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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她待他,到 ...

  •   段锦生一家的演出十分成功,尤其是那一招曾表演给他们看过的木箱逃生,短暂的沉默之后是众人的喝彩和欢呼,打赏的银钱叮叮当当,如小山一般堆满了铜锣,放不下了便撒在地上,常乐常安争抢着去拿。
      应执稍一扬头,给兰琴递了个眼色,兰琴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子,直接往正中仍去,扬声道:“爷赏你们的!”

      咚——
      一声清脆的锣响,辛白高喊:“谢谢这位大爷赏。”常乐常安天真无邪地随着喊,笑的眼不见牙。
      这面子给的足,人群中另有几枚银钱扔过去,划出一道道银弧。

      段锦生忙又拿出一只铜锣,跟着壮声势,遥遥忘见廖云心,同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段家,廖云心眼角上扬,就未曾落下来过。
      应执偏头看她,见她全副心思盯着那群人,笑的明媚,与他眼中的阴晴不定截然不同,他缓缓开口:“是替你这帮朋友开心,还是从我身边逃走更畅快?”

      “都开心,是不一样的欢喜。”她没管他话里的明嘲暗讽,只实话告诉他,也是她的心里话。
      应执收回视线,他自找无趣,听到的答案亦不意外。

      廖云心却追着他的视线,扭过脸看他:“所以,你不会伤害无辜对吧,”她背着远处的光亮,他却看到她眼中闪着的星子。

      这下他却主动逃了,逃开廖云心炽热的注视,听她追着说:“你能提醒那日卖簪子的老板,又花钱给段家一家置办下这宅子,杀的王奎元、房平顺,到底他们都各有各的错处…”
      “不过举手之劳…”应执唇瓣微张,自言自语这一句,木箱上未燃尽的火却在无声无息中好似烧红了他的脸。

      廖云心想提醒他,让应执能记着他自个本身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否则她与这些人走得亲近,她只怕,她若跑了,应执会拿他们开罪。

      她不过卖给了他一个好脸色,他很快又得寸近尺,用手掐了一把她的腰,嘴里说着浑话:“你跟我在一处,也是不一样的欢喜,也是只有我能给的舒畅。”
      廖云心反手打掉他的手,躲得离他更远些,落在他眼中却全成了旖旎情丝。

      至少,能邀他来此处看这么重要的戏,在应执心中,她待他,到底与从前有些不同。

      演出结束,观看的百姓稀稀疏疏渐渐散了,段锦生穿过人群,往廖云心这方向来,可看见她身旁的应执,以及随行的一众亲卫,想起他曾经对云心妹妹做的事,她眼中的喜一瞬间又转成说不出的怨怼和愁。

      正在段锦生踌躇间,廖云心却无意对上雪蕊的视线,因着曾有过几面之缘分,雪蕊也不露怯,坦然地走过来,刚要不情不愿地见礼,只见应执摆摆手,淡然道:“既然都是看客,便没有那么多规矩。”

      雪蕊如蒙大赦,她本来也不想理他,只是念着他的身份不得不做做样子,她几步走到廖云心身侧,两人互道刚才的见闻。
      段锦生忙不得收拾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先来到她们身边,看见她身边的应执,复又收敛许多,连靠近都不敢再上前一步,笑道:“这次的效果太好了,你们觉得如何?”

      “自是极好。”廖云心和雪蕊异口同声,姊妹几个相视而笑。
      三个人围在一起,直到看见百姓走了大半,廖云心知道不能再拖了,她刚要道别,始终站在三人之外的应执,却先她一步开口,他看向段锦生夫妇:“这段时日多谢两位的照拂。”他看得出来,她有这样一群朋友知己,她很开心。

      段锦生还记得风雨夜,眼前的公子带人闯入寺庙,将人带走的模样,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她的丈夫拱手道:“正是廖姑娘宅心仁厚,多番帮衬我们一家,才能有如今的我们,若说感谢,还得是我们谢谢她。”
      提起廖云心,段锦生脸上又有了笑模样:“是呀,是她帮了我们。”

      “辛大哥,段姐姐,这几天已谢过太多次了,可莫要在彼此客套了,何况你们所处的宅院,是旁边这位公子付的银钱。”廖云心接过话茬。
      应执负手而立,受了段家夫妻一拜,算是应下了。

      “明日我们会启程回去,今日这一见也算辞别。”应执此话对着他们众人说,说给廖云心的朋友,也是说给她听。

      听到明日要走,段锦生联想到她帮厨的那家,也是明日,再见这公子的气度和衣着算是对上了号,但更多的是对廖云心的不舍,她情不自禁地拉着廖云心的手:“一定要记得回来看看呀,宅子里的卧房,我都打扫出来了,会一直给你留着…”

      廖云心眼眶泛红,又强撑着不敢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会的,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
      可雪蕊却忍不住动容,她仍记得廖云心说的话,她明明那么厌恶身侧之人,会这么简单就随他回去?但她又不绝口不提这件事,若廖云心需要帮助,她定会倾尽所能助她。
      她攥紧了帕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对上廖云心浅浅晃了晃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了。

      廖云心哪会不知她的心思,她一左一右搭上她们的手:“两位姐姐,来日方长,还望多保重自己。”
      她又拍了拍雪蕊的手,笑得释然,却令雪蕊始终放心不下,一股没来由的预感而起,她还想再问,却先被廖云心安排好了:“明日启程,我不便久留,还得麻烦雪蕊姐姐帮着收整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她再明白不过,点头应下。

      马车一路疾行,回了云归湖旁的水榭,应执要带她回京,只能秘密行事,他虽然没有退她之前住的那个宅院,甚至留在里面伺候的人也没动,就是为掩人耳目,尽量不让宋元帝知晓便不想让他知晓,若明日一早带她回水榭,太过张扬。
      廖云心怔怔地坐在马车上,神态自若。

      应执见她不似刚才那般高兴,他的手覆在她手上:“怎的,就这么舍不得这群人?”
      “倒不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终须一别。只是我不曾想过,居然真的要随你回京…”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若他尚还有一丝良知,她不必走向绝路。

      自从上了马车后,不知是这马车内狭小逼仄,还是怎的,她身上有股幽香,这味道他似乎闻过,他凑近了些,深嗅一息:“等回京后,你也可以如在这儿一般,认识更多的人,吃喝用度,都不会缺了你的。”应执直言,亦将她内心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湮灭。

      他贴着她,这味道似乎融进她身上一样,带了种莫名的吸引,他侧头贴上她细长的脖颈,轻柔落下一吻,蛊惑她:“明日返京,路上舟车劳顿,你不能随我一道,今夜…”
      廖云心推开他,反被他拉住手,吻在她的手腕上,抓着她的手环在自己腰后,胸膛向她压过来,捧起她的脸,轻轻含上她的唇。

      她眼眸微微打开一线,手慢慢攀上他的后劲,贴的他更近些,妄图把所有曼陀罗药粉沾到他身上。
      这些日子,她竭尽所能用她能想到的手段,令他厌恶自己,但他对她的要求全数应下,甚至只要她不愿,他也不勉强她侍奉,这是铁了心不会放过她,想带她回京慢慢磋磨。

      她们的车架经人最少的西门而入,此时已过了三更,门口只有值守的亲卫,认出是应执的人,半退放行。

      那一直跟踪小桃的亲卫蹲在私宅中,等了许久,只看见了一群婢女仆从,既没见到应执又没见到那个令他触犯盛怒的女子。
      念着今夜当值,他没有久留,赶回来时,应执的马车刚入府,他恭敬地侧身避让,复又向魏公公禀明,却引起他的怀疑:“你可看见马车上还有旁人?”

      “没有,只有王爷自己一人从车上下来。”
      魏公公拧眉细思,不对,应执在京中就惯不爱坐车,喜欢骑马独行,但陛下已经入睡,这也只是他的揣测,他只能吩咐:“你今夜换值,多留意些王爷那边的动静,若有不妥,速速来报。”

      等到马车入了应执的院子,兰琴兰书看顾着身旁再无外人时,廖云心才悄悄从马车上下来。

      应执对她今夜的表现很受用,本打算拿绳子棉布将她绑了,可她不吵不闹,反倒配合,只是这幅神游天外到模样,令他不免忧心。
      他问道:“你不会还在想那群人吧?既如此,明日一同带回京,房子再置办就是。”

      “我想去湖边走走。”廖云心没理会他,眼神愣怔怔地望着云归湖,听不得他的回应,脚已经先作出了反应。

      “王爷…这?”兰琴兰书看向应执,不知该不该拦。

      应执长沉了一口气,低声吩咐道:“拿我的令牌,先去把湖边值守的侍卫遣散了,最后一夜不必当值。”
      兰书兰琴手脚利落,等他们二人到湖边时,湖岸周围值守的人已经撤去七八,只剩下远对岸的几名侍卫,得到命令后,正依次离开。

      廖云心自顾自地走在前,应执单手执灯,另一只手还得拉着她。
      见她走到岸边,指着其中联排停靠在岸的一只小船:“我想最后坐一次船,你陪我吧。”

      应执一瞬的犹豫,她已经跳上了船,解开船绳。
      他将灯仍在脚边,蹲下身子,扯住她的手,在幽深静谧的湖畔,他的声音亦压低了几分,是从未有过的轻柔:“等等,你我不会划船,”他抬眼扫了这船,看不真切,船身若是仅他们二人,倒也将将好,“这船太小了,你若想乘,换一艘,或者等我们回京,今夜不能再张扬了。”

      “我会划。”廖云心执意。

      魏公公派来的侍卫一直暗中跟在她们身后,云归湖周边的亲卫一撤,他显得格外突兀,应执注意到暗中的动静,立即警觉回首,转头低声喝道:“谁在那?出来!”
      侍卫上前拜礼,向他解释。

      等应执再转身,嗅到那一丝不对劲时,只见廖云心早已推远了船,用力划着船桨往湖中去了。

      应执站在岸边,他虽然可驭轻功过去,但他不会水,兰琴兰书离他太远,注意不到这方的动静,他忙蹲下身子去解另一艘船,将眼前的亲卫扯过来:“你来划船,速带我靠过去。”

      亲卫被他身上的异香激得打了个喷嚏,再抬头看时,他瞳孔放大,颤巍巍指着已划出去的船,大喊一声:“着火了!”

      应执抬头的瞬间,那搜载着廖云心的小船,早烧了起来,她站于火海之中,船越来越远,经湖面上的风吹动,火势迅猛,应执顾不得多想,一脚踩在另一侧的船板上,准备借力驾驭轻功过去,却被一重物死死抱住腿。

      他身侧的亲卫在应执派人遣离云归湖巡守队伍时,就已给魏公公传了话,他死死扯着应执,声嘶力竭:“王爷三思,莫冲动。”
      应执抬脚踢开他,反被他带来的人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船上的火势越来越大,吸引了刚下值的亲卫和兰书兰琴,此时再驾驭轻功已是不急,众人或跳出水中,或松开岸边的缰绳,驾船往那一处去。

      木船之上。

      火已烧到脚边,廖云心后退几步,捂着嘴咳嗽不止,她屏住呼吸,一脸决绝地看向应执。
      隔岸对望,她眼中是果决和置之死地的无畏无惧。
      他怒眉睁目,忿恨以燎原之势,烧红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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