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槟城风云1 我的酒吧才 ...
-
夜已经很深。
酒吧的灯光昏暗而柔软，像一层缓慢流动的琥珀。
低沉的音乐在空气里轻轻流淌，杯子偶尔在吧台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混杂着酒精和烟草的味。
霍野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他很少亲自守夜，今晚调酒师阿Ken请假去疗养院看望住院的奶奶，他只得顶班，一直忙到深夜还没下班。
门忽然被推开。
凉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一点夜晚冷意。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看起来像个刚结束加班的普通白领。但领口上有一小片可疑的褐色污渍，额角还有大片尚未消散的淤青。
尽管如此，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而冷静，几乎完美掩盖了步态不稳的狼狈。
霍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来喝酒的。
男人走到吧台前，“威士忌。”他说。
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还带着一点轻微的外国口音。霍野没有说话，他把杯子推过去，倒酒的动作慢而精准。男人没有立刻喝，他只是把杯子握在手里，像是在确认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酒吧的音乐忽然换了节奏。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急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划破夜色，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正朝着酒吧门口迅速逼近。
“帮我一个忙。”
男人抬起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深而安静，在昏暗灯光下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霍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上，那只手的虎口有一道很淡的旧疤——像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我只是个不起眼的调酒师。”
霍野慢慢抬起眼睛，语气懒散得像是在闲聊：“你觉得，我能帮到你吗？”
男人看着他，此时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知道你急需钱。”男人压低声音说道，“一大笔钱。”
霍野的目光骤然一凝，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缓慢。接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说得不急不缓，同时把酒瓶重新放回酒架，男人端起酒杯，终于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轻轻晃动，随后，他从黑色外套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轻轻放在吧台上。
霍野愣了一下，两人的视线第一次真正对上。
男人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那不是乞求，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霍野拆开信封，迅速扫了一眼，下一秒，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把信封收好，顺手丢进吧台下面的保险箱。
“你惹到了很严重的麻烦。”霍野面无表情地说。但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声线变化，还是泄露出一丝兴奋。
男人忽然笑了，“也许。”他说，“也可能——”他轻轻举了举酒杯：“是机遇。”
音乐继续。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冷风再次灌进来，几个体型彪悍的男人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可镜片后那双眼睛却透出掩饰不住的狠戾。
他刚看见吧台边的男人，脚步立刻加快，似乎准备冲过去。可当他注意到男人正和霍野谈笑风生时，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一步一步走近。
“霍野。”他笑着打招呼。“你在啊。”
霍野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抬起酒杯，朝对方示意了一下。“东尼。”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寒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尼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我来找他。”他说完，狠狠瞟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吧台边的男人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东尼脸上，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东尼的笑容僵了一下。
霍野轻轻晃着酒杯。“找他？”他懒洋洋地重复了一句。
东尼点点头：“有点小误会，我们老板想请这位先生过去聊聊。”
霍野没有看东尼，他在看那个男人。
男人依旧靠在吧台上，神情从容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霍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聊聊？”他慢慢喝了一口酒。“在我店里带人走。”他抬起眼睛，语气依旧平淡：“规矩不太对吧。”
东尼的笑容彻底淡了。
“霍野。”他压低声音，“这事跟你没关系。”
霍野把酒杯放在吧台上，动作很轻：“现在有了。”
空气瞬间绷紧。
东尼身后的两个男人已经不耐烦，其中一个往前迈了一步，手伸进外套里。
就在这一瞬间，吧台边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准备离开。
他把酒杯轻轻推到霍野面前，“酒不错，他说，然后，他看向东尼：“不过我不太喜欢被人威胁。”
东尼的脸色终于沉下来：“你以为你还能走？”
男人忽然笑了，眼神却锋利得像刀：“谁说我要走？”
话音刚落，他的手忽然按在吧台边缘，整个人像一道影子一样翻过吧台。紧接着，枪声响起，酒瓶炸裂，玻璃碎片像雨一样四散飞溅，酒吧瞬间乱成一团。
霍野却没有躲，他只是慢慢把威士忌喝完，然后叹了口气：“唉。”
他从吧台下面抽出一把手枪，语气依旧懒洋洋：“我这酒吧才刚装修。”
他抬手，“砰～”又一声枪响。
灯光晃动，霍野嘴角慢慢勾起：“看来今晚生意要赔本了。”
混乱与枪声之中——
吧台另一侧的男人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晃动的灯光里短暂相遇，那一刻，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件事，对方绝不是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