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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山里妖初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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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的云城已经热起来。
妖管局门口的樱花开得正好,容岁每次路过都会观察一会被风吹起的花瓣,看它们在空中打几旋再晃悠悠落下。
恰有两瓣留在他手上,小妖面无表情的看了会,迅速抬手将花瓣咬住嚼了下。
只觉得牙齿动了,咬了口空气的容岁收回视线,随手扯正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并不存在的袖口,做完昨晚看的电影主角进入职场前那套必备动作,他才进门打卡上班。
【滴——】
【特级妖容岁,打卡成功。】
电子机械女声响起后,容岁不多停留,照常学着其他同事的样子叹了口气,往他的工位上走。
没别的意思,纯模仿。
一坐到位置上就迫不及待的将那个粉蓝混色,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包打开,从中掏出将近2L的青色水杯,又抬出堪比火箭的饭桶,最后将包里其他插在空隙中的零食倒在储备筐里。
身上没了负重,容岁简单活动了下肩膀,把被压断的骨头接上,看着自己被满满当当的食物包围,心底多了份安全感。
上班……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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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人与妖基本实现和平共处。
妖族按照妖力划分,容岁并非土生土长的城里妖,他原本生活在森林里,可能是原本生活的森林被他吃垮了,才来到现代社会。
和时代脱节已久的他,初到云城什么都没弄清楚,穿着一身十分有质感的青色长袍,耳边挂着银色流苏耳环,抬手行礼时露出一小截白嫩细腻的手腕上面圈着一堆手环,其中最惹眼的玉手镯竟然泛着幽幽青光。
注意到到不远处有两个女生时不时看他一眼,容岁回忆之前别人对他做的动作,礼貌问道,“叨扰姑娘,敢问今朝年号,今岁是第几载?”
旁边路过他身边的女生们小声嘀咕,“谁家古风小生?”
他没弄懂古风小生是什么意思,刚想再问一句,身边不知何时多了群对他满身戒备的妖怪。
浅得有些冰冷的瞳孔闪过异样的光痕,容岁平静无波的琥珀色眼眸垂下,伸手仔细束住宽大的袖口,暗自考虑起一会儿先从哪个妖吃起好。
肥瘦相间的最好吃,可以率先考虑体型匀称的,这样好入口,如果长得能看那就更好了。
没等他动手,一辆低调的车停在不远处,接着有专妖小跑下车,打开车门。
后座的张硕利落下车,气势非凡,容颜看着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阔走到容岁面前。
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
他这一套下来,逼格可比容岁身上的大妖气势高多了。
在张硕走近的过程中,容岁的妖力率先探查过去,面前这妖的妖力虽不如他,但要真硬刚的话,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毕竟是打架,对方带着一堆妖,而他孤零零,形势对他未免太不利了。
况且眼前这妖身上沉稳的气质是容岁还要再活个几百年才能修养出的。
初来乍到,他还不能节外生枝给自己招惹麻烦事。
对视几秒,容岁想着还是先不为了口吃的冒险好了,这么多妖,他也吃不完就是了。
思及此,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极速反转,画风骤变,原本还一身凶妖气势的容岁忽然甜甜的笑了下,似乎原先炸起的毛都变得柔软蓬松。
不管了,先来个最拿手的卖萌迷惑一下再说。
毫无防备的张硕被他笑得神情一晃,接着露出一个比他看着更和善的微笑,客气的请对方上车,想要换个合适的地方详谈。
两妖抱着忌惮的心,位置放的一个比一个低,互不相让。
身旁全副武装的三级妖见张硕这般,虽然没摸清楚状况,但他们选择自动跟随,也将嘴角挂到太阳穴,有样学样,毕恭毕敬的弯腰请人上车。
不少路过的人类看到这一幕,小声和朋友讨论,绕道远离。
“在拍电影吗?”
“看着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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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出来觅个食,莫名被一堆全副武装的妖抓住的容岁小小一只妖,坐在众多三级妖的中间,无辜看着地面,双手撑在身侧,指力太猛不小心把沙发扣坏了。
他快速扫了那处一眼,顿了顿,将手心贴上盖住,若无其事看向一边,悄悄挪动位置,试图逃离现场。
……好像干坏事了。
面前的张硕双手交叠在一起,暗自打量面前的妖,尽量表现得温和,“可以说一下你是哪里来的吗?特级妖力是天生的还是靠后天吸收?有认识其他的特级妖吗?”
容岁之前一直独居在森林里,鲜少能接触其他事物,张硕问的这一串问题对他来说超纲了。
他没预备过标准答案,但这显然不是个装疯卖傻适用的环节,容岁只好回忆离开山顶前山里妖对他的叮嘱。
“他们说话你听不懂,就发呆就行了。”
容岁定定看着桌面,任凭周围风吹雨打他都丝毫不动,只在心里猜着。
妖族间只讲一个妖力,跟你是来自一个实力雄厚的家族还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关系都不大。
张硕现在说的这些……肯定就是看他是个特级妖羡慕嫉妒了呗。他垂着眸如是想着。
注意到身前的妖又有了动作,容岁的阴谋论还没开展就被打断了,他接过张硕递来的水杯,感受杯子上残留的余温。
杯中的水少了一半后,他才回过神抬眼,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环境了。
空气都被这沉默的暗流涌动的氛围削得稀薄。
久久得不到回复,气氛尬得要抠脚了。
不知道是第几个妖扛不住低气压夺门而出时终于又有声音,被包围在中间的容岁眼睛盯着面前的桌子,似乎在考虑自己能不能吃掉它似的,心不在焉的回答,“我可以吸收妖力,但是对我没有填充。而且……这个事……呵。”他说完友善的笑了下,只有唇角抬高了点。
意思就是,妖是吃的,不过吃掉的妖力他不稀罕,因为他们太弱。
你这种小垃圾就别做白日梦了,你是不可能靠我的方法成为特级妖的。
张硕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妖了,像容岁这样情况的妖也并不是少数,他理解的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主要是问了也没用,容岁看着人畜无害,心思倒挺难猜。
不一会儿,在容岁无聊得想着要杀几个妖才能从这里逃出去,杀妖会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一个三级妖端着一盘草莓蛋糕一份酱肘子,一整只白切鸡进门,将餐具放在容岁的手边,整理了下食物最终呈现的样子,退了出去。
张硕:“快中午了,方便留下来吃个午饭吗?顺便谈一下其他事情。”
容岁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觅食,现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堆食物,虽然不知道这些食物具体是什么,但他好饿,想一口全部都塞进嘴巴里。
张硕注意到容岁盯着面前的蛋糕,温声开口,“请便。”
容岁愣愣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楚这是可以吃这些食物的意思后,毫不客气的端起装着蛋糕的盘子咬了一口,抬手时腕上的那一对手环碰撞在一起,发出泠泠的声音。
蛋糕和盘子都被他塞在嘴里。
容岁面无表情的咀嚼了两下,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他眨了下眼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张硕面上依旧沉稳,他刚刚观察了容岁半天,还是率先低头,开口询问,“有兴趣进入妖管局工作吗?”
容岁刚塞完一整只鸡,还在咯噔咯噔的嚼鸡骨头,一脸迷茫的看着张硕,不明白他的意思。
张硕又让人送来一份餐,跟容岁解释起来,“妖管局里都是和你一样的妖怪,我们的职责是维护云城界内妖怪的和平。”
云城界内的妖怪和不和平跟他又没关系,他是森林里的妖怪,户籍不在这。
……但他现在好像是个黑户来着。
张硕见容岁心不在焉,略考虑了下又补充,“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住所,食物等。当然,你也会得到相应的报酬。”
听到对方一直在讲食物,容岁终于有了反应,他愣愣抬头,嘴巴还在嚼着盘子,发出咯哒咯哒的清脆声响。
但容岁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样会显得奇怪。一个安静的房间充满瓷器碎裂的噪音会是一件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吗?
等他嚼完,张硕定神继续说道,“希望你可以考虑下,特级妖怪执行的任务大多都是叛逃的妖怪,如果妖怪失去了灵智,你也可以选择吃掉它,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容岁嘴里的盘子嚼完了,在张硕说话间。他甚至已经扫荡完桌面,桌腿不知道何时也少了一角。
张硕说得口干舌燥还想补充,被容岁打断,“我只需要食物,需要很多食物。”
见人终于开口,张硕缓了口气,点头,“我们会为你提供的。”
听他这样说,容岁点头,没多考虑,“好吧,那我就加入你们吧。”
反正妖管局里的这些三级妖没一个能把他怎么样。
加入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在装神弄鬼的组织,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换个地方觅食而已。
他一点头,助理就迫不及待递上合同和签字笔。
容岁不清楚对方的意思,以为这又是送来的食物,将签字笔吃进嘴里。
他低头看见自己在滴黑色的……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没吃死,容岁就咯噔咯噔嚼完了。
助理面不改色的又拿出一支笔,放在容岁手上,“请看一遍这份合同,如果没有其他意见的话,请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容岁对里面的内容完全不感兴趣,琥珀色的眼睛粗略扫过纸上这一堆字,他想了会自己叫什么,不太熟练握着笔,尽量工整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瞬间,歪歪扭扭的“容岁”消失在纸面上,那一瞬间,容岁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份禁制,有意无意压制着他的妖力。
见到合同上的字符消失,张硕悄悄松了口气,解释道,“只要不违反上面的规则,就没关系。”
容岁满不在意点头,上面写的是什么规则他一个字都没看清楚。
他这妖体质特殊,对他来说,再强劲的枷锁按在他身上,被破解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可能哪天有空,身体就自动吞噬完了。
张硕看着那个打扮得像花蝴蝶的妖离开就垮了肩膀,叹了口气。
装b是真累啊。他都多少年没搞过这出了。
“留下他真的好吗?一个完全不通规则的特级妖可不适合人类生活,他还是个完全没被社会驯化过的天赋型特级妖。你应该清楚特级妖的脾性。”妖管局的其他员工皱着眉,对容岁这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有些犯愁。
张硕:“特级妖……云城这么多年一共也就出了两个。他既然来了云城自然是有所图谋的,留下他总比让他回森林要安全。”
“……江故什么时候回来?”
“司回应该更熟悉交涉沟通这件事吧,跟江故比起来,他出面更有保障些。”
张硕压根没考虑过司回,“有些时候用点暴力手段,也是迫不得已。”
安排完这一切张硕心里轻松不少,他双手撑在桌前,看着墙上那副天道酬勤,感叹妖生一片光明。
过了会,同事妖重新回来,尴尬的说明情况,“局,局长……联系不上。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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