口扣得死紧，卡在他白皙突出的喉结下方。
“帅吗？”玛丽问他，“老派的爱尔兰骑士~”她调侃。
史蒂夫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件西装衬得他很是英挺。
之后他们从女装部给玛丽挑了一条深墨绿色的羊毛连衣裙，方领，七分袖，腰间有一条同色腰带。
她换上这条裙子出来的时候，史蒂夫正站在收银台旁边等她，手里攥着找零的几个硬币。他看见她，手指松了一下，一枚五分硬币掉在地上，滚到了柜台底下。他没有弯腰去捡。
“怎么了？”玛丽问。
“没什么，”他呆呆地看着她，“就是——你很好看。”
“花了你十五块。”
“值得的，”他说，“非常值得。”
然后在史蒂夫的坚持之后，他们又花了二十美金给玛丽买了一件乳白色的呢绒大衣。
店员跟他介绍，“先生眼光很好，这是今年刚从芝加哥来的新款，纯羊毛呢绒，内衬是上好的桑蚕丝。整个布鲁克林就我们家进了三件，这件是最后一件小号。”她展开大衣，在玛丽面前比了比，“这位小姐肩线窄，这件上身会非常衬身材。”
上身效果的确很好，白色大衣和绿色裙子两种颜色撞在一起——墨绿深得像东河的夜水，乳白亮得像教堂尖顶上的新雪。收腰的设计把她的腰线勾勒出来，大衣下摆垂到小腿，行走时微微摆动。
史蒂夫大手一挥，重金为玛丽购置了两件衣服，一点都不像买他自己西装时的抠搜。
他们走出百货商店，还很悠闲的在街边的餐馆吃了一顿简餐。
下午一点半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街角的圣心天主堂尖顶上缺了半根手指的圣约瑟雕像在灰白的冬日天空下沉默地俯视着他们。
“噢，上帝啊！快来看看这是谁？曼哈顿的哪位百万富翁迷路掉进布鲁克林的泔水桶里了吗？”巴基靠在第一排的长椅扶门上，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件干净的蓝色格子衬衫，头发用发胶抹得一丝不苟，那双风流的蓝眼睛里是一股罕见的庄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