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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慢走不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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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她的首肯,应执跨步走入院中,就近坐于长凳之上,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他送来的银钱。
院外街坊四邻仍然探头探脑向内张望,嘴上说着走了走了,别看热闹了,但脚步不挪半分。
他自是不管不顾,大大方方由人看个够,他弯曲指节在木箱上叩了叩:“不打开看看么?”
廖云心忙着敷衍他,倒忘了正事,她打开锁扣,掀起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真金白银,她只看了一眼,合上箱子,财不外露的道理她自然是懂的。
“喜欢么?”偏着头,坐在一旁一直看她的应执,没由来地突然冒出一句。
“当然,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廖云心亦答得爽快。
他的指节轻搭在桌案上,应执半仰着头,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状似漫不经心问道:“既如此,为何你不在乎可以源源不断给你银钱的我?”
撞上他势必要探个究竟的目光,廖云心这次没有躲闪,主动望向他:“相遇不一定非得相爱相守,男女之间并非只有情爱,”他黑沉沉的眼眸一直凝着她,久不开口,似乎并不满足于她这套说辞。
廖云心无奈道:“有些人本就不合适,有些人相处之后方觉不妥,既然本就不是一路人,一别两宽是对彼此好。”
“那我算哪种?”他仍不舍地继续追问。
“第一眼就不合适。”她给出她心底最真实的回应,上一世他是天上月,她阴差阳错嫁给他,彼此也算相敬如宾,但到底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一世他是棘心木,她千防万算,仍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无论是顺意还是强求,他俩怎么都说不上一句合适。
可应执一反常态,没有反驳没有逼问,只是漠然在一旁听她说,脸上看不出悲喜,倒少了一份往日的冷峭。
见他如此,廖云心站在一旁,坐立不安,倒有些庆幸仍守在院子里凑热闹的邻里,至少,她现在还有地方逃,若他出手,她自幼长大的伙伴会护她。
许久,才见他缓缓起身,临走前,他最后问道:“你还会继续留在江都?”
“我不知。”廖云心也不瞒他,她尚未想好何去何从,自然,哪怕想好了也不会说与他听,“王爷金口玉言,谢你能践行诺言,不耽误你了,慢走不送。”
她已是等不及要下逐客令了。
他身后的亲卫先整队离开,在院外等他,只几步距离,看他走得不急不慢,廖云心虽然有心催促,可请神容易送神难,只得耐着最后一丝性子,将他送到院门外。
“我五日后离开江都。”
随着他最后一句自白,廖云心将门紧闭,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一路顺风。”
回到府衙,周煜端起新泡好的热茶,还未入口,便见应执神思不属地回来了,他放下杯盏,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其毫无反应,又冲着他肩膀轻锤了一拳。
他扯着应执衣袍,把他拉到木椅上强行按下,颇不放心问他:“你真能把那些银子还我?你确定你这幅样子能顺利回京?”
出门时神清气爽的模样,这才几炷香的功夫,怎的完全变了个人一般。
“诶,我问你呢!”周煜看他毫无反应,又加重力气锤他一拳,“你别给我装死啊。”
人人都道扬州城外的匪患猖獗,可他觉得应执这幅模样更可惧可怖。
“急什么,”应执终是有了反应,挥开他的手,端起他那杯热茶,烫的险些把茶盏扔了,他甩甩手上的水渍,“我不都答应帮你剿匪了。”
周煜坐不住了,应执此番身旁没有一兵一卒,可他口口声声要出面剿匪,来换那些银子。
王奎元在时的积弊未除干净,整个府衙能用之人屈指可数,一群残兵败将,虽然应执夸下海口,带着自个府衙的人剿匪,但这主将如今失魂落魄,可见不能指望他。
他摊开手:“不行,我反悔了,那些钱是我攒的娶媳妇的钱,你先还我一部分。”
应执懒得同他掰扯:“既然我立了字据,肯定不会赖你,少废话了,到了京城我自会如数奉还。”
“你若诓骗我怎么办?你这人去楼空的,我上哪找谁说理去,总不能让我一个堂堂知府去敲登门鼓。”周煜不依不饶。
一只白鸽斜飞入户,落在应执的臂弯上,他利落地解下它脚上捆的信笺。
周煜疾步上前,眯着眼眸凑近去看。
应执将信笺握回掌中,径自走到门外打开,是兰书的回信:王爷,据容姨娘身旁的婆子交代,容姨娘曾留下一块玉佩给这两个孩子,据闻那女童颈下三寸有一块浅色的胎记,除此之外再无旁的佐证了。那婆子家中本还有三个幼童,她的丈夫养活不起五个孩子,逼得她不得不将那两个孩子送走,托付给了同乡之人,但后来其搬走,她便彻底断了音信。
她死活不肯交代那同乡的名讳。
应执的目光落在其上:玉佩、胎记。
第二张纸另附了玉佩的制式和胎记的样子。
瞧这玉佩的款式倒并无奇特之处,但这胎记...
应执两指捏着画有玉佩样式的图,晾在周煜面前:“你不是想看么,好好看看,看清楚了么?”这一举动迫周煜仰着脸,只淡淡扫了一眼:“这不满大街都是,有何不同。”
应执一把扯过他的肩:“对,满大街都是,所以我还得再买一块玉,先记账上。”
“好走不送,”周煜转身要跑,却被应执揽着肩强硬拉回。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应执和周煜一下午逛遍了扬州府所有玉器店,也没有找到相似的玉佩。
周煜瘫在凳子上,歪着头大口灌茶:“我走不动了,你自己去吧,上哪去找一模一样的。”
掌柜的认出是新上任的知府,垂首在旁站着,不敢言语。
应执将图纸拍在桌上:“若依着这个样子做一块玉佩,最快多久?”
“最快得三日,”掌柜的瞄了一眼,说话声音都带着颤,对上应执扫过的眼刀,他又看一眼周煜,“大人稍候,我去问问店里的伙计,能不能再快些。”
不一会儿,小伙计跑到跟前,仔细瞧了瞧图纸,拍着胸脯:“大人放心,这个好做,最慢两日,不过我手头还有点活没干完,耽搁了得补偿人家银子,您看这钱...”
应执点着一旁的周煜:“这银子他出了,明日我来取,做不好唯你是问。”
小伙计应下,拿着图纸告退了。
掌柜的拨着算盘,凑到周煜身旁:大人,一共5两银子,您看我派人去您府上取,还是怎么?”
“好,很好,”周煜气得脸色青白,从怀里掏出银子,啪一下摁在桌上,“早知今日,你不如把王奎元放了,你明目张胆抄他的家,可拐弯抹角的抄我家是吧。”气得周煜甩袖而去。
掌柜的收起银子,额头上的汗止不住地冒。
次日一早,应执去玉器行取玉佩,小伙计当时还没做完,他又等了快两个时辰,才拿到手,纹样略粗糙了些,但到底还看得过去。
他将玉妥善放在怀中,阔步出了玉器行。
街边打铁的铁匠,炉火烧的正旺,冷水泼上,唰——铁器上冒出白烟,在日光下寒光凛凛。
他突然想起,那日在马车之上,廖云心宁死不从,主动迎上她的匕首,那处位置刚好是颈下几寸,他不禁阖上眼眸,仔细回忆,当时她那处可有胎记?
但隔着层层衣料,他当时并未在意,若真有胎记,估计也被那一刺给刺破了,倒太巧合了。
但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何况他和她接触数月,从未见过这块玉佩,若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刻意隐瞒便更不合理,她怎会不上门认亲,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
工部尚书,虽比不得手握实权的吏部、兵部,到底是个正二品,何苦有好好的尚书府小姐的日子不过,当闲云野鹤。
兰书如今所在,距离这儿哪怕是马车昼夜奔袭也得十日之久,再怎么跑也跑不到江南,一个妇女带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子,到底不实际。
这念头只一闪而过,不过只是凑巧罢了,定是他多虑了...
他摇摇头,摁下心中那点妄念。
迎面却被一人撞了满怀,应执有功夫在身,这一撞他自己无碍,迎面的人反而摔了个屁股蹲。
应执摸上放在心口的玉佩,还未出声呵他,先听到来人止不住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自己不长眼,冲撞了贵人。”
幸好玉佩无事,他甩甩衣袖:“好生看着点路!”
垂眸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只见那人从地上拍拍屁股坐起,笑得春风满面:“公子,好久不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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