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让电竞大神好好吃饭》一瓶蓝香橙

9、胃疼 love～

　　魏晏清发现宋瑾青有胃病，是在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那天他剪视频剪到一点多，正准备去煮夜宵，忽然发现——
　　他好像已经连续半个月，每天这个点都会去厨房了。
　　而且每次去，心里都会想：今天做什么花样？
　　今天煮什么粥？放不放皮蛋？要不要加点瘦肉？
　　今天炖什么汤？鸡汤还是鱼汤？要不要放点枸杞？
　　今天做什么面？阳春面还是葱油拌面？要不要加个蛋？
　　魏晏清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会儿。
　　他想起第一次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现在敲门，好想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不对，不只是习惯。
　　是期待。
　　他在期待看见那扇门打开。
　　期待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乱的，眼镜还没摘，温柔的看他。
　　期待听见他说“谢谢”。
　　更期待他喝完夜宵之后，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还有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好像比看别人的时候亮一点。
　　魏晏清捂着脸，靠在厨房门框上，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怎么就不对劲了呢？
　　不就是合租室友吗？
　　不就是每天做点夜宵吗？
　　不就是……叫了名字吗？
　　不就是喜欢吗？
　　啊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想了。
　　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青菜，准备煮面。
　　面刚下锅，门铃忽然响了。
　　魏晏清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这个点，谁？
　　他放下筷子，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楼道灯昏暗，有个人靠在墙上，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那个轮廓，那件外套，那个站姿——
　　魏晏清猛地拉开门。
　　宋瑾青靠在墙上，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他的脸色比上次还白，白得像纸。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干裂起皮。一只手按着胃，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指关节都凸出来了。
　　魏晏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怎么了？！”
　　“没事。”宋瑾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随时都会散掉，“就是胃有点疼，想回来……找点药。”
　　魏晏清这才注意到，他一只手按着胃，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另一只手扶着墙，手指也在抖。
　　他二话不说，把人扶进来，按到沙发上坐下。
　　宋瑾青的胳膊很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冷，又像是疼。
　　“药在哪里？”魏晏清问，声音都在抖。
　　“房间……床头柜。”
　　魏晏清冲进他房间，翻出药盒。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药。他找到胃药，又冲出来倒了杯温水。
　　宋瑾青接过药，手有点抖，药片差点掉在地上。
　　魏晏清赶紧扶住他的手：“慢点，别急。”
　　宋瑾青把药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
　　那双手还在抖。
　　魏晏清看着他吃下去，又跑回厨房，把刚煮到一半的面捞出来，换了一锅清水，重新煮。
　　这次是白粥。
　　什么调料都没放，只有一点点盐。他把米淘了三遍，水开了才下锅，小火慢慢熬，熬到米粒开花，粥变得粘稠。
　　他端着粥出来的时候，宋瑾青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皱着。
　　魏晏清把粥放在茶几上，蹲在他面前。
　　“宋瑾青。”
　　宋瑾青睁开眼。
　　魏晏清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你是不是有病？你能不能别硬扛？看别人为你担心很有意思吗？”
　　宋瑾青愣了一下。
　　“不舒服就回来说，打电话也行，发消息也行。”魏晏清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你那样，我特么快吓死了啊！”
　　宋瑾青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很亮，亮得像星星。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魏晏清的头发。
　　“对不起。”
　　魏晏清愣住了。
　　那一下碰得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头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哭。
　　他别开眼，站起来，把粥往前推了推：“喝粥。什么调料都没放，你胃不舒服的时候只能喝这个。”
　　宋瑾青看着那碗粥，又看着他。
　　“晏清。”
　　“嗯？”
　　“谢谢你。”
　　魏晏清背对着他，没回头。
　　但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那天晚上，魏晏清在客厅坐到三点。
　　宋瑾青喝完粥，吃了药，在他房间里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均匀，应该是睡熟了。
　　魏晏清就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发呆。
　　他想了很多事。
　　想高中的时候，那个人在太阳底下跑向自己的样子。阳光很烈，他跑过来的时候满头是汗，但眼睛很亮，问“要不要去医务室”。
　　想签合同那天，那个人说“这套房子我看了三天”的时候。
　　想第一次端夜宵，那个人开门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光。
　　想那些“谢谢”，那些若有若无的笑，那些红透了的耳朵。
　　想刚才，那个人伸手碰自己头发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很深很深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网上有人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不自觉地想对他好。
　　想给他做饭，想关心他吃了没，想看他笑。
　　想……一辈子在他身边，和他在一起。
　　魏晏清捂着脸，靠着沙发，长长地叹了口气。
　　完了。
　　他想。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自己的室友了。
　　不是那种“室友的好感”。
　　是那种想一辈子在一起、想一直看着他、想听他说话、想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变老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
　　恋人的喜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魏晏清，你完了。
　　你彻底完了，真得和老妈他们说让他们养小号了……不过有老哥的前车之鉴，他们应该不会打死我吧……哎嘿
　　房间里，宋瑾青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声响。
　　他知道那个人还在外面。
　　也知道那个人刚才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除了担心，还有别的什么。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每次看魏晏清的时候，也是那样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很清，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窗外的树影摇摇晃晃，在月光里婆娑起舞。
　　他想起六年前，高中的那个下午，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那时候他想，如果能再见到他就好了。
　　六年后的今天，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给他做饭，给他端夜宵，替他担心，为他熬夜。
　　他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不吃什么，记得他喜欢什么。
　　他看着他笑，看着他忙，看着他为自己担心的样子。
　　宋瑾青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不急。
　　再等一等。
　　等他再喜欢我一点。
　　等我也能让他，像我对你一样，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着。
　　客厅里，魏晏清终于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房间。
　　经过宋瑾青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抬起手，想敲门。
　　又放下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晚安。”
　　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
　　但门内的人，听见了。
　　宋瑾青睁开眼，看着那扇门。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说：
　　“晚安，晏清。”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比平时好。
　　梦里，有温暖的灯光，有热腾腾的粥，有若有若无的笑，有红透了的耳朵。
　　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
　　我喜欢你。