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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既来之,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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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堂堂天命被在线逼婚,这感觉谁懂。
我拎着琼浆摇摇晃晃走进新房,一袖子扇开新人的盖头。扶桑的眼波在红烛的映衬下格外摇曳,似乎在引诱谁越过道德的边界。
众所周知,我没有道德。于是我捏过他的下巴拖到眼前,听见自己被酒浸过的声音说:“气人,还挺俊。”
看在他长得不赖的份上,我原谅了被迫娶夫这件事儿。而后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教人灵修的戏本子,琢磨着究竟哪种方式比较适宜。
扶桑:“这种方式比较适宜。”
扑哧。锋利没入血肉的声音。
我的胸口猛然刺痛,却见不到血,因为血色与喜服的颜色融在了一起。我瞠目结舌地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企图从他眼里看出一点不舍,但里面皆是决绝。
“为何。”我心有不甘,“你跟了我两世,我以为,你是因为爱我……”
“别整爱不爱那死出,”他冷言冷语,同时下手更深了一寸,“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我痛呼,“那你、倒是、捅准一点!”心脏在左边我谢谢。
“哦、不好意思……”扶桑明显慌了一瞬,他毫不留情抽出附了神元的匕首,猛地又捅了我一刀。
这次很准,他顺利取出我整颗心脏,周遭萦绕着一股难得一见的浑厚神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
痴愿得成,男子几乎疯魔,捧着那颗热腾腾的心仰天长笑。
我缓过最初的疼痛,渐渐振作,抽空打量了眼他掌心里那通体五颜六色的活物,欲言又止,止了欲言,最终还是言了。
“它好花啊。”
扶桑笑不出了,换成凶狠狠地瞪我,“不许侮辱祖神!”他义正言辞。
这下轮到我瞪他,他才紧跟着小声接了句:“……的心。”
“至于吗?”
我虚弱地推开扶桑,径直往床榻倒:“你煽动整个春山城的百姓对我道德绑架,逼我娶你,就为了得到这颗花里胡哨的心?说吧,你找那些碎嘴子们花了多少金?”
“三万金。”
一下子我觉得心口更痛了。
扶桑看出来了,情不自禁一声哼,“身为一个神灵,点石成金不在话下。所有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瞧他那嘚瑟样,神灵什么了不起!老娘的真身比他高贵多了,乃是制定万物规则的“天命”。所有神灵都必须向我俯首称臣,包括他口中的祖神。
“那又如何?”扶桑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严格来说,你已经不是天命了。连点石成金这种小把戏,对现在的你来说,难度都足堪摘星。”
他戳到我痛处……
其实并非痛处,因我迄今未曾后悔。
此事还得回溯到千年前。
对神仙而言,日复一日,过得麻木了,许多不重要的前尘都忘了个大概,独独记得三十六重天之上,我的裙摆飘得倨傲,不咸不淡问:“刑天,你可知罪?”
话落,那个被尊为祖神的男人,在锁神链的驱使下猛地跪于神观台。
咚的一声,天幕震动。
我的侍者看了眼即便跪着也轩然霞举的男人,悄悄附到我耳旁说:“一定要明知故问吗?他明显不知悔改啊。”
我睨他一眼,气场强烈,他当即噤声。
众人皆知,成神不易。须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好不容易十万年出了个刑天这样的人物,飞升成神,渡了一众人,让神界名响八荒。谁知到头来,他欲望膨胀,竟妄图以一己之力屠戮九界,成为唯一的主宰。
嘁。好好的神不做,偏要做神经病,终是白袍点了墨。
“若不公开处刑你,难免有前赴后继者。”我公正无私道。
刑天本着一个王者的尊严,心想罚,是要受的。但错,是坚决不能认的。他梗着脖子,和我僵持,吼出那句亿万年来出现过无数次的台词:要杀要剐,甭说废话。
本来么,诛他一个,他认了。谁知他的爱人姑媱、以及他身后那群无脑追随的神使们全都赶到了神观台,誓要与他同生共死。
姑媱下跪求情,力陈刑天之所以搅动九界是为了她。因她曾是九界八荒皆不齿的女魔头,大家觉得她担不起神后的威名。于是刑天开始发癫,癫到无人敢置喙心上人一句的程度,只为摆正她的倒影。
我听后表示……毫无感觉。紧接着用锁神链将一堆人全捆了。
法不责众?不存在的,只要实力在那里。
刑天意识到不对劲,这才软了态度,方才高高在上的模样云散烟消。他希望我给神界留后,别赶尽杀绝,但我说:“规则就是规则。”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谁让我是天命,没有心呢。如传闻所言,每一任天命尊者都是受天地灵气滋养万万年而化生的……石头。
我们奇形怪状,但本质都是石头,又臭又硬的那种。因为没有心,所以没有人情味这东西,根本不懂什么叫共情。但也因此,我们是最公平的规则执行者,渐渐坊间也有了说法——神可渡世人。天命,可弑神。
曾经有一块仅五百年的石头,用一根棍子就捅破天庭这个故事大家都很耳熟,就是这么牛……
言归正传。
千年前,刑天求情失败,干脆反了。他大喊天道无情,可饶是他修为散尽,却也挣不开天命所附的锁神链。
那日,刑天无助的嘶吼响彻云霄,他无法理解自己一人之祸,怎么让整个神界背了锅。我想告诉他,这锅是他们乐意背的,虽然当时的我还不懂为何,但那群神君的神情看上去不算难过。否则他们不会一个个视死如归地冲我飞来,以卵击石。
啪,我挥袖,轻轻松松便解决一个,跟打沙包似的。
眼看着一个个熟悉的挚友倒在眼前。刑天悲愤,直到姑媱也灰飞烟灭,刑天彻底疯了。
“好好,天命老儿,我奈你不何!但我今日之苦楚,本君要你一一体尝!”
说罢,眼前一道金光,自刑天的胸膛破开。金光带着强盛的神罡之气,震得星辰都位移。
我眯了眯眼,心里没有因为他那句“老儿”而非“美少女”而生气,因那时的我还无悲无喜。我只记得再睁眼,金光已到眼前。旋即我的前胸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威压,而后心口一呛。
熬过刺眼的金光,我觉得胸膛发热,一个陌生且诡异的东西在跳——
砰。砰。砰。
但我没在意,只是平添了一身杀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脆弱凡体、修成神胎,不知感恩,还妄图凭汝等造化挣脱命运,岂知春秋都听天命号令?!”
话落,风起云涌,我的袍间尽是杀招。我已经不想玩沙包游戏了,而是想打包全部带走,于是开启了星辰之力。
须臾间,归墟海升。海水以排山之势涌入神界,差点卷得侍者都站不住,必须紧紧拽住我的衣袖稍且自如。
“是不是玩太大了啊!”他风中凌乱地呐喊。
我却杀意已决,“这一届的神太难带,本尊打算闭了神界大门,等待九重天那些仙子们得缘再修炼,打造一个新的神界。”
侍者给我一个是是是,你清高,你了不起的眼神,“可三十六重天的都团灭了,那群下界的九重天能成什么气候?!要不,天女留他们一个活口?”他瞧着天河边一株刚抽新芽的小神树尝试提议。
我思考了许久,大手一挥,神树被屏障包裹,停止了抖动。
突然,侍者大喊一句:“完蛋了!”
我吓一跳,偏头怒瞪他,只见他嘴唇颤抖道,“以前御下例行公事求情,天女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现在你真的手下留情了,说明……”
“说明什么你最好快点讲完。”我语含威胁。
侍者:“说明刚刚刑天给你的,确实……是心。”
我一愣,?
没注意到周遭已经历过翻天的洗礼,重新回归到万籁俱静。胸口那陌生的砰砰砰声更明显,几乎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原来,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刑天临死前拼的最后一击,是将自己的心给了我,他要让我这颗石头尝尝七情六欲的滋味,被世俗折磨。
而一旦天命拥有七情六欲,做出了违背规则的事情,便和神、仙两界的一样,需入轮回历练,找到再度回归天命的契机。在这期间,
虽然,但是,我都……庆幸自己遇见这等好事!
天了,我才不想做石头,不管天晴雨落我都毫无波澜,只会在某个角落打坐进入沉睡状态。要不就是被某些逆子弄醒了,不是在执行规则,就是在执行规则的路上,晨昏定省,万年复万年。
偶有听神、仙说:下辈子。我一直在想,不知道天命有没有下辈子。
现在机会来了,下辈子一定很有趣!
于是我成为了第一个笑容满面消散的天命……
只是我没想到,和我一起来到人间的还有扶桑。
他的原形是扶桑神树,掌握着神界与其他八界的通道,简而言之就是道行走的任意门。原本他该随着诸神一起陨灭,奈何我突然有了心,给他留了活口,于是他平白无故成为了传说——
世间最后的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